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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总裁捡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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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生命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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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银杏的金黄开始在枝头大片渲染时,一通深夜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河畔家园别墅持续已久的安稳宁静。

电话铃响起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李雨桐刚催促着还在工作间捣鼓新模型的思远上床睡觉,自己也洗漱完毕,正坐在梳妆台前做睡前的皮肤护理。张景琛半靠在床头,戴着眼镜,用平板电脑审阅一份明天早会要用的并购案摘要。

客厅座机固执的铃声穿透门缝传来,带着一种深夜来电特有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急促感。这个时间,家里的座机很少会响。

李雨桐手上的动作一顿,和张景琛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景琛放下平板,掀被下床:“我去接。”

李雨桐心里莫名有些慌,也跟了出去。

张景琛拿起听筒:“喂?”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明显的哽咽和慌乱:“景琛……是,是景琛吗?雨桐在不在?”

“妈,我在。”李雨桐快步上前,从张景琛手里接过听筒,手指有些发凉,“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桐桐……”王秀兰的声音颤抖着,“你爸……你爸晚上吃完饭说胸口有点闷,喘不上气,我让他坐下歇会儿,他刚坐下没一会儿,脸色就白了,出冷汗……我,我叫了救护车,现在在医院急诊……”

李雨桐的心脏猛地一缩,耳朵里嗡嗡作响,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哪个医院?爸爸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她连声问,声音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张景琛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他一手揽住李雨桐瞬间绷紧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听筒,冷静地对电话那头说:“妈,您别慌,把医院名字和具体位置告诉我。我们现在就过去。您自己也注意身体,缓一缓。”

王秀兰在那边断断续续说了医院名字和急诊科位置,是老家县城的人民医院。张景琛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又安抚了岳母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爸爸……”李雨桐脸色发白,抬头看着张景琛,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全是惊慌和无措。父母年纪渐长,身体偶尔有些小毛病她是知道的,但听到“救护车”、“急诊”这些字眼,恐惧还是瞬间攫住了她。

“别怕,有我在。”张景琛握住她冰冷的手,用力紧了紧,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现在就回去。你收拾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必需品,我去跟孩子们说一声,然后让司机备车。马上。”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驱散了李雨桐一部分慌乱。她点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快步回卧室。张景琛则先去了思语和思远的房间。思语睡眠浅,已经被电话铃声隐约惊醒,正坐起身。思远睡得沉,张景琛只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外公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我和你妈妈要连夜赶回县城。你们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张景琛简单地对思语交代,语气平和,不想吓到孩子。

思语脸上立刻浮现担忧:“爸爸,外公严重吗?”

“现在还不清楚,我们过去看了才知道。没事的,别担心。”张景琛摸了摸女儿的头,“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等李雨桐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出来,张景琛也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和手机,正在快速给高文博发信息,交代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

夜色深沉,高速路上的车流稀疏。李雨桐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一言不发。她的手紧紧攥着披肩的一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羊绒里。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年轻时父亲在工厂加班加点、扛重物的辛劳画面,和他日渐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背影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疼,又充满了自责——是不是自己离家太远,对父母的关心和照顾不够?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张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声音沉稳:“别胡思乱想。县医院条件有限,我们到了先了解情况。如果需要,立刻联系省城或者上海的专家,安排转院。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很多问题都能解决。”

他的话像定心丸,一点点熨平李雨桐心里的褶皱。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轻轻“嗯”了一声。

赶到县城人民医院时,已是凌晨三点多。急诊科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们在观察室里找到了王秀兰和李建国。

李建国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王秀兰电话里描述的要好一些。王秀兰守在床边,眼睛红肿,见到女儿女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李雨桐快步走过去,先握住母亲的手,又俯身看向父亲,“爸,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李建国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还带着他一贯的硬气:“没事……老毛病,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吓着你妈了。这么晚,还把你们折腾回来……”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李雨桐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张景琛已经去找值班医生了解情况。初步诊断是冠心病急性发作,伴有高血压和轻微的肺部感染。老人家年轻时劳累过度,底子亏了,加上年纪大了,免疫功能下降,天气转凉没注意,引发了这一系列问题。需要住院系统治疗和观察一段时间,稳定后也需要长期药物控制和定期复查。

“医生,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护理。治疗方面,如果需要其他医院的专家会诊,我们全力配合。”张景琛语气诚恳而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很快,李建国被转入了住院部条件最好的单人病房。安顿下来,天色已经蒙蒙亮。王秀兰熬了一夜,身心俱疲,李雨桐强行让她在病房的陪护床上躺下休息一会儿。

张景琛让司机先送李雨桐回父母在县城的家里(他们早几年在县城给老两口买了套宽敞舒适的新房)洗漱整理,顺便带些日常用品过来。他自己则留在了医院。

等李雨桐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煮了点粥,带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回到病房时,看到的一幕让她脚步顿在了门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里投下一条条明亮的光带。张景琛正站在病床边,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轻缓而仔细地给李建国擦脸、擦手。他的袖子挽到手肘,姿态没有丝毫的别扭或嫌弃,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李建国有些不好意思,想抬手自己来,被张景琛温和而坚定地制止了:“爸,您别动,好好歇着。我来就行。”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平日在商场上那种冷峻锐利的气息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耐心与细致。擦完脸和手,他又调整了一下李建国背后的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份县里的早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爸,我给您读读新闻?或者您想听点什么别的?”

李建国看着女婿,眼眶有些发红,动了动嘴唇,最终只低声说了句:“好,好……读报就行。”

李雨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喉头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感动、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温暖冲击。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生病时,她独自一人跑前跑后的慌乱与无助。而如今,有一个人,替她撑起了这片天,用最实在的行动,分担着她的忧虑,照顾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悄悄擦掉眼泪,走了进去。张景琛看到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李建国见到女儿,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张景琛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除非有必须他亲自处理的紧急视频会议,他才会借用医生办公室短暂处理一下,其余时间都守在医院。联系省城心内科专家进行远程会诊,调整用药方案;仔细询问护士每一项护理细节;甚至学会了如何协助李建国在床上进行简单的活动,防止血栓。

李雨桐则主要负责饮食和陪伴母亲。她变着花样做适合病人吃的、营养好消化的饭菜,陪着王秀兰说话,宽慰她。夫妻俩配合默契,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最让李建国感慨的,是张景琛那份无微不至的体贴。他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把岳父当成自己的父亲来照料。擦身、按摩腿部、端水喂药、陪着上厕所,事事亲力亲为,没有半分不耐。李建国一开始极其过意不去,总是推辞,张景琛却总是语气平常地说:“爸,您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应该的。您把雨桐养得这么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情。现在该我照顾您了。”

有一次,老家的一个远房侄子来探病,正好看到张景琛熟练地扶着李建国从洗手间出来,又仔细地帮他整理好衣襟,扶回床上躺好,还顺手掖了掖被角。那侄子看得目瞪口呆。后来他跟其他亲戚感叹:“建国叔这女婿,真是没得挑!那细心劲儿,亲儿子都未必能做到。人家那么大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端屎端尿都不嫌弃!建国叔真是好福气!”

这话后来传到李建国耳朵里,老爷子趁着张景琛出去接电话,对坐在床边的李雨桐和王秀兰红了眼眶,哑着声音说:“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当年没拦着桐桐跟景琛。我这个女婿……比亲儿子还顶用。”

周末,思语和思远在周桂芬的陪同下,也来县城看望外公。两个孩子看到爷爷躺在病床上,都很懂事地放轻了声音。

思语默默地将自己带来的一幅小幅水彩画放在床头柜上,画的是庭院里李建国以前常坐的那把藤椅和阳光下怒放的菊花,色彩温暖明亮。“外公,快点好起来,回家晒太阳。”她轻声说。

思远则像个小大人似的,仔细看了看外公手背上的留置针,又观察了一下旁边监测仪的屏幕,然后跑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外公,喝水。妈妈说生病要多喝水。”他还学着爸爸的样子,笨拙地想把吸管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李建国看着两个孙辈,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说:“好,好,外公喝。”

张景琛和李雨桐看着孩子们自然而然的举动,相视一笑。他们没有刻意教过孩子们要如何孝顺长辈,但平日里他们对老人的尊重和照顾,孩子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孝道,就这样在潜移默化中,在这个家庭里悄无声息地传承、延续下去。

在医院系统治疗和精心护理下,李建国的病情很快稳定下来,胸闷气短的症状大大缓解,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医生表示再观察两天,如果指标稳定,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但后续必须坚持服药,定期复查,注意生活方式。

出院前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病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李建国半靠在床上,看着张景琛仔细地帮他剪指甲,动作轻缓,生怕剪到肉。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景琛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爸这心里,都记着呢。”

张景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岳父真诚的眼睛,微微一笑:“爸,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您和妈健康平安,就是我和雨桐最大的福气。以后啊,您就放宽心,好好保养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告诉我们,别硬扛。咱们家的日子还长着呢,您还得看着思语思远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李建国听着,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头,握住女婿的手,用力摇了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夕阳缓缓下沉,将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生命的循环里,有衰老病痛的无常,也有亲情反哺的温暖。在这一刻,病房不再是一个充满病痛和消毒水味道的地方,而是一个被爱与责任紧紧包裹、传递着生命温度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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