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屋里每一个人——愤怒而冷静的儿子,抱着孩子护在丈夫身边的儿媳,那位打了人却依旧挡在前面的厉害保姆,还有那位沉默但目光锐利的老管家……最后,他的视线落回瘫软在地、脸颊红肿、眼神躲闪的白寡妇身上。
他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去,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又像是终于要面对自己早就该面对的真相。
“柱子,雨水……还有……”他苦涩地看了看娄晓娥和张妈,“事情,得从当年……你白……白姨请我去做一顿私房宴席开始说起……”
何大清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将那段不堪的往事重新铺开。与之前聋老太的供述基本吻合——一场精心设计的宴席,醉酒,醒来时身边躺着光溜溜的白寡妇。
再到后来白寡妇两个弟弟和易中海直接捉奸。逼他写下认罪书”。
通奸,乱搞男女关系……在那个年代,这些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丢掉工作,再加上易中海说自己的成份有造假的嫌疑,一旦被人知道面临牢狱之灾。
易中海“劝说”他离开四九城,远走保定“避祸”,并将孩子“托付”给他们照看。
为了保住名声和成份造假不连累何雨柱兄妹,他妥协了,留下了部分积蓄,和为何雨柱兄妹直接够吃半年的粮食,带着屈辱和一丝逃避,来到了保定。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直到何大清说完,他才用一种近乎无语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这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给你量身定做的‘仙人跳’?易中海、白寡妇姐弟,他们是一伙的?”
何大清被儿子直白的质问刺得脸色一红,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瞥了一眼地上的白寡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何雨柱瞬间明白了。何大清或许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过,但也许是被恐惧支配,也许是沉溺于白寡妇后来给予的、带着目的的“温柔”而选择了自我麻痹,甚至……可能心底里,也有几分将错就错、开始新生活的念头。怀疑的种子被种种原因刻意忽略了。
“好,就算你当时被吓住了,糊涂了。”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为什么就认定易中海绝对可靠,把我和雨水托付给了他?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根据聋老太的供词和我们掌我的情况,易中海在这件事里,是故意为之!他的目的之一,就是把你这个最有可能竞争四合院大爷的人赶出四合院!”
“另外他们养老缺一个听话的厨子来伺候他们的老年生活。”
“什么?!”何大清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柱子,你说什么?易中海他……他故意?这怎么可能!这些年……这些年我一直跟他有通信啊!他信里说的都是你和雨水怎么不懂事,怎么怨恨我这个爹,他一直劝我,也劝你们……他一直在做你们的思想工作啊!”
他急切地说着,仿佛想用这些“证据”来反驳儿子的话,但声音却越来越低,因为何雨柱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让他心底的不安急剧扩大。
“等等!柱子!”何大清忽然激动起来,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上那股多年食堂颠勺、也曾经历过混乱年代的精悍气息骤然爆发出来,眼神变得锐利甚至有些阴狠,紧紧盯着何雨柱,“你告诉我,四合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易中海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个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因触及“易中海可能背叛”而爆发出凌厉气势的父亲,何雨柱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荒谬。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何大清,你听好了。1950年,你走后第一个月,我和雨水找遍了四九城我们认为你可能去的地方,易中海作为你的‘好朋友’、院里的一大爷,没有透露半点关于你去了保定的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直到十月份,他才告诉我你可能在保定,还‘好心’地帮我们开了介绍信。至于为什么我们到了保定,在那个胡同口,没能见到你,反而差点被你这位‘小白’的弟弟们打死……”
何雨柱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瑟瑟发抖的白寡妇。
“这个问题,你得好好问问你身边这位,当年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易中海和她,是怎么‘里应外合’的。”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何大清心上: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这位‘小白’,在死了丈夫去找易中海帮忙之前,本来就是易中海众多相好中的一个。易中海当时已经是附近的‘道德模范’了,怕被她缠上坏了清誉,才精心设计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局——”
何雨柱的指尖隔空点了点何大清,又点了点白寡妇:
“既把你这个碍事的四合院大爷候选人赶出四合院,又能把白寡妇这个麻烦推给你接手,让你来‘拉帮套’。顺便,还能在四合院里,慢慢拿捏住无依无靠的我和雨水,给他养老时多个听话的厨子使唤。”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白寡妇惨无人色的脸上,语气冰冷如铁:
“白寡妇,我说的这些……有半句假话吗?”
何大清彻底僵住了,他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个他曾经维护,甚至为之抛家弃子的女人。
那双眼睛里,之前残存的最后一点情愫、困惑,此刻被滔天的震惊、彻骨的耻辱和被愚弄至深的暴怒所取代。那目光,几乎要将白寡妇生吞活剥。
白寡妇在他的注视下,连最后一点瘫软的力气都失去了,整个人像一摊真正的烂泥匍匐在地,连颤抖都微不可察,只剩下濒死般的绝望。
何大清像一只暴怒的老狮子,弯下腰了狠狠地盯着白寡妇的眼睛。
白寡妇低着头,不去看何大清,眼里一直含着恶魔的眼泪。
突然暴怒的何大清两只手掐住了白寡妇的脖子,眼珠通红,嘴里在大声地吼叫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