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8月底,郭金凤带着一份笔记本来到内地,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药材名称、产地、等级和参考价格。
她在羊城和周边几个药材集散地奔波了整整五天。凭着这两个月锻炼出的识人眼力和谈判技巧,她没有盲目相信大集市的批发商,而是通过本地向导和多方打听,找到了几家规模虽不最大、但在行内以信誉和品质着称的老字号药材商。
在一家位于佛山、门面古旧但内里药材码放得整整齐齐、药香醇厚的百年老店里,她与一位戴着老花镜、须发皆白的老掌柜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没有急于报价,而是仔细查看了对方提供的不同产地、不同年份的样品,甚至请教了简单的鉴别方法。她的认真和明显做足功课的态度,赢得了老掌柜的几分尊重。
“郭小姐是替东家办事?”老掌柜啜着茶问。
“是,也不是。”郭金凤回答得很有分寸,“东家信任,把这摊事交给我。做好了,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不敢有丝毫马虎。我们用量会越来越大,但前提是,货必须对板,必须稳定。”
最终,她与包括这家老店在内的三家信誉卓着的药材商,分别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合同条款明晰,包含了严格的品质检验标准和惩罚条款,也给出了略高于市场平均价的采购价,以示诚意并锁定优质货源。
她支付了定金,约定首批药材在九月中旬通过火车发往香港。
九月初,陈墨在元朗区买下一块土地,准备建立一座小型工厂。
此时,陈墨就站在这片土地旁。他身边站着一名戴着安全帽、拿着图纸的测量师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聘请的项目经理周维安。
“陈先生,土地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周维安汇报,“按照您的要求,设计公司已经出了初步的工厂规划图,分为生产区、仓储区、质检研发区和办公生活区。总预算大约在五百万左右,工期预计六到八个月。”
陈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土地:“周经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质量要过硬,建筑材料、施工标准不能打折扣;第二,进度要保证,但必须在安全的前提下。资金会按时到位。”
“明白,陈先生请放心。”周维安郑重应承。这位雇主虽然年轻,但做事果断,资金雄厚,要求明确,是他乐于合作的类型。
就在周维安召集施工队准备前期平整土地时,陈墨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在正式厂房建好之前,先在那边,”他指向靠近道路、地势相对平坦的一角,“搭建一个临时的手工作坊。要求能遮风挡雨,水电通畅,干净整洁。我要尽快开始小批量生产。”
“这个简单,一个月内就能搞定。”周维安立刻记下。
陈墨的设想很清晰:工厂是未来规模化、标准化生产的基石,但建设周期长。市场需求不等人。
临时作坊可以立即投入使用,利用郭金凤刚刚打通的内地原料渠道,由港生主导,进行龙虎丹、益元贴、甘露丸、驻颜霜的手工精制生产,既能维持市场供应、满足高端客户需求、回笼资金,也能在实操中培养核心团队、完善工艺流程,为未来工厂的正式投产积累经验。
一个月后,元朗坡地上。
简易但坚固的钢架结构棚屋已经搭建起来,内部做了简单的水泥地面和粉刷,划分出原料处理区、炮制区、配制区、分装区和临时仓库。
水电线路铺设完毕,几排崭新的工作台和必要的器具(主要是非机械化的传统工具,如药碾、铜锅、筛网、模具等)已经摆放整齐。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建材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开始弥漫开来的、浓郁而纯净的药材香气。
这里是陈墨商业版图真正起步的“一号作坊”。
陈墨没有选择事必躬亲。他搭建了初步的框架,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核心的配方和启动资源,然后,开始有意识地放权。
他聘请了周维安负责工厂建造的全面管理,又通过猎头找到了两位经验丰富的人选:一位是曾在大型药厂担任过生产主管的赵工程师,负责协助港生优化手工作坊的生产流程、制定初步的操作规范和质量控制点。
另一位是资深会计师林女士,负责建立财务制度,协助向日葵管理账目、税务,并对接未来的公司化财务体系。
陈墨对港生、向日葵和郭金凤说:“这里,是你们的舞台。港生,生产安全和产品质量是你的第一责任,赵工会帮你;阿葵,钱和物的进出,每一笔都要清楚,林女士会协助你建立正规的账目。
金凤,销售和市场你来把握,原料供应你也熟悉,做好衔接。大的方向我们一起定,具体怎么做,你们商量着来,遇到难题再找我。”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锤炼。
陈墨需要她们成长,不仅仅是依附于他的女人,更要成为能够独当一面、支撑起这份产业的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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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陈墨自己,则隐在幕后,掌控着最核心的配方秘密和最终的决策权,同时,他的警察身份和不断上升的地位,也是这张日益扩大的商业网络最坚实的靠山。
三个女人,也都没有让陈墨失望。
港生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致和责任心。她和赵工一起,亲手操作每一道工序,记录每一个细节,很快就制定出了详细的“作坊操作手册”,从药材的验收入库、清洗晾晒、炮制火候,到配制比例、分装标准、清洁消毒,事无巨细,皆有章可循。
港生对品质的要求近乎苛刻,任何不符合标准的半成品都会被坚决剔除。工人们起初有些不适应她的严格,但看到她同样亲自下手、忙里忙外,且给出的工钱丰厚准时,也渐渐心服口服。
向日葵在数字和管理上的天赋得到了充分施展。她跟着林会计师如饥似渴地学习,从最基础的记账、分类,到成本核算、预算编制。
她心思缜密,记忆力好,作坊里每一笔原料采购、工具添置、工时支出,乃至一瓶胶水的消耗,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她性格沉静,口风极严,将财务信息保管得滴水不漏,深得陈墨信任。
变化最大、成长最快的,还是郭金凤。她仿佛天生就是为商业战场而生的,她不仅将原有的高端直销网络维护得井井有条,销售额稳步提升,更将触角伸向了更广阔的渠道。
她开始接触一些信誉好的连锁药店和高端百货的采购经理,洽谈专柜入驻或代销事宜。
对内,她与港生紧密沟通,根据销售数据和客户反馈,灵活调整各类产品的生产比例和包装规格;对外,她与内地药材供应商保持密切联系,确保原料供应稳定、品质如一。
她变得精明干练,谈判桌上寸土必争,处理人际关系却又能做到圆滑周到。
陈墨也很欣赏郭金凤,并给她服下了一颗益智丸,提升了她的精神智力,让郭金凤的能力更加突出。
三个女人,在元朗这片刚刚开辟的“领地”上,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开始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与配合。
港生负责“生产出好东西”,向日葵负责“算清楚钱和物”,郭金凤负责“把好东西卖出去、把钱赚回来”。
她们之间偶尔也会有分歧和摩擦,比如郭金凤有时会要求加快某些紧俏产品的生产,给港生带来压力;港生对原料的极致要求,又会提高成本,让向日葵皱眉。
但她们也都明白,大家是在同一条船上,目标一致。往往经过一番争论甚至小吵后,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
陈墨也总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指导和指点。他更像是一个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女人们就感到安心。
夕阳西下,元朗区的临时作坊里灯火通明。
里面传来药杵捣击的闷响、女工们压低声音的交谈、以及计算器按键的清脆声响。
远处,工厂的地基正在开挖,打桩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另一边,西九龙总区的陈墨,也接到了新的任务,赶往警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