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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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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沉舟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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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镇的祠堂积着百年的灰,供桌前的香灰厚得能埋住脚脖子。陈观棋用桃木剑挑开蛛网,露出墙上挂着的旧匾额,“江神庇佑”四个字被虫蛀得只剩半拉,木缝里钻出几株灰绿色的霉斑,像长在骨头上的青苔。

“玄枢阁的水文秘录,怎么会藏在这种地方?”陆九思捂着鼻子打喷嚏,祠堂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渔网,网眼里缠着半具孩童的骸骨,颅骨上还嵌着片青灰色的鱼鳞——是昨夜从鬼漩涡漂来的。

白鹤龄跪在供桌后的暗格前,指尖抚过暗格边缘的莲花锁。锁是黄铜铸的,花瓣形的锁齿已经锈成了青绿色,她从袖中摸出枚银钥匙,钥匙柄同样刻着莲花纹,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是咬碎了块冰。

“当年玄枢阁在沿江村镇都设了秘阁,”白鹤龄掀开暗格盖,一股陈腐的纸味混着樟脑香涌出来,“这祠堂的老族长是玄枢阁外门弟子,秘录本该由他保管,只是……”她从暗格里捧出个紫檀木盒,盒子表面烫着玄枢阁的云纹,“看这积灰,至少有三十年没人动过了。”

木盒打开的瞬间,祠堂里的烛火突然跳了跳。盒里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三卷泛黄的竹简,还有张折叠的皮纸。陈观棋拿起皮纸展开,手指刚触到纸面,就觉一阵刺骨的寒意——皮纸竟是用某种水生动物的皮鞣制的,边缘还留着细密的鳞片印记,展开后,赫然是幅长江中游的水文图。

“这是……”陈观棋的呼吸顿了顿,图上用朱砂标着个醒目的漩涡,旁边写着“鬼漩涡”三个字,漩涡中心画着艘龙船,船头雕着展翅的凤凰,船尾却刻着两个扭曲的篆字——“九阴”。

这形制,和他昨夜在漩涡里看见的龙船一模一样!

“九阴……”陆九思凑过来,指尖点在船尾的篆字上,“《地脉秘要》里提过,‘九阴聚煞,龙沉于渊’,说是种极阴的阵眼,需以九个童男童女的精血催动,能锁地脉灵气,也能养邪祟。”他抬头看向陈观棋,“你梦见的龙船,船尾是不是也有这两个字?”

陈观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确实做过那样的梦:漆黑的江底,龙船悬浮在漩涡中心,船尾的“九阴”二字渗着血,九个孩童的影子在船板上哭嚎,被无形的力量拽向船舱。当时只当是梦魇,此刻看来,那根本不是梦。

白鹤龄已经展开了竹简,竹简上的墨字被潮气浸得发蓝,她用软布轻轻擦拭,字迹渐渐清晰:“玄枢阁光绪二十七年秘录:长江中游江段,天机门莲舟‘天机号’于七月十五沉没,船上载‘镇脉重宝’,疑为地脉灵物。沉没当日,江水逆流三日,漩涡中心现龙船虚影,周围十里鱼群尽死……”

“天机号!”陈观棋猛地攥紧拳头,桃木剑在鞘里微微发烫,“果然是天机门的船!”他想起那半块沉水香木牌,牌上的莲花徽记与图上龙船船头的凤凰纹相映成趣——天机门的莲舟,船头雕凤,船尾刻字,这是秘船独有的标记。

竹简上的记载还在继续:“……天机号船长三丈七尺,宽八尺,船身嵌沉水香木,舱底设九宫格,格内藏‘重宝’。据获救的船夫口述,沉船前夜,船上发生异动,隐约听见孩童啼哭,随后江面起大雾,雾中现黑影,似人似蛟……”

“孩童啼哭?”陆九思突然指着竹简边缘的小字,“这里还有行注脚:‘船上载九童,皆着红衣,为祭物’。”

陈观棋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昨夜在漩涡里看见的那些孩童虚影,不正是穿着红衣?九个童男童女,九阴锁煞阵……原来龙船不是载着他们逃难,是把他们当成了活祭!

“还有这个。”白鹤龄展开第二卷竹简,上面画着龙船的剖面图,舱底的九宫格被标上了不同的符号,其中一格用朱砂圈出,旁边写着“镇脉重宝——龙种”。

“龙种?”陆九思皱眉,“是传说中能调和地脉的灵物?我在《蛊经》里见过记载,说是以童男童女的精血喂养,百年才能成形,难道天机门当年在船上养这个?”

陈观棋没说话,手指抚过图上的沉水香木位置。他突然想起那半块木牌,牌上的莲花纹中心有个凹陷的圆槽,大小正好能嵌进颗珠子——难道木牌本是“龙种”的容器?

“最奇怪的是这个。”白鹤龄指向第三卷竹简,上面记载着沉船后的异状:“……江水逆流时,有人看见漩涡中心浮出块沉水香木,木上刻莲花徽记,随后便有孩童失踪,夜夜梦见龙船。当地渔民称,是‘龙媪’在收替身,需每年献祭一对童男童女,方可平息……”

“龙媪?”陈观棋猛地抬头,这个名字像根冰锥扎进脑子里——昨夜在漩涡里,那些孩童虚影的身后,似乎站着个佝偻的身影,白发遮面,看不清模样,当时只当是错觉。

陆九思突然指着祠堂的供桌,声音发颤:“你们看供桌底下!”

众人低头看去,供桌挡板后的阴影里,竟贴着张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个诡异的图案——半人半蛟的轮廓,怀里抱着九个哭泣的孩童,脚下踩着艘沉船。图案下方写着行歪歪扭扭的字:“龙媪食童,百年一轮,今岁欠二,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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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欠二……”陈观棋想起镇长家的孩子,还有那个跳江的王屠户家小子,“已经被拖走两个了!”

话音未落,祠堂外突然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石头砸门。陆九思冲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门外站着十几个镇上的人,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正用头撞着祠堂的木门,额头撞出血来也不眨眼,嘴里反复念叨着:“该献祭了……该献祭了……”

“是染了梦魇瘟的人!”白鹤龄迅速将竹简和皮纸收回木盒,“他们被邪祟控住了!”

陈观棋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莲花纹亮起微光。他突然注意到,那些撞门人的后颈,都有片青灰色的印记,形状和阿水后颈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清晰,像条盘踞的小蛇。

“他们想抢秘录!”陈观棋推着陆九思往暗格退,“白鹤龄,秘录里有没有说怎么破九阴阵?”

白鹤龄飞快地翻着竹简,指尖在某行字上顿住:“有!‘九阴阵眼在船心,需以沉水香木引,地脉阳气破之’……但后面的字被虫蛀了!”

“咚——”木门被撞出个窟窿,一只青灰色的手伸进来,指甲又尖又长,正往陆九思的脚踝抓去。少年慌忙甩出符纸,符火在那只手上燃起时,竟发出孩童般的尖叫。

“沉水香木……”陈观棋摸出那半块木牌,铜盒里的木牌烫得惊人,“我们有这个!”他突然想起昨夜在漩涡里看见的船舱红光,“龙种一定还在船上,只要找到它,就能破阵!”

祠堂的木门“哐当”一声塌了,染瘟的镇民像潮水般涌进来,他们的眼睛泛着青灰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直勾勾地盯着白鹤龄怀里的木盒。

“走暗道!”白鹤龄拽起陈观棋,往祠堂后墙跑去。那里有块松动的墙砖,推开后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这是玄枢阁的逃生通道,直通江边!”

陆九思殿后,甩出最后一把符纸,暂时逼退涌来的镇民。陈观棋抱着木盒钻进密道,黑暗中,他听见身后传来镇民的嘶吼,还有牙齿啃噬木头的声响——他们竟在咬祠堂的柱子,像是要把整座祠堂拆了。

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墙壁上渗出些黏腻的液体,摸上去像人的汗液。陈观棋摸着墙壁往前走,指尖突然触到些刻痕,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看,竟是串歪歪扭扭的字:“龙媪醒了……它在找木牌……”

字迹是用指甲刻的,深可见骨,旁边还画着个潦草的莲花,显然是当年保管秘录的老族长留下的。

“它要的不是秘录,是沉水香木牌。”陈观棋握紧木盒,掌心被烫得发红,“木牌是开启龙船的钥匙,也是控制龙种的信物。”

密道尽头传来江水的声音,还有种奇怪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白鹤龄率先钻出密道,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陈观棋紧随其后,手电光扫过江面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江边的浅水里,漂着无数个纸人,红的绿的,正是祭祀用的童男童女。而每个纸人的胸口,都贴着片青灰色的鱼鳞,鱼鳞上用朱砂点着眼睛,在月光下,竟像是在眨动。

更骇人的是,纸人堆里立着个黑影,佝偻着背,白发垂到水面,手里正拿着根木柴,慢悠悠地往纸人堆里捅——是在引火!

“龙媪……”陈观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桃木剑“嗡”的一声出鞘,金光刺破夜色,照亮了那黑影的侧脸——皮肤青黑如蛟,嘴唇裂成三瓣,正咧开嘴朝他们笑,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黑影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说,声音像水泡破在烂泥里:“等了一百年……总算把沉舟图和木牌凑齐了……”她手里的木柴一送,纸人堆“轰”地燃起绿火,火光中,无数孩童的虚影从纸人里钻出来,哭嚎着往江里跳。

陈观棋握紧桃木剑,看着绿火映照的江面,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梦魇瘟、鬼旋涡、沉舟图,全是个局——龙媪故意引他们找到秘录,就是要借他们的手,开启那艘沉在江底的天机号,取出里面的龙种。

而那些被献祭的孩童,不过是它养了百年的“钥匙”。

绿火越烧越旺,江水开始翻涌,漩涡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陈观棋知道,今夜他们必须再次闯入鬼旋涡,不是为了毁掉龙船,而是要在龙媪之前,找到那枚藏了百年的“龙种”。

否则,整个长江中游的地脉,都会被这百年前的邪祟彻底搅乱。

祠堂的方向传来倒塌的巨响,想必是那些被操控的镇民拆了祠堂。陈观棋回头望了眼密道口,陆九思正扶着受伤的白鹤龄往外钻,少年的蛊虫之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显然也看到了江面上的绿火和黑影。

“走吧。”陈观棋将木盒塞进怀里,桃木剑的金光在绿火中泛着冷意,“去会会那位‘龙媪’,看看这百年沉舟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风卷着纸人燃烧的焦味扑过来,带着股甜腻的香气,像腐烂的花瓣。陈观棋知道,这趟水下之行,比昨夜凶险百倍——龙媪已经醒了,而那艘载着九阴秘阵和龙种的天机号,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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