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希望我有什么目的。”
孟泽希显山不露水,半点破绽都没露,一个劲的沏茶倒茶品茶。
“没有目的最好,如果有目的,尽早离开。”
“这善堂可不是吃素的。”
周令姿话说的很是明白,有别的目的现在就可以走的,若是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孟泽希抬了抬眸,看向了周令姿,一张艳丽而不媚俗的脸此刻有些冰霜,倒是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我这不是看咱们善堂的月俸出的多,这才来的。”
“怎么,周夫子想过河拆桥赶我走啊。”
“我好歹也是个进士出身,凭着真学实才进来的。”
“进士出身的我周夫子都看不上,周夫子还能找到别的吗?”
孟泽希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优势,一边还看着周令姿的脸色,脸色虽如常,终归看上去不是那么好看。
不知道眉间的忧愁愁在何处。
“孟夫子说完了?”
“说完便回后院去吧,我要休息了。”
送客送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孟泽希不知为何,偏偏就不想走了,毕竟他走到什么地方,从来只有留他的份,哪儿有巴不得送他走的份。
也偏生是她,才能这样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周夫子看来是不太欢迎我,不太欢迎我,为何要让我进这善堂。”
他刚刚说的也没错,这善堂夫子的月俸可真不少,昨日发出去的通告,今一早就来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共计六十人。
其中不是没有比他更适合的,而周令姿却点了他。
周令姿对上孟泽希探究的眼神,没有躲闪:“相比于此,我更加想知道你当年为何辞官。”
孟泽希笑吟吟的脸瞬间僵在那,看着周令姿那双质问的眸子总感觉有些忐忑。
“当年,当年之事,肯定是另有隐情。”
周令姿坐得端正:“我听你解释。”
孟泽希:……倒也不用现在。
孟泽希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那么慌乱过。
“令姿,当年的事……”话刚说出口,孟泽希就转了个弯,“等我以后有机会了,定会向你说明,如何?”
上一秒还深情款款的喊着令姿,从他嘴里喊出的令姿总有一种缱绻缠绵之感,上一秒周令姿还沉浸在里面。
下一秒听到孟泽希说的,脸色更加冷了。
“孟夫子,出门右转直走便是后院。”
言下之意,就是送客了。
偏生孟泽希还在装傻充愣:“我知道怎么走。”
周令姿看着孟泽希那副听不出来言外之意的模样,微微掀了掀眼皮,又说了一遍。
“孟夫子,我在送客,听不出来潜台词吗?”
孟泽希抬眸:“听不出。”
那双眸子清澈而又带着丝丝的无辜,周令姿看着愣了一瞬,而后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不久留你了,你回去吧孟秦。”
“这善堂并非你看见的这般简单,你若是想出去,我现在便可让人送你出去。”
“再晚,你就出不去了。”
孟泽希看着周令姿转过去的背影,抬眸:“我若是走了,那你呢。”
周令姿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当年你也是这样问,可你也是走了。”
说完抬脚就进了内院。
孟泽希看着那道倩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握紧了拳,最后看向周令姿刚刚喝过的茶盏上。
他眼神坚定,就像是在再说,这一次我不会走了。
周令姿回了内屋拿了一把小铲出来时,孟泽希已经走了,桌上也收拾得整洁干净,她恍惚了一下。
拿着小铲便走向院子中的花草,沉心静气的打理。
明明是陶冶心气的活,她偏生越来越烦闷,越来越心揪。
想了想,孟秦还是不能留在后院。
范怀生那人,已经抓住了她的弱点,若是想对付她,肯定要从孟秦身上入手。
既如此,更加不能让范怀生有机会。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将孟秦给牵扯进来。
周令姿像是想到什么,将手中的小剪子给放下,快步走向了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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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孟泽希已经拿起一本书随意翻开了一页,看着坐得端正的孩子们,眉眼温柔。
“大家可都学过字读过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学过,有的读过,有的什么也没有接触过。
孟获被列在靠近孟泽希的第一排,回答:“孟夫子。”
“大家学习的进度不一,昨日我让他们都念了三字经。”
“您得从启蒙开始,一点一点的教才行,慢慢的就能跟上进度了。”
“学得多的,多多请教孟夫子就行。”
“孟夫子觉得如何。”
孟获笑嘻嘻的说着,眉眼飞扬,尽是一股子等着表扬的模样。
孟泽希看了眼孟获,又看了眼大家,问大家的意见:“大家认为如何呢?”
他们自然是听老大的,稀稀疏疏的应答声传来,都是同意的。
没说话的就是默认的。
孟泽希就按照孟获所说的,从三字经开始,教学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困难,毕竟三字经的开头大家昨日的时候就已经学过了。
大部分朗朗上口,念得也是有模有样的。
孟泽希见状就给大家解释三字经的释义,除却孟获在他眼皮子底下呼呼大睡之外,一下午倒也是过得快。
就快下了课,孟获就醒了,然后一呼百应。
“小的们,走,跟着老大去厨房搞吃的去!!!”
说完之后乌泱泱的一片就跟着孟获过去了。
大家好久没出后院了,现在有了老大在,还有新夫子在,大家便放宽了心,都跟着孟获出了后院。
嘴上是说着去厨房,孟获实则带着她们在前院四处撒泼去了。
反正这个地方早晚是要完蛋了。
她自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的是人收拾烂摊子。
想到这,孟获就像是撒了缰的野马一样,到处带着人跑。
所有人都走了,院中还剩一个的身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
孟泽希看过去,他记得她,她叫阿翠。
收齐书本,朝着阿翠走了过去。
“你为何不随着一块出去玩?”
阿翠抬头,那双倔强而又坚毅的双眸看向孟泽希:“你能带我们出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