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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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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前路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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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踏碎晨露的响动从竹林边缘传来,带着股铁器的腥气,像是无数把刀在地面上拖拽。陈观棋将地图折成巴掌大的小块,塞进陆九思的靴筒里,指尖触到少年脚踝上的旧伤——那是去年在湘西赶尸客栈被尸爪抓伤的,至今还留着月牙状的疤痕。

“记住,地图上标红的地方不能走,是灵衡会埋的蛊雷。”陈观棋的声音压得极低,桃木剑的剑穗扫过竹枝,带起的露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海眼沉船里有块青铜镜,能照出芯片的来历,找到它,就知道灵衡会为什么要改造活人了。”

陆九思的眼眶红得像兔子,攥着龙元佩的手在发抖:“那你怎么办?玄枢阁的人肯定会去总坛旧址堵你,还有灵衡会的影卫,他们现在恨不得扒你的皮!”少年突然想起陈观棋刚才的话,声音发颤,“你说别信任何人,包括你……难道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陈观棋没回答,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像小时候在吊脚楼教他认罗盘时一样。晨雾从竹林深处漫出来,裹着他的身影,让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九思,你蛊虫之瞳能看破幻象,但记着,人心比幻象更难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鹤龄,“玄枢阁的内鬼藏得很深,当年你师兄的死,未必是意外。”

白鹤龄的指尖猛地收紧,飞剑的剑柄硌出红痕。她想起三年前师兄在葬星原失踪前,曾给她寄过封信,说发现了玄枢阁与灵衡会的秘密交易,信尾画着个极小的蛇形徽记,当时只当是师兄的玩笑,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灵衡会的标记。

“我会查清楚的。”白鹤龄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飞剑突然出鞘,在晨雾中划出道银光,斩断了三丈外一根低垂的竹枝——枝桠上停着只翠鸟,羽毛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正是灵衡会用来监视的“窃听鸟”,鸟喙里藏着的微型铜管还在微微震动。

罗烟靠在竹干上,指尖的红线缠成个复杂的结,结眼处对着竹林边缘。她能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二十匹,马蹄铁上都淬了“破法水”,能驱散周围的阳气,显然是冲着陈观棋来的。“他们分两队,一队往断云峰,一队守在竹林出口。”她突然拽住陈观棋的衣袖,红线在他手腕上缠了个圈,“这线能感应蛊雷的位置,扯三下就是有危险,扯五下……”

“就是你找到你娘的本命蛊了。”陈观棋接过话头,将半块罗盘碎片塞进她手里,“这碎片内侧的字,只有云策堂的‘显影粉’能让它显全。去找你娘的旧部,他们知道粉在哪。”

罗烟的指尖触到碎片内侧的刻痕,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不是普通的字,是云策堂的“血字诀”,需要至亲的血才能激活。她抬头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陈观棋已经转身,桃木剑在晨雾中一点,身影便没入竹林深处,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蕨类植物,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像串来不及说出口的嘱咐。

“我们走!”白鹤龄拽起陆九思,飞剑在前开路,剑气劈开挡路的竹枝,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往西南走,那里有玄枢阁的秘密联络点,能避开灵衡会的耳目。”

陆九思回头望了眼陈观棋消失的方向,晨雾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能隐约看见竹枝摇晃的影子,像是有人在暗中窥伺。他下意识摸了摸龙元佩,突然感觉到玉佩背面多了道新的刻痕,用指尖抠了抠,是个歪歪扭扭的“井”字——是陈观棋刚才拍他肩膀时留下的,是星眼井的记号,也是他们约定的求救信号。

“他肯定要去星眼井。”陆九思的心脏猛地一沉,少年突然想起铜镜里的画面,师父坐在井底刻字,身后的黑袍人举着刀,“他要去找师父!”

白鹤龄的脚步顿了顿,飞剑在空中转了个圈,剑尖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星眼井的位置,此刻正有股浓重的阴气冲天而起,与晨雾纠缠在一起,化作条模糊的龙形,在天际线处翻滚。“他不是去送死,是去查真相。”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地脉先生的手札里提过,星眼井是地脉的‘心窍’,藏着能镇住所有邪术的‘定脉珠’,灵衡会找的根本不是天机罗盘,是这个。”

晨雾中突然传来声凄厉的马嘶,紧接着是金属落地的脆响。罗烟脸色一变,红线突然剧烈震颤,在她手腕上扯了三下。“他们发现我们了!”她拽住陆九思的胳膊,往竹林更深处钻,“走另一条路,穿过瘴气林,能绕到海眼的背面!”

三人刚钻进茂密的蕨类植物丛,就听见竹林边缘传来凯撒的怒吼:“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陈观棋找出来!”紧接着是机械运转的“咔哒”声,显然那些改造傀儡也追来了,关节摩擦的动静在晨雾中格外清晰,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爬。

陈观棋此刻正伏在根横倒的竹干上,晨雾在他周身凝成层薄薄的白霜,与青布长衫融为一体。他能看见二十多个灵衡会探员牵着马站在竹林外,个个举着望远镜,黑袍下露出的枪管闪着冷光。更让他心惊的是,探员中间站着个穿玄枢阁道袍的老者,正拿着张画像指指点点——是玄枢阁的二长老,去年还在吊脚楼喝过他泡的云雾茶,当时笑得像尊弥勒佛,此刻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内鬼果然是他。”陈观棋的指尖在竹干上划出个“枢”字,阳气顺着纹路渗入,激活了竹子本身的生气,将他的气息彻底掩盖。他看着二长老腰间挂着的玉佩,与玄枢阁长老的玉杖材质相同,显然是用秘库的玉料做的,看来这老东西早就和灵衡会勾结,所谓的“天机罗盘失窃”,从一开始就是场自导自演的戏。

马蹄声突然朝着断云峰的方向移动,凯撒的声音隔着晨雾传来:“按计划行事,让‘饵’先去总坛旧址,我们在星眼井等着。”

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缩。饵?难道他们还派了人冒充自己去总坛旧址?他突然想起傀儡师父的机械关节,想起影卫胸腔里的黄铜匣子——灵衡会不仅能改造活人,还能造出一模一样的傀儡,要是让假陈观棋混进总坛旧址,拿到地脉先生的手札,那他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龙门墟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爆炸声接连不断,浓烟裹着火星冲上云霄,将刚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秘库被炸了,里面的线索肯定毁得一干二净,现在所有人都会相信,是他陈观棋为了独吞秘宝,炸了天机门的根基。

“盗宝的污名,坐实了也好。”陈观棋突然低笑一声,从竹干上跃下,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上的铜钱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摊开手心,那半块罗盘碎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内侧的刻痕虽然模糊,却能看清“守脉之责”四个字——不是师父的笔迹,是他自己的,是刚才在竹林里用阳气偷偷刻上去的。

师父从来没指望他去抢什么秘宝,从把半块铜钱交给他的那天起,就是在教他一件事:地脉支的传人,守的不是门派,是天下的地脉灵气,是千万人的生机。

陈观棋转身往东北方向走,晨雾在他身后重新聚拢,将脚印掩盖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自己要去哪——不是总坛旧址,也不是星眼井,而是葬星原深处的“蚀骨崖”,那里是地脉灵气最紊乱的地方,也是灵衡会最可能藏“定脉珠”的所在。

至于假陈观棋和二长老的阴谋,他已经给陆九思和白鹤龄留了线索——龙元佩上的“井”字,不仅是求救信号,也是星眼井的方位标记,更是“陷阱”的“阱”字谐音,他相信以那两个小家伙的机灵,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远处的瘴气林开始腾起灰白色的雾气,像条巨大的蛇,缓缓朝着竹林的方向蠕动。陈观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只留下桃木剑划过空气的轻响,与远处的爆炸声、马蹄声、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葬星原风暴来临的序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瘴气林的瞬间,总坛旧址的证心碑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渗出的不是石屑,而是暗红色的液体,在碑面上流淌,渐渐汇成个蛇形徽记——与灵衡会的标记一模一样,只是蛇眼处,嵌着两颗黑色的珠子,像极了改造傀儡眼眶里的黑琉璃。

前路的迷雾,才刚刚开始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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