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仅余下李翠云那破碎的呼吸声。
何雨柱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首次真切地体会到“真相”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个事实的披露,更是一个世界的轰然崩塌。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精心安排、算计的女人。
他蓦地忆起诸多细节:李翠云总是垂着头走路,说话声音轻若蚊蚋,给人夹菜时总会先瞧瞧易中海的脸色。她宛如院子角落里那株永远无法沐浴阳光的藤蔓,静谧地生长,悄然地枯萎,从未有人过问她是否渴望绽放花朵。
倘若不是自己迎娶了娄晓娥,倘若不是岳父查明了这一切,她会在谎言中活到何时?
六十岁?七十岁?
继续为聋老太端屎端尿,继续尽心竭力地伺候四合院中这两个为了养老而丧尽天良的禽兽。
继续认为是自己“不能生”所以活该遭受这般对待,继续在某个深夜蓦然思索——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后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悄然离世。
而原主何雨柱便是第二个李翠云。若不是自己穿越而来,原何雨柱也会被她们精心织就的一张网所困,活生生地沦为第二个为了他人养老而断子绝孙之人。
如今我将真相揭开,对李翠云而言究竟是好是坏?她又该何去何从?
何雨柱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烟盒。他想再抽一支烟,可烟盒已然空空如也,但他需要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往好的方面看,她至少明白了——她并非残缺之人,并非该被怜悯之辈,并非“对不起”任何人。
往坏的方面……她过去二十年间所构建的所有生活意义,在这一刻皆化为了齑粉。
那些她自认为是“孝顺”的伺候,那些她自认为是“报恩”的忍受,那些她自认为是“命运”的安排——原来皆是算计,皆是欺骗,皆是他人剧本中早已写就的台词。
一个人该如何面对这般真相?
又该如何用余生去重新拼凑一个破碎的人生?
何雨柱的目光转向聋老太。
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将砖缝看穿。她的肩膀紧缩,脊背弯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厉害,整个人恰似一只在暴雨中无处藏身的老鸟。
聋老太不敢直视李翠云。
这一认知让何雨柱心中涌起一丝彻骨的讽刺。
原来算计了一辈子的人,到了最后关头,竟会“不敢看”。
是出于愧疚吗?
亦或是更多地因为……害怕失去?
何雨柱忆起聋老太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离不开翠云丫头的照料,她就像我的亲生闺女一样对我尽心”。
没错。这才是她最核心的恐惧。
她并非不敢直面自己所造的罪孽,而是害怕失去那个唯一肯照料她的人。
害怕次日清晨醒来,无人为她倒夜壶;害怕咳嗽了半夜,无人守在床边照看;害怕挑剔饭菜时,无人默默重新烹制。
或许是自己心底尚存那么一丝良知未泯吧。
何雨柱险些冷笑出声。
若真有良心,二十年前就该有所体现。若真有良心,就不会将一个年轻女子推进火坑,还让她误以为自己才是罪人。
若真有良心,就不会在享受了二十年无微不至的照料后,还妄图继续欺瞒下去。
这并非良心。
这是生存的本能——寄生者害怕失去宿主的本能。
窗外的天色愈发暗沉,堂屋里愈发昏沉。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婶,你身上的真相你已然知晓,你打算如何是好?”
李翠云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他。
“您如今已明了,”何雨柱说得极为缓慢,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您并未对不起任何人。对不起您的,是他们。”
李翠云的嘴唇动了动,却未发出声响。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何雨柱稍作停顿,“您可以自行抉择。是继续留在院里做一个伺候人的丫头,还是去报警……”
“不过我要提醒您,这个老太婆年事已高,国家不会对她施以重罚,顶多把她送去养老院,至于易中海最多关上几年便会出来,届时您又得面对他的威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十分明了。
接着他转向聋老太,声音陡然变得冷峻强硬:
“老太太,您接着说。”
“易中海不能生育之后,你们是怎么选中李“婶啊,那又是如何安排那个大夫的?”
“我要知晓每一个细节——所有的细节。”
聋老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明白,最后的遮羞布即将被扯下。
而这一回,她连躲避的资格都已丧失。
聋老太的声音很小,但是穿透力却那么强烈,李翠云呆呆的坐在地上,她自己现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没有家人,从小就没人告诉她,记忆中只知道自己叫李翠云。
自从来到四合院,在聋老太的安排下嫁给易中海,易中海和聋老太就是她的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聋老太的话语继续响起:“当初我害怕易中海在知道自己是一个绝户后,对自己出手,当年兵荒马乱的,正好在街上捡到了翠云丫头,为了稳住易中海,我只能想办法把当时还是16岁的翠云丫头嫁给已经29岁了的易中海。”
“我没有办法,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保,我不想死。”说着说着,聋老太居然哭了起来。
“够了,你居然还能哭出来,居然也有你害怕的事情啊?但是要哭丧别再我家哭,等把所有的事情交代了,自己回家哭去,我这里没有同情你们的空间。”
张妈混怒的看着聋老太,一个人的自私居然可以坏到这个程度,居然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活活的算计成绝户。
张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聋老太,拿出一包大前门递给何雨柱,然后又怜悯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翠云,转过头回娄晓娥的房间而去。
聋老太抽泣着继续慢慢说,“翠云丫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我已经习惯了你的照顾,我害怕失去你肚子面对易中海,我......”
聋老太平息了下情绪,“后面以及骗了为了能继续骗下去,我只能发10跟小黄鱼去贿赂那个医生,让他给翠云丫头开一个不孕不育的假诊断证明。只有这样翠云丫头才能死心塌地的继续配下来照顾我。”
“那贾家,老贾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