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只花了一年半啊。”
“你要知道山南道那可是岭南一代,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他都挺过来了。”
“你说他回京都是能做尚书,熬几年能做宰相的人,怎么就求娶了德阳?”
“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吗?”
孟泽钦自然是觉得奇怪,他早就查过秦玉树,这个人的背景毫无问题,一个穷苦县城出来的秀才罢了。
家中父母双亡,就一个独子,还是族兄可怜他,供他读书,没想到十二岁参加县试成为生员,十三岁参加府试成了秀才,减免了家中的税务。
十六岁乡试,中举。
十七岁会试,贡士。
中间有三年的空白,说是族兄去世,在家服丧三年。
二十岁参加殿试,金榜题名,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状元郎,风光无限。
理应来说,殿试前三甲理应进翰林。
这个秦玉树不知是得罪了谁,偏生被派到山南道从一个小县令当起。
这一去就是一年半,回来之后就求娶了德阳公主。
本来年纪轻轻就能凭着政绩和实力当侍郎、预备尚书的人,偏生就去了国子监。
一呆,就是四年。
对于一个贫苦县城出来的寒门状元,将来能位列三公,这该是何等的荣耀,偏生就砸在了德阳身上。
知道实情的,都知道是秦玉树用政绩求娶的公主,并发誓不再入朝为官,才求来的这桩亲事。
不知道实情的都以为是德阳威逼恐吓这位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委身于她。
这可是皇上下的旨,赐的婚,德阳出宫制府,皇上亲临,这是何等的荣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德阳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秦玉树也一直在国子监和公主府两处跑,不曾有异。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奇怪地方在于,明明大家都觉得奇怪,却偏生不知道奇怪的点在什么地方。
只不过这个和离,是不是太过突然了些。
和离了,岂不是明晃晃的就告诉了世人,云妍就不是秦玉树的孩子。
“和离也不稀奇,我大哥呢,什么时候到?”孟泽钦问。
明景瑞这才想起正事,派去寻孟泽希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这事,他们拿不定主意。
毕竟要保公主府的,是孟泽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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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希眼下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他掐了掐眉心,只觉得头疼。
周令姿在他醒来后人就没了,派出去的人已经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人。
和五年前一样,突然就没了人影。
他已经很谨慎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什么差错,居然还是着了道,被下了药。
偏生药性凶猛,只能去寻周令姿看看能不能寻个医师。
他看见周孟姿,脑子里强崩的那根弦直接就断了,朝着人就扑了过去。
生生缠着她纠缠了快天明,等他醒来时已经午时了,那个时候周令姿已经不在了。
前后院的人都消失了,想必是昨夜大理寺的人已经行动了。
本来就心绪不宁,现在又告诉他,善堂和德阳有关,这又赶到了大理寺。
明景瑜将事情前后说明白之后,孟泽希就掐着眉心叹了口气,一脸的疲惫。
“京兆尹和刑部的人呢?”
明景瑞:“还留在大理寺呢,没放出去。”
“景瑞,你去将他们带来。”
听孟泽希那么一说,明景瑞就知道孟泽希心里有数了。
“行,我这就去将他们给带过来。”
孟泽希疲惫地看了眼明景瑞点了点头。
明景瑞走后,孟泽钦看着孟泽希泛青的,勾眼下唇调侃:“看来大哥昨夜是累得不行了。”
孟泽希瞥了眼孟泽钦:“别贫了,德阳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就和子砺和离了。”
孟泽钦:“大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完还叹了口气:“就在大哥你躺在温柔乡的时候,我昨晚陪孟获站在院子站了一晚上,白天一天都在祠堂陪我那个犟种闺女。”
“孟获怎么了?”孟泽希听到孟获,疑惑地问了一句。
孟泽钦玩弄着腰上的玉佩:“还能什么,林蓁呗。”
“林蓁都没让她跪,她自己跪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
“死不认错,林蓁罚她去祠堂跪到认错为止。”
“我才把人给哄睡着才来这,和离的事情还是听景瑞说的,刚开始我还不信呢。”
孟泽希好奇:“所以孟获认错了?”
认错可不是孟获的风格。
孟泽钦摇头:“自然没有。”
“小家伙在祠堂吃饱睡足之后,跪着直溜溜的睡着了,我就将人抱回西院了。”
孟泽希:“你这叫将人哄睡着?”
孟泽钦摊了摊手:“不然呢。”
“德阳夫妇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和离了,难道这善堂的背后真的与德阳有关?”
孟泽希听到说起正事,脸色有些难看,他摇了摇头:“善堂的背后肯定不是德阳。”
“德阳把云妍放在心窝子里面什么样,你我又不是不清楚。”
“不过德阳醒了也是个好事。”
孟泽钦:“那秦玉树那边……”
“子砺那边,我有时间我去探探口风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别一口一个秦玉树的,子砺好歹与我同岁,你跟着叫一声兄长也不为过。”
孟泽钦狐疑的看了眼孟泽希:“你不对劲啊大哥。”
“你和秦玉树本就不和,如今是怎么了?”
“因为他和离了,你们关系就好了?”
“昨晚那个,是大嫂吗?”
“大嫂知道你和他夫妇俩的过往吗?”
孟泽希听着直接一个眼刀给孟泽钦甩了过去,手中的杯子直接就朝着孟泽钦砸了过去。
好在孟泽钦身手利索,轻而易举就接住了那飞过来的茶杯。
就着茶杯就喝了口水,勾唇一笑:“大哥你别急啊,有事和大嫂解释一声不就行了吗”
孟泽希不说话,他和周令姿,怕是这辈子都要解释不清楚了。
还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林蓁那边,怎么说?孟获是走是留?”
孟泽钦眸色暗了暗:“我先让她带孟获回临城。”
“等这边林萧两家的人解决了,我去临城将娘俩给接回来。”
孟泽希点了点头:“快了,太子那边已经沉不住气了。”
孟泽钦看着杯中的茶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