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走了简蒙的书房,后悔没听临夏嬷嬷的话,带个手炉出门。
她坐在靠炭盆近一些的地方,“不如父亲教我些纵横谋略之术吧,我觉得这些东西我往后用得着,回头还能帮父亲分忧呢。”
这大饼是张口就来,简蒙抬眼瞧着她,“你一个内宅女子,学这些做什么?”
“我可是内外宅兼管。”
陶蓁说她回去后又仔细想了,“按说往后我日子本该是最好过的,有皇后照拂又不用争什么,但我现在也是得了父亲的亲自教导,有了父亲的智慧,看问题就不一样了,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又懂了。”
“父亲教我周旋应对之策,我方才能游刃有余。”
陶蓁笑眯眯地看着简蒙,“不如今日父亲就先给我说说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几人的权势交错,还有他们各自舅家的情况?另外我那几位嫂嫂的娘家背景,最好也给我讲讲。”
“若是还有他们各自的把柄那就更好了,我也好提前防备,从容应对。”
简蒙听得一阵无语,越教越觉得这丫头贪心的很。
又想着简涛要是有这个脑子,有她这种好学的劲头,他何至于如此忧心?
陶蓁想听的简蒙不想讲,但架不住她脸皮厚,会问问题,还会刨根问底,简蒙被磨的没办法,只能挑挑拣拣的告诉了她一些事,那最要紧的是绝对不能说的。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朝廷正式放年假,国子监也同步休沐,忙碌了一整年的朝臣和学子们总算能喘口气,安心准备过年。
一早,陶蓁收拾妥当去了前院吗,今日要去徐大学士府上赴百日宴,出门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了早饭,闲聊了几句家常,等那白晃晃的太阳升的高些,才动身前往徐府。
徐大学士府上今日格外热闹,能接到帖子的人家几乎都到了,且大多是拖家带口而来。尤其是各家适龄的未婚姑娘和公子,更是悉数到场,各家都默契的将这场百日宴当成了相亲宴。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陶蓁刚下车,就见徐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陶成众道:“徐家是百年世家,家风清正,姻亲遍布朝野。何况今日百官都放假在家,能来的自然都来了。”
陶砚笑道:“咱们一家就来了五口。”
徐家负责迎客的几位老爷、公子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陶家众人到了立刻笑着上前迎接吗,今日也是男女分席,陶母带着陶蓁在丫鬟的引领下往女眷所在的花厅走去。
徐府宅院极大,景致雅致,随处可见顶着风雪绽放的红梅,廊下高挂的红灯笼添了几分喜意,偶尔还能见到几盏造型精巧的花灯,别有趣味。
陶蓁目光扫过,这些景致都是她以前少见的,颇有兴趣。
“陶家妹妹。”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陶蓁回头见是胡次辅府上的女眷,胡大姑娘走在最前面,正朝她晓得。
她当初虽未被选为皇子妃,但如今已然定亲,比以往瞧着更沉稳了。
“胡姐姐。”
陶蓁眉眼弯弯,“好些日子没见,姐姐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胡大姑娘笑着打量她,“瞧妹妹气色红润,想必过得也极为舒心。”
这几个月两位嬷嬷每日给陶蓁调理身子,皇后还隔三差五派太医来给她请平安脉,她的气色如今粉面含春,比以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并肩走在后面,低声说着话。前面陶母和胡夫人也是相熟的,一路说说笑笑,颇为热络。
到了花厅,众人互相见礼,目光很快就被陶蓁身上的白狐裘吸引。
有人忍不住惊叹:“这狐裘的毛色可真稀罕,瞧这光泽,定是上等的雪狐,还有领口这圈橘红的,莫不是火狐?”
一人起头,其余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陶蓁身上,纷纷附和赞叹。还有人看出了狐裘的来历,故意笑着问陶母:“陶夫人,这等稀罕的狐裘,是在哪里寻来的?”
陶母笑道:“是皇后娘娘赐下,这丫头贪玩,一下雪便在雪地里不起身,皇后娘娘怕她冻着,特意赐下。”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中艳羡,如今京中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对这位准五皇子妃很是看重,不仅时常赏赐好物,还频频派太医问诊,尚未出嫁就享此殊荣的,整个京城也就陶蓁一人。
不少人家暗自后悔,早知道皇后是这般慷慨疼人的婆母,当年五皇子选妃时说什么也该把自家女儿推上去,五皇子不过是痴傻些,比起能得到的好处,这点缺陷根本不值一提。
更有人留意到陶蓁头上那如同鸽血红宝石簪子,竟是罕见的凤玉髓,这是前几年刚发现的新矿,尚未在民间流传,想来也是皇后赏赐。
还有人听闻,五皇子从皇上私库里拿了不少珍宝送给陶蓁,更是牙酸。
可再后悔也晚了,以五皇子的情况总不能再纳侧妃。
花厅里暖烘烘的,陶蓁便脱下狐裘,交给香蕊收好,坐下和胡大姑娘等人闲聊。没过多久,简夫人就满脸堆笑地陪着简芙来了,为了借女儿的光,她硬是盯着大皇子府的马车,一路跟了过来。
如今简芙有孕的消息大皇子府虽未对外公布,但京中贵胄圈里早已人尽皆知。即便名声有损但她肚子里的是皇家血脉,谁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半句闲话。
只要大皇子府不主动声张,众人便都默契地装作不知。
今日的简芙穿着一身云锦大氅,妆容精致,瞧着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简夫人跟在一旁,满脸的与有荣焉。
众人见礼过后,简芙径直走到陶蓁身边坐下,“妹妹近来可好?”
“还不错。”
陶蓁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最近每日都回简家听父亲教导,就是可惜姐姐没来。”
姐妹俩容貌相似,今日都穿着华贵,往那里一坐亮眼得很,不过一个即便是用脂粉精心遮掩也能看出倦色,另一个那才真正的脸颊红润气色上佳,光彩夺目。
有人就想着简家早年放出消息就府中嫡长女乃是凤命,贵不可言,可如今刚嫁入大皇子府,大皇子就断了孙家这条臂膀,连贤妃都出了事,大皇子也被怀疑品行不端。
如此种种,倒不像是贵不可言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