龙奕煊燃烧本源、以身为盾,硬撼“终极贪婪本源之矛”的光尘尚未散尽,那湮灭的余波仍在规则天平平台上激起紊乱的涟漪。钱贝贝怀抱犹带他体温的“因果之秤”,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悲痛如同冰锥刺穿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视野被泪水彻底模糊。
然而,怀中古秤传来的温热与坚定,如同他最后留下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濒临崩溃的神魂。那温热里,有他逆鳞的坚韧,有他精血的滚烫,有他守护意志的不灭,更有他们共同铭刻的“流、创、衡、环、愿”五重真谛在无声共鸣。
“……不能……不能倒下……”她颤抖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刺痛让她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他换来的机会……最后的……”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依旧奔流,但那双被悲痛洗过的眼眸里,却燃起了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冰冷而炽烈。她不再看向龙奕煊消散的方向——那会让她彻底崩溃——而是将所有的悲痛、愤怒、思念、不甘,连同她自身对“财富真谛”的全部领悟与此刻熊熊燃烧的意志,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献祭般的纯粹信念之力,疯狂注入怀中的“因果之秤”!
“因果之秤”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承载着无尽重量的嗡鸣。灰色的秤体不再仅仅是温润,而是开始流转起一种混沌而厚重的光泽,那内敛的五重真谛神文一一亮起,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穿透力。秤杆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发出悲怆而威严的龙吟。
与此同时,外界玄天界的景象,虽因系统试炼场的隔绝而模糊,但那“贪婪之口”吞噬万物、将世界推向终极虚无的恐怖气息,以及它因感应到系统内部规则受剧烈冲击而发出的、穿透屏障的狂暴咆哮,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折磨着钱贝贝的感知。她能“感觉”到,玄天界最后的生机与本源,正被那张巨口疯狂榨取、凝固,化为那恶心而静止的“终极财富结晶”。
“掠夺……占有……凝固……”钱贝贝喃喃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与恨,“这就是你的‘道’?这就是你定义的‘价值’?”
她缓缓站起身,身形因为虚弱和悲痛而摇晃,脊梁却挺得笔直。双手紧握“因果之秤”的秤杆,将其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战旗,一把裁决之剑!
“我的道,是流动!是创造!是公平!是循环!是希望!”
“龙奕煊的道,是守护!是恒定!是破妄!是牺牲!”
“我们的‘因果之秤’,衡量的是付出与获得,裁决的是公平与不公!”
“贪婪——!你不是喜欢吞噬,喜欢占有吗?”
“那现在,我就以这杆秤,以‘等价交换’的法则,跟你算一笔总账!”
钱贝贝的声音,从最初的嘶哑低沉,逐渐拔高,最终化为响彻整个规则天平空间的清越厉喝:
“以我之道,祭我之器!因果之秤——等价交换,裁决此刻!”
“嗡——!!!”
“因果之秤”应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或炽烈的法则光辉,而是一种混沌初开、划分清浊、厘定价值的原初裁决之光!光芒呈混沌灰色,却在核心处流转着清晰的五色真谛纹路与暗金龙影。
这道光芒并非射向仍在紊乱判定中的系统之眼,也非攻击平台上的残留贪婪规则造物,而是穿透了系统试炼场的屏障,循着那“贪婪之口”穿透进来的“终极贪婪本源之矛”残存的轨迹与同源贪婪法则的联系,逆向照射,精准地笼罩了外界玄天界苍穹上,那张正在做最后吞噬、几乎将整个世界吞成空壳的、由无数扭曲财富符号构成的“贪婪之口”!
刹那间!
时间仿佛凝固。
空间仿佛定格。
疯狂吞噬的“贪婪之口”,那不断开合、蠕动、由贪婪符号构成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并非被力量强行禁锢,而是仿佛被一种更高位阶的、关于“价值”与“交换”的法则概念,强行纳入了某个必须遵循的“流程”之中!
混沌灰色的裁决之光,在“贪婪之口”周围,凝结成一座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虚幻天秤投影!这投影的形态,与钱贝贝手中的“因果之秤”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亿万倍,秤杆横亘苍穹,秤盘宛如日月!
左秤盘(创造之盘)的虚影,出现在“贪婪之口”下方。盘面之中,映照出的并非是此刻凋零的玄天界,而是此界未被贪婪法则彻底侵蚀前,山川秀美、灵气盎然、万物竞发、众生各安其业、有序创造与交换的繁荣景象虚影!那是此界应有的、健康的本源状态投影,是“因”,是“付出”,是“创造的价值总和”!
右秤盘(守护/契约之盘)的虚影,则对准了“贪婪之口”那不断蠕动、试图继续吞噬的巨口本身。盘面光芒锁定巨口,更穿透其表象,直接映照出其内部那正在疯狂压缩、凝固玄天界被吞噬的灵气、生机、物质、空间乃至法则本源,试图形成的、绝对静止死寂的“终极财富结晶”雏形!那是“果”,是“掠夺所得”,是“被扭曲占有的价值”!
“因果之秤”的法则意志,通过这苍穹投影,发出了冰冷、公正、不容置疑的裁决之音,响彻在玄天界残存的每一寸空间,也回荡在系统试炼场内:
“贪婪法则显化体,汝所行,乃无尽掠夺与占有,破坏价值流动,凝固生机循环,违背公平交换之本。”
“今,以‘因果之秤’之名,行等价交换之裁决!”
“裁定:汝所吞噬之玄天界一切灵气、生机、物质、空间及法则本源(即右盘所映照之‘掠夺所得’),与玄天界未被汝侵蚀前之健康本源状态及应有序创造之价值(即左盘所映照之‘应有付出’),严重失衡!汝之所得,远高于此界应有之付出与循环承载力!”
“裁决结果:强制执行‘等价交换’——”
“贪婪显化体,立刻、强制、无条件,将汝所吞噬之玄天界一切本源,依其原初属性与健康流动状态,悉数‘吐出’,归还此界!此乃……‘公平’!”
“吐出”二字,如同终极律令,带着“因果之秤”融合了钱贝贝悲愿、龙奕煊牺牲、良性循环逻辑以及最纯粹公平概念的法则力量,狠狠烙印在“贪婪之口”的法则结构核心!
“呜——!!!”
“贪婪之口”发出了绝非生灵所能发出的、混合着暴怒、抗拒、痛苦以及一丝……惊惧的无声尖啸!它疯狂挣扎,试图闭合巨口,试图对抗这强加于它的“等价交换”法则。它周身的扭曲财富符号更加剧烈地翻滚、增殖,散发出更强大的吞噬与凝固之力,想要反过来污染、吞噬那笼罩它的天秤投影!
然而,没有用!
“因果之秤”的裁决之光,源自更高层面的法则逻辑——“公平交换”本身就是构成任何交易、任何价值体系的最底层基石之一,哪怕是扭曲的贪婪法则,其掠夺行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畸形的“交换”(以暴力、欺诈等为代价)。此刻,“因果之秤”并非以蛮力对抗,而是强行将它拉入“交换”的框架,并用最纯粹的“公平”标尺,去衡量它那完全不平等的“掠夺所得”!
就像强行将一个抢劫犯拉上法庭,用最公正的法律条文,去审判其抢劫所得的不合法性,并判决其必须归还赃物!
“贪婪之口”的挣扎,在天秤投影的笼罩和“等价交换”法则的强制约束下,显得苍白而滑稽。它的吞噬之力在天秤的“公平基准线”照射下不断被削弱、中和;它试图凝固的本源,在“创造之盘”映照的健康本源虚影对比下,显得无比扭曲丑陋;它那纯粹的贪婪意志,在“循环之环”与“希望明灯”的光芒下,被不断驱散其绝望死寂的气息。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法则层面的、极其不甘的撕裂声中——
噗!哗啦啦——!!!
“贪婪之口”那巨大的、由无数扭曲财富符号构成的口器,被一股无形的、源于裁决本身的法则力量,强行撑开、掰裂!
紧接着,一幕震撼寰宇的景象发生了:
无穷无尽的、各色各样的“光”与“质”,如同决堤的星河瀑布,从那张被强行撑开的巨口中,逆流喷涌而出!
那是被吞噬的、精纯的天地灵气,化作青白色的洪流!
那是被掠夺的、磅礴的万物生机,化作翠绿色的光雨!
那是被湮灭又强行凝聚回的物质本源,化作土黄色的尘霭与晶莹的光点!
那是被扭曲压缩的空间碎片与法则本源,化作银色与淡金色的破碎光带,努力弥合着天空与大地的裂痕!
这些被“吐出”的本源,并未无序散落。在“因果之秤”投影的引导下,它们仿佛拥有灵性,自动回归到玄天界它们原本应属的位置,并按照裁决中“健康流动状态”的指引,开始重新融入天地循环!
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灵机所化),龟裂的大地萌发嫩绿(生机所赋),崩塌的山脉重塑根基(物质回归),扭曲的空间逐渐平复(法则弥合)……虽然距离恢复全盛景象还差得极远,且被吞噬过程中造成的永久性损伤与生灵涂炭无法挽回,但至少,世界的崩溃被强行中止了!那走向终极死寂与虚无的进程,被硬生生逆转了!
“贪婪之口”在这疯狂的本源“吐出”过程中,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黯淡、崩解!构成其身体的无数扭曲财富符号,在失去掠夺所得的本源支撑后,纷纷失去光泽,如同燃尽的灰烬般剥落、消散。那恐怖的、吞天噬地的威压,急速衰退。
最终,在将最后一丝强行占有的玄天界本源“吐出”后,那曾经笼罩苍穹、令万物战栗的“贪婪之口”,发出一声微弱而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鸣,彻底崩散为漫天飘飞的、毫无生机的灰色灰烬,消散在重新开始流淌灵机与生机的天地之间。
笼罩玄天界的黑暗与绝望,随之一扫而空。阳光再次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在绝望中顽强焕发出第一缕微弱生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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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城中,几乎力竭的林凡和残存的居民,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那恐怖巨口的崩散,感受着重新涌入城中的、虽然稀薄却真实不虚的灵气与生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泪水,涌上所有人的眼眶。
而系统核心试炼场内。
钱贝贝在发出那惊天动地的“等价交换”裁决、并亲眼“看到”(通过联系感知)外界“贪婪之口”崩散、玄天界本源开始回归后,她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高举“因果之秤”的手臂无力垂下,她再次瘫倒在地,怀中的古秤光芒也迅速收敛,恢复成那古朴的灰色模样,只是秤体似乎更加温润,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了“救赎”与“归还”道韵的重量。
她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再次模糊,但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虚弱与心神放松后的晕眩。龙奕煊牺牲带来的剧痛,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下,化作心底一片冰冷的、空荡荡的荒原。
【‘等价交换’裁决执行完毕。外部贪婪法则显化体已崩解。玄天界毁灭进程终止,进入缓慢自然修复阶段。】
【系统核心规则重构进度:因外部贪婪源头崩解及内部归正冲击,加速至87%。】
【最终裁定协议完成度:99%。】
【判定:挑战者一方,胜出。】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些许绝对的漠然,多了一丝……公式化的确认。
钱贝贝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平台中央。那里,《掠夺账簿》与“贪欲之秤”的虚影早已在之前的归正洪流和这次外部裁决的连锁影响下彻底消失。唯有那枚“系统之眼”,依旧悬浮在高处,但其表面的规则代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重组、更新,散发出一种“破而后立”的奇异波动。
【根据最终裁定协议,胜出者将获得:1. 系统最高权限之一(财富法则相关);2. 任务契约彻底解除,完全自由;3. 可选择携带合理范围内所得,回归原属位面或前往其他许可位面。】
【系统重构即将完成,请胜出者做好准备,接收权限并选择去留。】
钱贝贝听着系统的宣告,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自由?权限?这些曾经渴望的东西,如今却显得如此空洞。她缓缓低头,看向怀中沉寂的“因果之秤”,又望向龙奕煊消失的那片虚无,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赢了。
代价是……他。
然而,就在她心若死灰,准备机械地接受系统安排,或许带着他的遗物(因果之秤)返回那个没有他的地球,了此残生时——
异变,再起!
那正在高速重构的“系统之眼”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让钱贝贝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熟悉金光,陡然亮起!
紧接着,一个她以为永远失去的、带着惯有慵懒调侃却又无比温柔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清晰无比地响起:
“啧,夫人,你这‘等价交换’用得不错嘛……不过,是不是忘了算一笔账?”
“你夫君我,燃烧了本源,碎了逆鳞,连龙珠都差点搭进去……这‘代价’,你打算怎么用你那杆宝贝秤,跟我‘等价交换’回来,嗯?”
钱贝贝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系统之眼中心那点越来越亮的金光,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那金光之中,一道极其淡薄、却无比清晰的迷你五爪金龙虚影,正朝着她,慵懒而得意地……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