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听得云螭这话,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方才他早已暗中催动和光同尘。
然而,此刻他依旧立在原地,寸步未移。
体内的流转的紫气甚至都消耗一空。
他微微的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一枚古朴的梵文。
正静静悬在他们头顶三尺之处,散发着佛光。
却如一座无形的牢笼,隔绝了内外的天地。
“走不掉了。”
林尘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云螭脸色唰地惨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渗出,齿间都在颤抖。
林尘低声问道:“她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云螭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是…是释尊座下的首徒,妙音尊者 —— 梵世音!
修为早已臻至羽化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叩开天人之境的大门。
林尘心神剧震。
这是他修行至今,所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通天”之人。
羽化之后为天人,天人渡过成仙劫,便是真仙
那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竟近在咫尺,以这般莫测的方式降临。
如今林尘得知那梵世音为羽化,如今让他连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云螭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梵世音,当目光落在那双蒙着白绸的眼眸时,骤然一亮。
是了……她是西漠之人,气运根基皆在西漠。
孤身踏入北域,此方天地大道不全,她必定受到影响!
云螭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林尘:“小子,想死还是想活?”
林尘白了云螭一眼:“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问这废话!”
云螭语速极快,目光却紧紧盯着不远处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若是这次我带你逃过一劫,往后你便要助我飞升化龙。”
林尘一怔:“怎么帮?”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现在跟着我做,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跟着。”
话音刚落,云螭已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姿态卑微至极。
她悄然扯了扯林尘的衣袖。
林尘心中一横,罢了,留着命才能谈以后。
他也随之屈膝跪下。
“尊者在上。”
云螭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婉而虔诚,与方才的惊恐判若两人。
“云螭自知罪孽深重,今日得见尊者佛光,方知何处是归途。晚辈愿洗尽铅华,从此长伴尊者座下,聆听妙音佛法,以赎以往之罪行。”
她的话语如泣如诉,说完又悄悄扯了扯林尘的袖口。
林尘嘴唇翕动,这般谄媚求全之言,他实在难以说出口,只能沉声附和。
“晚辈……亦是此心。”
云螭偏头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小子。!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空灵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也听不出喜怒。
“你本是中州昆仑山下一条得道螭龙,奈何嗜杀食人,造下无边杀孽……纵受佛法感化,亦未曾洗尽此生怨戾之气。”
那声音微微一顿。
“今日,你若是真心悔过……”
云螭屏住呼吸。
林尘垂首,心中却也在狂跳。
“贫尼,可留你在身侧,以佛法感化,以证汝心。”
云螭立刻以额触地,颤声道:“谢尊者慈悲!谢尊者给晚辈悔改之机!”
“你的命格非凡,前路黑暗崎岖,劫难深重。若施主亦有向善之心,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尼可助你躲三灾,避五难,同登极乐。”
“谢尊者!”林尘连忙应声,语气比先前诚恳了几分。
云螭见状,立刻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
急忙上前,连嘴角的血迹都没来及擦拭。
小心翼翼地扶着梵世音的手臂,将她往客栈内引。
这副模样熟络的就如同多年的老友,丝毫不见方才剑拔弩张的模样。
“尊者一路辛苦,不如先入栈歇息片刻,容晚辈好生侍奉。”
云螭上前一步,姿态愈发恭谨,伸手虚扶了梵世音小臂一下。
力道轻得恰到好处,既显体贴,又不逾越分寸。
二人刚踏入客栈,转身重重拍向手边的桌案,声量骤然拔高。
“掌柜的!好酒好菜招呼着!”
喊完,她又立刻变回恭顺的模样,引着梵世音往靠窗的雅座走。
她先一步拉开凳椅,小心翼翼地扶着梵世音坐下。
又快步取了块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拭着桌沿和凳面,连一点灰尘都不肯放过。
全然是晚辈侍奉长辈的恭谨模样。
梵世音端坐不动,语气平淡无波:“贫尼不沾荤腥,只需一杯清茶即可。”
“是是是,是云螭疏忽了。”
云螭连忙躬身,转身去取茶具。
背对梵世音那刻,她脸上笑意瞬间消散,眼底一片冷意。
袖中指尖狠狠一掐,指腹渗出一滴殷红血珠。
她将血珠并拢在指缝,而后便提壶开始斟茶。
茶汤斟至七分满时,垂着眼,指尖悄然凑近杯口。
血珠无声落入,遇热即化,与茶汤瞬间相融,竟然不起丝毫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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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的念头一转,又将另外两个空茶盏给斟满,指尖的血珠分别再次弹入。
做完这些,脸上冷色才缓缓褪去,重新挂起恭顺笑容。
她将茶盏稳递至梵世音面前,腰弯得更低:“尊者,请用茶。”
目光盯着梵世音的手,呼吸都变的轻了些,手心都已沁出细汗。
可见梵世音久久未动,云螭顿时瞥向林尘:“你也喝!”
林尘端起面前茶水便往嘴里灌。
梵世音这才缓缓抬手,指尖触到杯盏时稍作停顿,凑近鼻端轻嗅,而后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梵世音端坐依旧,白绸下的面容无波无澜。
云螭躬身侍立一侧,袖中手指却轻轻蜷起。
这滴精血是她被囚禁于佛宗千年间。
被迫以另一种形式凝炼出的——极秽。
那位号称“心如琉璃”的佛子,日夜逼她催发本源魅术,展尽万千风情,以此磨砺他的禅心。
千年屈辱,千年不甘,在无尽的压制与扭曲之中,竟淬炼出了这世间至秽之毒。
云螭目光扫过林尘,又落向梵世音。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心底里,一声冷笑:“倒是便宜你小子了。”
她这般的人物,若不是在这北域气运压制下。
你别说碰她的衣角,你连远远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逃,就看你接下来的本事了。”
“去吧!小子给我狠狠地……破了她那身清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