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味和各家各户饭菜的混合气息。
郭金凤住在三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单元。
她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陈墨进去。
“地方小,有点乱,您别介意。”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杂音和湿气。
正如她所言,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被划分出功能区:一张单人床靠墙,床上用品是素色的;一张兼做书桌和饭桌的小方桌;一个简易衣柜;一个带有小炉灶和水槽的料理台,就是厨房了。
屋内收拾得还算整洁,但家具的陈旧和空间的逼仄感无法掩饰。
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墙上贴着的几张风景明信片和一个小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一些书籍和杂志。
“您坐,我去给你煮杯茶。”
郭金凤有些手忙脚乱,将湿透的外套挂起来,露出里面同样湿了大半的T恤,勾勒出年轻的曲线。
她走到那个小小的料理台前,拿出一个旧式电热水壶接水。
陈墨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没有男人的痕迹,书籍多是些文秘、营销类的实用书籍和一些言情小说。
窗台上养着一小盆绿萝,在昏暗光线下顽强地伸展着叶片。
这是一个典型的、独自在都市底层挣扎求生的年轻女性的栖身之所。
水很快烧开,郭金凤用一个印着卡通图案、边缘有些磕碰的玻璃杯,给陈墨泡了一杯茶。
茶叶是最普通的那种,但热水注入后,还是升腾起一股暖意和淡淡的茶香。
“警官,您喝茶。”她把杯子小心地放在陈墨面前的小桌上,自己则拘谨地站在床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
陈墨注意到了,端起茶杯暖了暖手,说:“我没事。你衣服都湿透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郭金凤犹豫了一下,或许是真的冷,也或许觉得让客人独自待在这么小的房间里有些尴尬,最终点了点头:“那……那您先坐一下,我很快。”
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物,闪身进了那个用布帘简单隔开、只能容人转身的淋浴隔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氤氲的热气。
陈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那杯谈不上好喝的茶。
窗外的雨声并没有减弱多少,基本遮住了屋内的水声。
过了好一阵儿,屋内的水声停了,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布帘被拉开,郭金凤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浅色的棉质长裤和一件略有些宽松的T恤。
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洗发水香味。洗去泪痕和雨水,她的脸干净而清秀,皮肤白皙,因为热水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晕。
没有了浓妆和刻意的装扮,让她多了几分邻家女孩儿的恬静,眼神也清澈了许多,只是那微红的眼眶,依旧提醒着不久前的伤痛。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墨。
当她的目光与陈墨平静深邃的目光相接时,不知怎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昏黄的灯光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英俊得近乎锋利,气质沉稳内敛,更胜过了荧幕上的电影明星。
他是真实的,强大的,此刻却安静地存在于她这间陋室里,带来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全感和……一丝隐秘的吸引力。
或许,是失恋带来的巨大痛苦和空虚急需填补;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证明自己并非没有魅力;又或许,仅仅是在这个脆弱无助的雨夜,对这个给予了她难得温暖和安全感的英俊男人,产生了瞬间的、非理性的心动。
种种情绪混合着热水带来的松弛感,冲击着郭金凤的大脑。
酒精或许会让人失控,但极致的情绪波动,同样会冲垮理智的堤坝。
她慢慢走到陈墨面前,停下脚步,毛巾从手中滑落。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进陈墨的眼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带着飞蛾扑火般热情的光芒。
她的脸颊更红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警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敢要我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陈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经历情感重创的年轻女子。她的眼中混杂着冲动、脆弱、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与依附。
陈墨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他原本也有收服郭金凤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样下雨天的环境里,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回了家。
所有的考量,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确定性。在郭金凤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虚伪的推拒,一切都在沉默中发生,却又激烈得如同窗外的骤雨。
狭小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合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衣物散落在地上,与之前滴落的雨水痕迹混在一起。
郭金凤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被汹涌的情潮和一种报复性的快感淹没。
她紧紧抱住身上这个强壮的男人,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痛苦、委屈和此刻陌生的欢愉,都通过这种方式倾泻出去。
陈墨则像一头精准而充满力量的猎豹,主导着一切的节奏,确保不会真正伤害到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女孩……
云消雨散。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淅淅沥沥,几近停歇。屋内,弥漫着**过后的特殊气味和一种奇异的宁静。
郭金凤浑身酸软地蜷缩在陈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最初的激情和冲动如潮水般退去,理智开始缓慢回归。羞耻、后怕、迷茫……种种情绪交织,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后悔。
比起被背叛的痛苦,此刻身体上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此时,郭金凤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后清冷的微光,仔细端详着陈墨的侧脸。这张英俊的脸,这种沉稳中带着凌厉的气质……
“啊!”她低低地惊呼一声,眼睛瞪大了,“我想起来了!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是……你是那个‘香江第一枪神’!重案组督察!陈墨!”
她终于将眼前这个男人,与之前偶尔在新闻和街谈巷议中听过的那个传奇人物对上了号。
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竟然和这样一个男人……
陈墨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动作带着事后的慵懒。
“现在才认出来?”
郭金凤的脸又红了,这次是臊的。她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说:“之前光顾着伤心了,没仔细看……而且,您和报纸上的照片,感觉有点不一样……”
报纸上的他,是严肃的、充满威严的警官;而此刻的他,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甚至……有些危险的性感。
沉默了一会儿,郭金凤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懂事和疏离:“陈警官……您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我会当成一场梦。
一场……很特别,但天亮就会醒的梦。不会影响您的生活,更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陪我。”
她刻意用了“陪”这个字,试图为刚才疯狂的行为蒙上一层温情脉脉的薄纱,也表明自己识趣,知道彼此身份的云泥之别。
这正是陈墨需要的态度——清醒,知进退。
他没有接她关于“梦”的话茬,而是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他真正的意图:“梦醒了,日子还是要过的。郭小姐,我看你书架上有些营销和管理的书,是感兴趣,还是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