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缮缘:古籍修复师和她的奸臣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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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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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这只是个厢户私挖的小粪坑。

当夜香船满载拒收时,邻里几户便会将夜香倒在这个方形深坑中,面上仅一块木盖遮挡,防止有人掉入。

虽然气味妙不可言,巡城卒还是很快将半浮在粪水中的竹筒捞了起来。

他们就近找了户人家,细细清洗竹筒外表污秽,又特意在上面洒了醋去味,才敢将它呈给楚南溪。

见楚南溪毫不犹豫接过竹筒,这让一直掩着鼻子的沈不虞吃惊不小。

竹筒被水浸泡后,盖子与竹筒之间摩擦增大,楚南溪又扭又拽,费了好大劲都没把盖子打开。

沈不虞大拇指在自己拳头上搓了又搓,来来回回画圈圈,终于在楚南溪第四次努力拔盖子的时候,他伸出了手:

“让我试试。”

沈不虞吸了吸鼻子,只盯着楚南溪那一心关注竹筒的脸,尽量不去想竹筒从何而来,只见他指节渐因用力而泛白,“啵”的一声,盖子打开了。

竹筒里没有想象中的积水,浸进来的水都被吸在那一卷图纸上。

检查过图纸,楚南溪终于放心:

“回去将纸烘干再处理一下污渍,问题不大。现在就看户部那些刻工,能否照着图纸辨认出雕版的版次。”

没有出现更糟糕的问题,沈不虞暗松口气。

范虞候看出沈不虞对自己双手的嫌弃,忙殷勤道:“那边路头有水井,下官带二位去净手。”

此时已近黄昏,北关茅舍开始热闹起来。

“嘎嘎嘎”成群结队回家的鸭子、边走边给污浊空气加味的老牛、三五成群肩上搭着扁担麻绳回家的挑夫。

他们甚至还遇到两个衙役抬着卷席子往外走,后面跟个哭哭啼啼的妇人。

范虞候见沈不虞和楚南溪都看着那卷席子,主动解释道:

“最近肠澼横行,死了不少老小,不过,厢厅有给附近道观、寺庙发放药草,他们会对患者进行救治及隔离,对亡者进行超度并填埋,并无懈怠。”

楚南溪心头一震,野史上几行不起眼的小字跳入脑海:

是岁夏,北关外疠作,死者甚重。值太后回銮在迩,有司恐惊驾,悉以竹障青缯围疫所,绝薪米药饵。初闻啼哭,后闻鸦噪。深秋拆障,骸骨相拄,竟不扑。

难道,这就是那场大疫的开端?

谢晏不在,如何将这惨绝人寰的悲剧告知......楚南溪将目光投向正在一丝不苟搓洗自己每根手指的沈不虞。

楚南溪这才意识到,之所以自己做了那么多与常理不符的事,都能顺利推进,那是因为身边站着一位比她早穿越九年的谢晏。

谢晏无条件的接受她所说的一切。

如今这个同类远在北狄,少了个可靠盟友,该怎么办?

“滚!官差办事,莫挡爷爷的道!”

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楚南溪向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隔壁巷子里发生了什么,沈不虞连手也不洗了,跟着楚南溪向那声音来处走去。

“爷爷?你算哪门子爷爷?你敢动他一指头,爷爷便打得你叫爷爷!”

转过巷口,萧云旗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正一条腿抬起撑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不让两个衙役进门。

“李顺!怎么回事?切莫冲撞贵人。”

看楚缮治和沈提举看过去,跟在后面的范虞候吓得直冒冷汗,赶紧跑到前面出言提醒,哪知李顺会错了意,见自己上司来了,更要卖力表现。

李顺用铁尺指着萧云旗鼻子道:

“这家有个肠澼儿,甲长报了厢厅,我们便来抬去皇恩寺医治,不知从哪跑出来这厮,拦着不让我们抬人!”

屋里传来个妇人的声音:“你们是抬人去医治吗?皇恩寺后山死了多少老小?你们就是把人抬到后山等死!”

“阿蒲?”

楚南溪听出了屋里妇人的声音,她快走两步赶了过去。

萧云旗看到楚南溪也吃了一惊,疑惑道:“楚娘子?你怎么会在北关?”

“是阿蒲儿子生病了吗?”楚南溪忙问。

萧云旗放下腿,朝屋里看看,点头道:“是她儿子病了,你阿兄正在里面给他施针。”

范虞候汗如雨下:

完了完了!这些胡人竟与楚缮治相熟。

李顺不是范虞候肚子里的虫,他见那胡人放下腿来,立刻挺起胸膛往里冲,嘴里大声道:

“厢厅办差,不得阻拦!”

“拦你又怎么了?”

萧云旗长腿一伸,勾住李顺后脚,李顺摔了个狗吃屎,连跟在后面的楚南溪都笑起来。

阿蒲看到楚南溪又惊又喜,忙把她往外推,悲喜交加道:

“楚娘子莫入,怕过了病气给你。楚郎中已在里面,多亏云旗带楚郎中过来,否则阿兕必会被他们带走......”

李顺还要上前计较,被范虞候一脚踹到屁股,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范虞候忙上前补救道:

“这位娘子,既然已自请郎中,孩子就不必抬去寺里。楚缮治千万不要误会,送到寺庙隔离医治,也是太医局的指令。”

九品缮治待诏是个芝麻官,奈何她与沈提举都是官家身边的人,万一他们有意无意提一嘴,别说厢尹,就连他这个虞候也做到头了。

范虞候一路都好声好气陪着,楚南溪也要给他这个面子,让他放宽心:

“里面郎中是我阿兄,他是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不会误了虞候的事。”

跟在后面的沈不虞亦道:“赃物已寻到,多谢虞候鼎力配合,皇城司记下了,既然遇到熟人,范虞候不必相陪,请回吧。”

正说着,楚北川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妹妹和沈不虞,不禁面露惊诧,他对范虞候拱手道:

“病儿已无性命之忧,只要再服三副汤药即可好转,让他在家中隔离也是一样。”

“啊,是是是,有医官在此,范某哪有不放心的?”

范虞候摆摆手,带着李顺他们出了刘家的门,他一个栗子敲在李顺脑门上:

“今儿要不是本官保你,脑袋搬家也只是须臾!

记住没有!

以后这家姓刘的胡人不要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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