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源阵的金光在归墟海沟上空萦绕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微亮才渐渐淡去。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在桃花村的灵脉渠上时,村民们才敢相信——本源之心暂时安全了。
萧彻和沈清鸢是在黎明时分赶回的。萧彻的玄铁铁棍上布满了划痕,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却依旧挺直着脊梁;沈清鸢的衣袖被黑雾灼出了几个洞,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破碎的黑色令牌,那是从假影使身上夺来的。
“假影使被我们打退了,但他跑了。”萧彻坐在共生源石碑旁,声音带着疲惫,“他引爆本源之心的仪式被打断,却留下了句话,说‘暗阁的大人很快就会亲自来取本源之心’。”
“暗阁的大人?”沈清辞皱眉,“难道暗阁还有比影使更高层的人物?”
沈清鸢展开那半块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与藏经阁里记载的“暗阁徽记”完全吻合:“这符号在《脉源考》里提到过,是暗阁‘主祭’的信物。主祭才是暗阁的真正掌权者,墨先生和假影使,都只是他的棋子。”
素微正在给萧彻包扎伤口,听到“主祭”二字,动作猛地一顿:“我娘的日记里也提过主祭,说他是个‘活了百年的怪物’,能操控死去的灵脉,让它们变成‘死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能操控死脉?这比引爆本源之心更可怕——灵脉是万物的根基,若是变成死脉,整个大陆都会沦为一片荒漠。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灵脉渠边,看着渠水缓缓流淌:“锁源阵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若是找不到彻底封印本源之心的方法,或者暗阁的主祭真的来了……”她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忧虑显而易见。
“必须找到真正的玄影。”沈清辞突然开口,“他既然知道假影使的阴谋,说不定也知道主祭的底细,甚至可能知道彻底封印本源之心的方法。”
素微点头:“他救我时,曾说‘要解本源危,需寻玄家老宅的‘镇脉石’’。玄家老宅在西荒的‘落星坡’,那里早就荒废了,但镇脉石是玄家的传家宝,据说能压制一切邪脉。”
正说着,翠儿从村口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只信鸽:“清辞姐,是黑风谷来的信!”
信是用玄家特有的朱砂写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真正的玄影:“假影使虽逃,却在黑风谷留下了暗阁的眼线,我已清除。落星坡的镇脉石需阴阳双脉之力才能取出,望速来。另,主祭的目标不仅是本源之心,还有苏家的‘灵脉钥’——切记守护好。”
“灵脉钥?”沈清辞愣住了,“我从没听说过这个。”
老夫人却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通体莹白的钥匙,钥匙上刻着与双玉佩相同的灵脉纹:“这就是灵脉钥,是你外婆临终前交给我的,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说这钥匙能打开‘灵脉禁地’,那里藏着对抗死脉的最后希望。”
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显露,却带着越来越浓的辛辣——暗阁的主祭、玄家的镇脉石、苏家的灵脉钥、神秘的灵脉禁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漩涡。
三日后,沈清辞、萧彻、沈清鸢和素微再次踏上旅程,目标是西荒的落星坡。这次同行的还有李伯,他熟悉西荒的地形;以及落霞湾的老渔民,他带来了用深海灵脉水浸泡过的渔网,能困住低阶的邪修。
落星坡比黑风谷更荒凉。据说这里曾是玄家的发源地,后来因一场大地震变成了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凝结着白色的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不是普通的霜,而是死脉的气息。
“看来主祭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萧彻用玄铁铁棍拨开野草,棍身的金光与白霜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大家小心,别碰这些草。”
在废墟的中心,果然有一座坍塌了大半的老宅。老宅的正厅里,立着一块三米高的青石,石上刻着玄家的族徽,正是镇脉石。镇脉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霜,显然被死脉污染了。
“需要阴阳双脉之力……”沈清辞看着镇脉石,“我和素微试试?”她是苏家后人,身负阴脉之力;素微持有玄家玉佩,能引动阳脉(离火脉)的力量。
素微点头,与沈清辞相对而立,同时将灵力注入镇脉石。沈清辞的双玉佩亮起淡金的光,素微的半块太极玉佩则燃起红色的火焰,两道光芒在镇脉石上交汇,黑霜渐渐融化,露出底下的纹路——那纹路竟与灵脉钥的形状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沈清鸢恍然大悟,“镇脉石需要灵脉钥才能彻底激活!”
沈清辞掏出灵脉钥,插入镇脉石的凹槽中。“咔哒”一声,钥匙与石纹完美契合,镇脉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死脉的白霜瞬间消散,野草重新抽出了绿芽。
白光中,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子缓缓显现。他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腰间挂着与素微相同的半块太极玉佩——正是真正的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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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苏家的小丫头。”玄影的声音低沉,带着种久居暗处的沙哑。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沈清辞警惕地看着他。
玄影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与玄家主有三分相似的脸,只是眼神更温和:“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指着镇脉石,“这石不仅能压制死脉,还藏着暗阁主祭的秘密——他不是人,是‘死脉所化的灵’。”
据玄影说,暗阁的主祭本是百年前的一个邪修,在一次操控死脉时被反噬,肉身尽毁,却意外地与死脉融合,成了半人半脉的怪物。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本源之心,将自己彻底转化为“万脉之主”。
“他最怕的,就是灵脉钥和镇脉石结合产生的‘生脉光’。”玄影指着镇脉石上的纹路,“这光由阴阳双脉之力催生,是死脉的克星。”
萧彻突然开口:“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素微被困黑风谷,假影使引爆本源之心,你都在旁观?”
玄影的目光暗了暗:“我被主祭的死脉咒困住了二十年,直到三个月前才挣脱。我现身时,假影使已经跑了,只能先清除黑风谷的眼线。”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卷,“这是我在玄家老宅找到的‘灵脉禁地地图’,禁地就在归墟海沟的海底,与本源之心相距不远。里面藏着‘生脉种’,只要将它种在本源之心旁,就能彻底净化死脉。”
沈清辞接过地图,上面的路线标注得极其详细,甚至标出了海底的暗流和礁石。她看着玄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出现太及时了,知道的也太多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沈清辞问。
玄影的目光落在镇脉石上的族徽:“玄家欠苏家的,欠灵脉的,我必须还。”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主祭也杀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的母亲。”
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沈清辞却注意到,他说“母亲”二字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镇脉石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白光大盛,映出一行新的纹路:“生脉种需以玄苏两家血脉浇灌,方能生效。”
玄影的脸色微变:“看来……我们必须一起去灵脉禁地了。”
沈清辞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玄影真的可信吗?灵脉禁地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主祭的真正目的,真的只是转化为万脉之主吗?
落星坡的风卷起尘土,吹过镇脉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沈清辞握紧灵脉钥和地图,知道三个月的时间不多了,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她都必须带着生脉种,潜入归墟海沟的灵脉禁地——那里,或许是终结一切的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