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捏着纸团的手心沁出了汗,指尖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片戳破。她没有立刻打开纸团,只是抬眼看向老者,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外婆的事,您还没告诉我呢。”
老者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晃了晃,茶沫在杯中打着旋,像极了他此刻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你外婆……确实是在战乱中没的。那时候兵荒马乱,我带着灵脉图突围,回头就找不到她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素微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眼神却悄悄朝沈清辞递过来一个隐晦的信号,像是在催促她快打开纸团。
就在这时,萧彻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桌上的紫砂罐:“这罐子上的玉兰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趁众人注意力落在罐子上的瞬间,飞快地展开了纸团。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极细的炭笔写的,墨迹发灰,像是藏了很久:“茶里有东西,别碰。外婆的镯子,内侧有夹层。”
“咯噔”一声,沈清辞的指尖撞到了腰间的银镯,那镯子是母亲给的,她从小戴到大,从没想过内侧还有夹层。她下意识地摸向镯内侧,果然感觉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像是能撬开的样子。
“这罐子是你外婆亲手做的。”老者的咳嗽停了,目光落在萧彻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当年她在窑厂做学徒,亲手烧了这只罐,说要用来存我最爱喝的龙井。”他拿起罐子,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玉兰纹,“你看这纹路,多像她绣在围裙上的花样。”
沈清辞盯着那罐子,突然发现玉兰花瓣的纹路里,隐隐嵌着极细的黑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想起纸团上的话,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刚才老者推过来的那杯茶,她幸好没碰。
“外公,您这茶闻着好香啊。”翠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她端起那杯没被碰过的茶,作势要喝,“我替清辞姐姐尝尝?”
“别!”老者和素微同时出声阻止,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翠儿手一顿,眨着眼睛看向他们:“怎么了?这茶有问题吗?”
老者的脸色有些难看,强装镇定地说:“小孩子家喝什么浓茶,仔细睡不着觉。”他说着,伸手就要去夺翠儿手里的茶杯。
萧彻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老人家别急呀,既然是好茶,让孩子尝尝怎么了?”他的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杯沿,指尖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这茶里,果然加了料啊。”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甩开萧彻的手,厉声对玄昭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玄昭眼神一冷,身后的从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在昏暗的驿站里闪着寒光。素微却悄悄往沈清辞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后门通往后山,快带翠儿走,我拦住他们。”
沈清辞犹豫了——素微是敌是友还说不清,可眼下显然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把拉起翠儿,萧彻默契地挡在她们身前,玄铁铁棍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闷响:“想动她们,先过我这关!”
“拦住他们!”老者也不再装温和,脸上露出狠厉,“灵脉图和人,一个都别放跑!”
玄昭带来的人立刻扑了上来,萧彻挥起铁棍,与他们缠斗在一起。驿站里顿时一片混乱,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老者那杯“好茶”摔在地上,茶水溅开时,竟在地面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发出刺鼻的气味。
“果然有毒!”沈清辞心头一震,拉着翠儿就往后门冲。素微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银针,精准地射中了两个追来的从人,对她喊道:“快走!镯子夹层里有钥匙,去后山破庙找一个戴铜铃的老和尚!”
沈清辞来不及细问,攥紧手腕上的银镯,拉着翠儿冲进了后门的黑暗里。身后传来萧彻的喝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追!给我追!”
后山的夜风吹得人发冷,沈清辞一边跑一边摸索着银镯的夹层。指尖终于抠到那个凸起,轻轻一掰,“咔”的一声,镯内侧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把只有指甲盖大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个极小的“佛”字。
“破庙……戴铜铃的老和尚……”沈清辞默念着素微的话,脚下不敢停。翠儿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声问:“清辞姐姐,素微姐姐是好人吗?”
沈清辞摇摇头,心里乱成一团。素微帮了她们,却又和那老者是一伙的;老者自称外公,却在茶里下毒;母亲说外公早死了,可他不仅活着,还对灵脉图志在必得……这一切像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玄昭阴冷的声音:“跑不掉的!”
沈清辞回头一看,玄昭带着两个从人追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她拉着翠儿拐进一片密林,借着树影躲藏,心跳得像要炸开。
“清辞姐姐,你看!”翠儿突然指着前方,“那里有光!”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密林深处果然有一点昏黄的光亮,像是破庙的油灯。她咬咬牙,拉着翠儿朝光亮处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到那个戴铜铃的老和尚,或许只有他,能解开这些缠人的谜团。
可她没注意到,翠儿的袖口,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从驿站带出来的黑色粉末,那粉末在月光下,正慢慢变成诡异的暗红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