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微脆响,自地底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在神魂深处。
某种深邃、古老的东西,像是锁链崩断,又像是封印开裂。
玉帝眉头微皱。
几乎同时,太上老君手中太极图忽然一滞,图中流转的阴阳二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嗯?”老君白眉扬起,拂尘急摆,试图稳住图卷。
然而——
“咔!咔!咔——!!!”
接连不断的脆响如同爆豆,整片战场的大地同时龟裂!
裂缝中涌出的并非岩浆,而是滚滚幽冥阴气,冲天而起!
那阴气漆黑如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正”——并非邪祟的阴森,而是肃穆、威严,仿佛承载着亿万生灵轮转的厚重!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一种正得发邪的力量气息扑面而来!!!
“幽冥界开了?!”
王母凤目骤缩,手中玉如意微微发颤。
“不可能!”李靖厉声喝道,“地府早已听令封闭,十殿阎罗皆在天庭掌控之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最深的一道裂缝中,一只巨手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肤色古铜、筋肉虬结如龙、指甲修长如刀的巨手!
光是一只手掌,便大如泰山,指节隆起处隐有雷霆纹路流转!
“轰——!!!”
巨手撑地,第二只手随之探出。
大地如纸糊般被撕裂,一道巍峨身影从幽冥深处缓缓爬出!
先是肩,如山岳倾覆;再是头,顶天立地!
那是个身高数万丈的巨人!
赤面虬髯,豹头环眼,头戴破旧判官帽,身着褪色朱红官袍,腰间悬着斩鬼剑,手中却托着一卷光芒黯淡的生死簿——正是钟馗!
但此刻的钟馗,与传闻中那位捉鬼判官截然不同。
他双目紧闭,周身无半分鬼气,却有浩瀚如星海的轮回气息流转不休!
“钟馗?!”文殊菩萨失声,“他怎会……”
话音未落,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钟馗的肩头,竟坐着一个人。
那是虎头人身的巍峨身影,高约万丈,恰是三分之一个钟馗!
虎首怒目,金瞳如日,獠牙森白似雪峰,黑色虎纹在皮毛上流转如活物;人身披玄色战袍,袍上绣龙画凤。
最骇人的是那身气息。
如无形天穹轰然压下!比玉帝更高,比如来更沉,比方才战场所有强者加起来还要厚重!
好一张威武雄壮的虎骑钟馗图!(倒反天罡了?????)
玉帝瞳孔骤缩,手中九龙杯“啪”地碎裂,琼浆玉液溅落云台。
太上老君太极图剧烈震颤,图中阴阳二气竟开始倒流逆转!
三十万天兵阵列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兵甲碰撞的杂乱声响。
而那虎头人身的巍峨存在,缓缓睁开金瞳。
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重伤的联军,扫过惊骇的灵山残众,最后落在九龙銮驾上,嘴角咧开——一个与王虎分身如出一辙、却更加狂放不羁的笑。
“哟。”
他开口,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云海翻涌:
“都在呢?”
战场另一侧,王虎分身——黑衣神雕王,抹了把嘴角的血,仰头就骂:
“狗本尊!你他妈再晚来半步,老子就真成锅贴了!”
本尊哈哈一笑,虎须颤动:“急啥?钓鱼不得等鱼全进网?”
他拍了拍坐下钟馗的肩膀——那三万丈巨人依旧闭目,却微微颔首,仿佛仍有灵智。
“介绍一下。”
本尊环视全场,语气轻松得像在茶馆说书,“这位,钟馗——他是地藏王菩萨散尽毕生修为、燃尽轮回功德,以最后一点‘慈悲心’点化的‘天命人’。真正的天命人。”
满场哗然!
“地藏王……散尽修为?”观音菩萨喃喃低语,“难怪幽冥封闭,菩萨久无音讯……”
“不错。”
王虎本尊金瞳微垂,声音沉了几分,“地藏那老和尚,是这破烂三界里,最后一个真慈悲的。
他早就看透了——此界法则残缺,轮回不全,所谓‘长生’皆是窃取众生本源的毒果。所以他用最后万年,做了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散尽修为,保住轮回最后一点‘公正’根基,不让你们把这最后的良心也挖空。”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点化钟馗。以判官之身,承轮回之责,守幽冥之序——等一个掀桌子的时机。”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你是何人?”
“我?”
本尊咧嘴,虎牙森白,“王虎啊。哦,不好意思,骗了你们这么久——我真是虎,如假包换的那种。
我的老家是那旮瘩华南和平有爱的小森林……”
他拍了拍自己的虎头,金瞳中闪过戏谑:
“扯远了。
神雕王是分身,专门在天庭搞事、吸引火力的。
本尊嘛,一直在幽冥界跟地藏残魂聊天喝茶——等你们这帮跳梁小丑全跳出来,再把桌子一锅端。”
王母颤声道:“你……你究竟想如何?”
“想如何?”
本尊笑容渐敛,金瞳如炬,扫过天穹与大地。
“这破烂天地,法则残缺,轮回不全,众生如蝼蚁般被你们来回收割——老子看不下去了。”
“蟠桃以精魄浇灌,金丹窃轮回本源,佛国吞信念愿力——你们三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趴在众生身上吸血的蛀虫。”
本尊抬手,指向玉帝:
“你,天庭之主,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同流合污,用‘秩序’之名行窃取之实。”
指向灵山残众:
“你们,佛门高僧,口口声声慈悲为怀,背地里灭族绝种,把夜叉罗刹当柴火烧。”
最后,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天惊雷炸响:
“今天——”
“老子就以这幽冥为锅,轮回为柴,天地为灶——”
“把这桌烂菜,全他妈掀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本尊动了。
只是抬起手中那柄奇形兵刃,向着太极图,向着三十万天兵,向着九龙銮驾,简简单单地——
一劈。
然后——
“嗤。”
太极图,从中裂开。
阴阳二气如断了根的浮萍般溃散,图卷本身寸寸化作飞灰!
太上老君闷哼一声,拂尘炸碎,道袍染血倒飞而出!
三十万天兵阵列,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片,仿佛被无形大手抹去。
九龙銮驾轰然崩解,九条天龙哀鸣着化作金光逸散。玉帝踉跄落地,冕旒碎裂,帝袍破损,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嘶声问道。
“此界极限的力量。”
本尊咧嘴一笑,“也是专门治你们这些‘漏洞利用者’的力量。”
“天地有缺,法则不全——所以你们才能钻空子,偷本源,续长生。但反过来……”
本尊金瞳中,流转起混沌光芒:
“我这种‘与天地同生共长’的存在,也能借这‘残缺’,发挥出超越你们理解的力量。”
“简单说——”
他虎目扫过面如死灰的玉帝、王母、老君,扫过惊惶的灵山残众,笑容灿烂如朝阳:
“专业对口,专治各种不服。”
玉帝咬牙:“你……你真要毁了三界秩序?!”
“秩序?”本尊嗤笑,“你们的秩序,是建立在窃取和谎言上的破屋子,早该塌了。”
他转身,望向依旧闭目托簿的钟馗,声音温和下来:
“地藏老和尚用命保住的这点轮回良心,才是新秩序的种子。”
又望向战场中挣扎站起的分身、孙悟空、杨戬、牛魔王等人:
“这些不甘被摆布的‘变数’,才是未来的希望。”
最后,他抬眼,望向破碎天穹之外,那隐约可见的、更广阔的无垠混沌:
“而这方天地——”
本尊握紧兵刃,混沌气流缠绕而上,虎目灼灼如燃:
“该补全了。”
玉帝彻底色变:“你要重定天地法则?!你可知那会——”
“会死很多人?会崩很多势力?会乱很久?”本尊打断他,咧嘴一笑,“关我屁事。”
他抬手,兵刃指天:
“我只知道——”
“不破不立。”
“这桌烂菜,老子掀定了。”
“至于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本尊金瞳骤然亮如炽日,万丈妖身爆发出碾压全场的恐怖威压,声音如天崩地裂:
“该随风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