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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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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罗烟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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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股说不清的腥甜。陈观棋撑着根断桨,将浮木往渡口的石阶推去,指尖被潮湿的木头泡得发皱,却死死攥着那枚娘留的铜钱——方才陆九思带着白鹤龄往上游走时,少年塞给他的,说这铜钱能挡水煞,此刻钱眼里的火山玉确实泛着层温润的光,像块捂热的小石头。

“这镇子……不对劲。”陆九思的声音压得极低,少年正扶着石阶喘气,蛊虫之瞳警惕地扫过码头的吊脚楼。那些木头房子看着老旧,窗棂却都擦得锃亮,连挂在檐下的鱼干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刻意摆出来给人看的。

陈观棋点点头,目光落在渡口的老槐树上。树身上贴满了黄纸,走近了才看清是通缉令,上面画着个女子的画像——柳叶眉,丹凤眼,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正是罗烟。画像旁的字迹写得龙飞凤舞:“盗云策堂密档者罗烟,悬赏纹银百两,见者速报玄枢阁。”

“罗烟?”陆九思突然低呼一声,“我爹说过这人,是云策堂的二把手,一手‘飞烟术’出神入化,别说被通缉,就算她站在玄枢阁长老面前,对方都未必能认出她来!”

陈观棋的指尖抚过通缉令上的墨迹,纸页边缘带着点特殊的檀香——是云策堂特有的“凝神香”,寻常人闻着只觉清爽,内行人却知道,这香混了极细的蛊粉,能让身怀云策堂信物的人皮肤发痒。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果然觉出腕上那块莲花印在微微发烫,正是上次被青铜匣烫伤的地方。

“这通缉令是假的。”陈观棋扯下一张,纸页背面竟用极细的针孔打着字:“速往镇西破庙,晚则密档焚。”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的,却透着股熟悉的狡黠,和他见过的罗烟的飞鸽传书如出一辙。

陆九思刚要说话,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几个穿着玄枢阁制服的人扛着刀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陈观棋背着的紫檀木匣上:“你们是从江上来的?看见画像上的女人没?”

“没瞧见。”陈观棋往陆九思身后退了半步,故意让木匣的一角撞上石阶,发出“哐当”一声。三角眼的视线果然被吸引过去,嘴角露出丝贪婪:“这匣子看着挺值钱,里面装的什么?”

“家传的旧书。”陈观棋按住匣盖,指尖在上面的莲花纹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云策堂的暗号,意思是“有追兵,速离”。他瞥见陆九思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赶紧补充道,“我们是来投亲的,亲戚住在镇东头,听说这里在通缉要犯,正想问问路呢。”

三角眼显然没起疑,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自己则带着人往江边去了,嘴里还嘟囔着:“玄枢令说了,看见带木匣的就扣下,说不定里面藏着密档……”

“他们在找这个!”陆九思等巡逻兵走远,才压低声音,“罗烟故意放出假通缉令,就是为了引玄枢阁的人来搜我们!”

陈观棋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将通缉令凑到鼻尖闻了闻,凝神香里还混着点极淡的“腐骨香”——是灵衡会的独门香料,专门用来追踪云策堂的人。看来罗烟不仅在引他们去破庙,还想借玄枢阁的手,把灵衡会的卧底引出来。

两人刚走到镇口,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一个穿绿裙的姑娘蹲在路边卖莲蓬,见他们过来,突然抛了个过来:“新鲜的莲子,尝尝?”

陈观棋接住莲蓬,指尖刚触到姑娘的指甲,就觉一阵刺痛——她的指甲缝里藏着极细的银针,针尾刻着朵极小的云纹,正是云策堂的标记。

“破庙后墙有狗洞,”姑娘低头用荷叶包莲蓬,声音甜得发腻,“记得带火折子,里面的耗子比玄枢阁的人还凶。”说完突然往街对面喊,“官爷要不要买莲蓬?能清心火呢!”

三角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用!忙着抓贼呢!”

陈观棋和陆九思对视一眼,赶紧往镇西走。破庙果然破败,门板都掉了一半,门楣上的“土地庙”三个字被虫蛀得只剩个“土”字。陈观棋刚要推门,就被陆九思拽住——门槛下的灰尘里,有串极细的脚印,脚尖朝着后墙,却在中途突然变向,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不对劲。”陆九思的蛊虫之瞳亮起来,绿光扫过供桌下的阴影,“这里有打斗痕迹,地上的血还是热的!”

陈观棋突然想起罗烟的飞烟术——那功夫最耗内力,若是受伤,根本没法施展。他摸出桃木剑,小心翼翼地绕到后墙,所谓的“狗洞”其实是个破窗,窗台上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还缠着半片撕碎的绿布,和通缉令上罗烟穿的衣裳颜色一模一样。

“她受伤了!”陆九思急得要往里冲,被陈观棋一把拉住。破庙的梁上,不知何时挂了串铃铛,铃铛上缠着极细的丝线,线的另一端连着墙角的炸药桶——是玄枢阁的“轰天雷”,只要一碰,整座庙都会被炸上天。

“是陷阱。”陈观棋的指尖划过丝线,认出上面沾着的蜡油来自灵衡会的“引火蜡”,“罗烟确实来过,但有人在她走后动了手脚,想借我们的手引爆炸药,毁掉密档。”

他刚用桃木剑挑断丝线,就听见庙外传来马蹄声。三角眼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抓住他们!这两个小子鬼鬼祟祟,肯定和罗烟是一伙的!”

陆九思猛地将陈观棋推开:“你带木匣走!我引开他们!”少年突然吹了声口哨,藏在暗处的几只蛊虫“嗡”地飞了出来,扑向玄枢阁的人,“记住汇合点!”

陈观棋看着陆九思被追兵围住,咬咬牙钻进破窗。庙内的香案后果然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却不是什么密档,而是半张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圈着个地名:“焚心崖”。

地图背面写着行字:“密档在卧底身上,速查四门执事。”字迹被血浸了一半,看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他听见三角眼的声音在庙外响起:“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密档!玄枢令说了,谁找到密档,赏云策堂的‘穿云箭’!”

陈观棋的心猛地一沉。穿云箭是云策堂的信物,能调动堂内所有势力,玄枢阁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东西?除非……四门里的那个卧底,就在玄枢阁!

他刚将地图藏进怀里,就觉脚下的地板轻轻一动。低头一看,香案下的石板正在慢慢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里伸出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戴着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半朵莲花,正是罗烟的信物!

“快……下来……”洞里传来罗烟的声音,气若游丝,“他们……不是玄枢阁的……”

陈观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拽进洞里。石板“哐当”一声合上,将外面的喊杀声挡在头顶。黑暗中,罗烟的脸渐渐清晰,她的胸口插着支短箭,箭尾刻着个“天”字——是天机门的标记。

“是……天机门的人……”罗烟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们冒充玄枢阁……密档被……被他们抢走了……”

陈观棋突然想起手札里的话:“灵衡会卧底,在四门……”难道卧底在天机门?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人在用撬棍撬石板。罗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银镯子摘下来塞进他手里:“这镯子能打开云策堂的密室……去焚心崖……找堂主……”

她的手猛地垂落,眼睛却死死盯着洞口,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陈观棋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石板的缝隙里,渗进一缕极细的红光,红光中隐约能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撬棍,嘴角挂着冷笑。

是那个穿着师父衣裳的黑衣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不只是天机门的卧底,还是灵衡会的人?

石板被撬开的瞬间,陈观棋抱着罗烟的尸体滚进更深的暗道,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他攥着那只银镯子,镯子上的莲花纹在黑暗中泛着光,像个沉默的嘲讽——他们费尽心机寻找的线索,从一开始就被人牢牢攥在手里,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正一步步将他们逼向焚心崖,那个地图上标注着“有去无回”的地方。

暗道尽头的微光里,陈观棋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云策堂的冤魂,有百年前的地脉先生,还有娘临终前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他握紧银镯子,突然明白,这场追查早已不只是为了密档,更是为了撕开那张笼罩在四门之上的大网,看看网的尽头,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龌龊。

而焚心崖的方向,隐约传来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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