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陈墨带着港生去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还特意准备了两瓶红酒,准备回家做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港生,你先休息一下,今天让你好好看看我的厨艺。”陈墨脱下外套,径直走向那个兼做厨房的角落。
港生本想帮忙,但陈墨已经利落地系上围裙,取出食材忙碌起来。她只好坐在桌边,看着这个平日里不是穿警服就是白大褂的男人,在灶台前展现出另一种令人安心的专注。
厨房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热油下锅的滋啦声,以及食材在锅中翻炒的悦耳声响。
港生嗅到了姜蒜爆香的烟火气,接着是酱油与料酒混合的醇厚香气,然后是清蒸鱼的鲜味……每一种味道都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家的温暖。
趁着陈墨做饭的功夫,港生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居家的衣服。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小的方桌上摆满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雪白剔透,淋着热油和生抽;白切鸡皮脆肉嫩,配着姜葱蘸料;蒜蓉炒菜心碧绿清脆;红烧排骨色泽油亮;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西洋菜陈肾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式,但色香味俱佳,看得出烹饪者的用心。
陈墨还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喝一点,助兴。”
港生有些局促:“我…我没喝过红酒的。”
“红酒比白酒度数低,少喝一点没关系。”陈墨给她倒了小半杯,“今天值得破例。”
两人相对而坐。港生尝了一口鱼,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赞叹:“墨哥,这也太好吃了,你都能去饭店当大厨了?”
“一个人生活,总要会照顾自己。”陈墨淡淡一笑,举杯,“来,为你拿到身份证,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
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港生抿了一小口红酒,酸涩中带着回甘的液体滑入喉中,一股暖意随即升起。
起初,两人聊着些轻松的话题——商场里的见闻,接下来龙虎丹的生产计划,诊所里几位有趣病人的近况。
但随着杯中酒液渐少,港生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酒精和这安全温馨的氛围里,终于松懈下来。
“墨哥…”她忽然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飘忽。
“嗯?”
“我…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好吗?”港生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目光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陈墨放下筷子,坐正了身体,温和地看着她:“好,你说,我听着。”
“我是…十九年前,在香江出生的。”港生开始了她的讲述,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可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妈妈说他是个船员,知道她怀孕后,就抛弃了她。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在这里实在活不下去,就抱着我,回了粤省老家,外婆那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外婆家穷,舅舅一家也不宽裕,但他们都尽力照顾我们母女。还有一个…叫伟雄的表弟,也一直对我很好…因为有他们,我的童年,其实…不算太苦。”
说到这里,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怀念的笑。
“后来,妈妈生了重病,一直不好。拖了几年,还是走了…”港生的声音哽了一下,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仿佛需要这液体来给予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临死前,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没能给我好日子。她说,我出生在香江,让我…让我来香江找我三姨,说三姨嫁得好,或许能给我一条出路……”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酒杯里。
“是伟雄表弟……一路把我送到香江……我们被巡逻警察发现,表弟为了掩护我。被抓住了,遣返了……”港生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我只带了一身衣服,身无分文……就在街上流浪了两天。那两天,我又冷又饿,怕被警察抓,更怕被蛇头找到…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才鼓起勇气进了超市,想要偷面包吃……”
“好在,我遇到了你。”港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墨,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深不见底的依赖,还有一种在绝境中抓住唯一浮木后迸发出的、炽热的情感。
“你帮我付钱,带我回家,给我地方住,给我工作,教我东西,还帮我拿到了身份证……”
港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墨哥,你知道吗?你给了我一切…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我…”
她忽然站起身,因为醉意和激动,身体微微摇晃。她绕过桌子,走到陈墨面前,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俯身扑进了陈墨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墨哥…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她的脸埋在陈墨胸前,带着哭腔的告白闷闷地传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我不是因为你帮我才这么说……我喜欢看着你给病人看病的样子,喜欢帮你收拾屋子,喜欢送你上班,给你做饭……”
陈墨感受着怀中女孩的身躯温热、柔软,心潮起伏。
一个月的相处,陈墨看着港生从惊恐不安变得渐渐开朗,看着她努力学习医术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对病人露出温柔笑容的瞬间。
她坚韧,善良,懂得感恩,像石缝里努力生长的小草,让人怜惜。
此时此刻,酒精卸下了港生的心防,也模糊了某些理智的边界。她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港生…”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这个动作却像是给了港生某种鼓励。她抬起头,眼睛里蒙着水光,映照着屋顶的灯光,亮得惊人。
然后,她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有些笨拙凑了过来。
陈墨果断低头,吻了上去。
他本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习武之人,怀中是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女孩,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寂静的深夜,温暖的灯光,未散的酒意,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与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蛊惑人心的氛围。
陈墨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姑娘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随即变得炽热而深入。
港生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是抗拒,而是更多的接纳,她生涩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一吻过后,港生迷迷糊糊的,就被陈墨抱着走进了卧室。
陈墨随手打开灯,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却被港生拦住:“别…”
“怎么了?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有,等我一下…”港生红着脸,走进卫生间,拿着一条白毛巾走了回来,铺在了床上:“外婆说过,要证明…呜…嗯~哼…啊…”
常言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夜还很长。
窗外的石硖尾渐渐沉入最深的睡眠,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划过寂静。
而在302室那间小小的卧室里,陈墨这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司机,正在进行一场实践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