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军嫂正在水房里边洗菜边闲聊,水花溅在翠绿的菜叶上,映着她们兴致勃勃的脸。
“要我说,裴营长真是好福气,娶了个才貌双全还这么明事理的媳妇儿!”
“可不是嘛,听说书都要出版了”
一个圆脸军嫂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羡慕:“啧啧,这人啊真是不能比,看看人家就是厉害,这么写写都能拿到钱,抵得上咱们家那口子好几个月的津贴了。”
这时,靠墙角的孙嫂子把搓衣板摔得砰砰响,溅起的水花差点打到人。
她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哼,有些人就是哗众取宠,会写个书就弄得人尽皆知。”
故意把一件军装摔进盆里,溅起老高的水花:“要我说啊,这稿费让出去四成,指不定背后拿了什么好处呢。装什么清高!”
旁边正在淘米的年轻媳妇忍不住小声反驳:“孙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清禾姐那是真心为部队做贡献......”
“贡献?”
孙嫂子打断她,嗓门又拔高了些:“一个女人家,不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你们看她那肚子,五个月就跟快生了一样,万一出点什么事,还不是要麻烦组织,要我说,就该安安分分在家待着!”
“你这话说的——”
刚才那个圆脸军嫂把菜篮子往水池边一放:“清禾怀着三胞胎还坚持创作,这份毅力你比得了吗?有本事你也写本书出来看看?”
圆脸军嫂话音刚落,旁边的李大姐立刻把洗了一半的韭菜往水池一撂,水花溅起老高:“孙家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她双手叉腰,声音洪亮:“清禾同志那是为咱们整个部队争光,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合着非得像某些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才是正经事?”
另一个正在淘米的年轻军嫂张小妹细声细气地接话:“就是啊孙嫂子,我听说清禾姐怀着三胞胎呢,腿肿得厉害还在坚持创作。”
“昨儿个我看见裴营长扶着她去文工团,那一步一挪的,多不容易啊……”
“孙桂英,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清禾妹子随时在麻烦人一样”
王嫂子正好拎着菜篮子路过,听见议论停下脚步,把篮子往台子上一放:“清禾妹子每次去文工团,不是裴营长陪着就是她哥哥护着,人家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孙嫂子一眼:“有些人啊,就是酸葡萄心理,自己家灶台冷清,就见不得别家烟火旺。”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又亮了几分:“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清禾麻烦过组织,倒是她捐的那个止血药方,听说前线救回来不少伤员。”
“不说我家老王也是用那个药才保下命来,我听小王他们说这药真是救命良药,上次他们去出任务,就靠这药活下命的,你家老孙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军嫂都忍不住点头。
孙嫂子被怼得满脸通红,手里的洗衣盆哐当一声撞在水龙头上。
她强撑着面子嘟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至于这么护着她吗……好像她是什么金贵人儿似的……”
说完端起盆就要走,慌乱中肥皂盒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
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李大姐摇摇头,对众人低声道:“都少说两句吧,她家老孙上次比武,障碍赛输给裴营长整整十秒钟,这是心里不痛快呢。”
王嫂子冷哼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哦——原来是这样啊!自己家男人比不过,就在这儿说人家媳妇的不是,这算哪门子道理?”
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水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张小妹小声说:“要我说,清禾姐这样的人才配当咱们军嫂的榜样呢……”
王嫂子笑道:“要我说啊,清禾妹子就是给咱们军嫂长脸,既能相夫教子,又能为国争光,这才是新时代军嫂该有的样子!”
这番话得到了在场军嫂们的一致认同。
这场水房风波很快传遍了大院,不过传到谢清禾耳朵里时,她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写着她的新剧本。
有些人的话,就像水房里的肥皂泡,看着热闹,转眼就破了。
谢清禾让出四成稿费,表面看她亏了,实则用这笔钱为自己和家人买了一张入场券——一张直通领导视野的通行证。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重视集体荣誉的年代,适当的舍往往能换来更大的得。
这笔投资现在或许看不见回报,但她坚信用不了多久,哥哥们就能走出冷板凳的困境。
今天种下的善因,定会结出累累硕果。
军区首长办公室
赵军长的手指在《血色江河》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地看向一旁的陈师长:“陈卫民,你说砚舟这媳妇,到底唱的哪一出?”
陈师长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唇角微扬:“军长,你这千年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事情明摆着,还非要我点破?”
“我只是没想到”
赵军长轻叹一声:“裴砚舟这小媳妇,胆识和格局都这么大。”
陈师长心里嘀咕了一句,胆子不大,去一趟边境就捅了那么大个马蜂窝,还让邻国一点把柄都没有抓大。
放下茶杯,呵呵一笑:“说到胆大,确实不假,当初她提出要去边境救人,就算各项测试成绩超出预期,咱们不是谁都不看好她。”
他眼神中闪过赞许:“结果呢?这打脸来得如此快,人家一个小姑娘不但把人救回来了,还一救就是好几个,连人带装备,把敌人的老窝都端了。”
赵军长眉头微蹙。
谢星渊失踪五年,当年任务失败的真相始终是个谜。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系在那个代号穿山甲至今昏迷不醒的陈岩身上。
他揉着眉心,语气凝重:“在陈岩同志醒来之前,只能外松内紧。”
“飞鹰的情况核实清楚后,立即让他归队。”
赵军长继续部署:“至于孤狼......暂时只能委屈他了,待真相大白之日,就是他恢复荣耀之时。”
陈师长深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就算暂时不能恢复孤狼的职位,但小谢这次立下的功劳,该给的奖励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