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与那新娘子窦丛转身走向马车,只见拉车的马儿此刻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流出血红色的汗水。
窦丛见此情形,也是忍不住吓了一跳:“这…这马儿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累死了吗?”
陈墨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马儿的状态,随口道:“这马儿很可能被人下了药。窦小姐,眼下没有马车,就要步行赶回长安城了。”
“窦丛明白,有劳恩公带路。”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马车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往回走了二三里路,远远的就看到几个仆从打扮的人,正在沿路朝着这边搜索。
见到窦丛,那几个仆从连忙跑了过来:“小姐!”
“小姐,您没事吧?”
窦丛微微摇头:“无妨。多亏这位恩公搭救。”
随后,窦丛简单讲述了一下刚才的经过,几个仆人连忙向陈墨道谢。
窦丛又问道:“我弟弟玉临呢?”
一个仆从摇了摇头:“公子并没有来,说不定还在原地等待。”
众人又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回到之前马儿受惊的三岔路口,就见这里只有两个看守嫁妆的仆人,窦玉临并未在此等待。
其中一个看守嫁妆的仆人开口道:“小姐,少爷刚刚已经回城了。”
窦丛闻言,一时也有些迟疑。
按理说,她今日已然出嫁,应该继续赶往夫家完婚。但从这里到夫家,至少还有十余里的路程。现在没有马车,就算是走到天黑,也很难赶到。可若是掉头返回长安,又于礼不合。
此时,陈墨开口道:“窦小姐今日出嫁,马儿受惊,怕是不太吉利。不如先回长安,再做打算。眼下天色将晚,长安城门也快关了,还需要尽快返回才是。”
窦丛微微点头:“恩公言之有理,咱们先回城再说。”
随后,一众仆从重新抬起嫁妆,跟着陈墨、窦丛,一同返回长安城。
临近日落时分,一行人总算是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长安城。
之后,陈墨将窦丛等人,送回了延康坊窦家。
窦老爷子见到出嫁的女儿去而复返,也有些惊讶,连忙上前询问缘由。
窦丛简单讲述了一遍马儿受惊,遇到怪人,又被陈墨所救的经过。
窦老爷子听完之后,连忙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公子对我家小女有救命之恩,请受老夫一礼。”
陈墨伸手将其扶住:“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也是碰巧路过,见小姐马车受惊,一路跟随,想要救下。不曾想马车停下,竟遇到一怪人,要袭击窦小姐,这才出手。”
窦老爷子点点头,随即转身吩咐:“阿旺,吩咐厨房,准备酒菜,我要好好宴请陈公子。”
陈墨摆摆手:“且慢。窦翁,有些事我要说一下。袭击窦小姐的那个怪人,我与他交手两招,那人一身黑袍,头戴面具,身手不凡,恐非常人。小姐这马车受惊,或许也另有蹊跷。
近一年来,长安城时有新娘失踪案件。窦小姐今日险些遇袭,恐怕并非偶然。依我之见,窦老爷子应当速速将此事报官。另外,今夜对窦小姐严加保护,以防万一。”
这一年来,长安城几乎每个月都会失踪一个新娘,坊间的确有不少传闻,闹的人心惶惶。
窦老爷子闻言,也不敢大意,立刻转头吩咐一名下人,前往长安县衙去报官了。
陈墨见状,也起身告辞:“天色已晚,陈某便先告辞了。”
见陈墨要走,窦老爷子连忙拦住:“陈公子请留步,您今日救了小女,老夫还没有好好感谢,怎能让您离开?还请陈公子一定要留下来用顿饭。”
“这…晚些就要宵禁了。”
窦老爷子笑道:“这也无妨,老夫这就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给陈公子居住,还请陈公子莫言在推辞了。”
陈墨闻言,也不再客气,便留了下来,原本他也没准备离开。
下午那黑袍面具人没能抓走新娘子,说不定还会再来。
而且,此时的苏无名,已经到了长安县衙。听闻和新娘失踪有关的案件,肯定会前来调查。
窦老爷子将陈墨请到正厅,立刻让人奉上茶水,与陈墨客气的交谈起来。
延康坊位于长安城西侧偏南,紧邻西市,属于“次中心”地带,虽不及朱雀大街两侧的“顶级坊”(如亲贵云集的崇仁坊),但仍是繁华区域。
这窦家在延康坊拥有一处两进大宅院,还有一二十个侍女、家丁,家底可谓殷实。
交谈之中,陈墨得知,这窦家还是长安城窦氏家族旁支。
唐高祖李渊的皇后是窦氏,其家族在唐朝建立过程中立有功勋,奠定了外戚兼功勋贵族的双重身份。
窦家先后出过多位宰相,如今这一代的窦怀贞,目前依附于太平公主,任左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极人臣。
当然,窦丛这个窦家,与窦怀贞的窦家已经出了五服,属于诛九族都牵连不到的了。
陈墨和窦老爷子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家丁匆匆忙忙来报:“老爷,长安县尉来了。”
窦老爷子闻言,连忙起身相迎:“陈公子,还请随我去迎一迎那位县尉。”
说话间,两人走出前厅,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官服,留着小胡子男子,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而来。
陈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小胡子头顶红绿相间的光环。
“新任长安县尉苏无名,见过窦翁。”
“老夫窦茂,见过苏县尉。”
陈墨也行了一礼:“晚生陈墨,见过苏县尉。”
陈墨也没想到,这苏无名如此雷厉风行,窦家的晚饭还没准备好,他就来了。
苏无名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窦翁,方才窦家家仆前去报案,说是今日窦小姐出嫁之时突遇变故,马车受惊,还遇到歹人袭击,可否请窦小姐出来,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
窦老爷子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灵儿,快去叫小姐出来。苏县尉,请。”
几人来到客厅,窦丛也跟着侍女走了过来,向众人行了一礼,随后说起了事情经过:“…今日午后,小女子乘马车从明德门出嫁…途中经过一处路口,马车停下,我弟弟玉临下车查看,马儿不知何故,忽然受惊,狂奔不止。小女子在车内惊慌失措,也不知外界发生何事。不知过了许久,马车停在一处空地上。我从车上下来查看,就见到一个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人,要袭击我。幸好有陈公子及时出手,赶走了那面具恶人,又送我返回与家仆相聚,重回长安…”
苏无名记下这些信息,转头看向陈墨:“陈公子,你又是如何遇到窦小姐的马车,并将其救下?”
陈墨也早已经想好了说辞:“陈某今日闲来无事,出城踏青游玩。午后出城门之时,还曾见到过窦家的送亲车队。之后,陈某在城南五里外的一处路旁听到惊叫声,发现了失控的马车,便一路追赶,想要拦下马车救人。
那马车来到一处空地停下,陈某追到近前,就见窦小姐从车上下来,随后又有一身穿黑袍,头戴兜帽,脸上戴着面具之人,想要袭击窦小姐。
陈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暂时击退那面具人,并与其交手两招,救下了窦小姐。对了,那面具人戴的好像是开路神方相面具。所用的兵器,是一双两边弯曲的峨眉刺,中间有丝线连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