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王虎本尊一声暴喝，震彻新生天地。
那枚由三位大佬本源炼成的“丹”轰然炸开，磅礴的造化之力在他操控下，化作亿万道金色溪流，蜿蜒渗入三界每一寸土地、空间。
喀啦啦——
奇异的声响自虚空深处传来，似久旱逢甘霖，又如断骨在续接。
弥勒猛然抬头，胖脸上满是惊异：“这天地……竟在‘生长’？”
没错，正是“生长”。
原本残缺不全的天地法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丰满起来。
灵气不再只涌向蟠桃园、兜率宫与灵山佛国，而是均匀地散入人间山川、幽冥地脉、四海汪洋。
枯木逢春，死水涌泉，连那常年阴森昏暗的幽冥界，都透进了一丝温暖的微光。
“可惜，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王虎本尊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光靠补灵气、调法则，顶多算是给这间破屋子刷了层新漆——地基还是歪的。”
他忽然扭头，看向下方那个正龇牙咧嘴揉着胸口的分身。
四目相对。
分身浑身一个激灵，脊背发凉：“等等！狗本尊，你这眼神不对劲……让我想起了当年被绩效支配的日子——”
“就你了。”
本尊咧嘴一笑，虎须随之轻颤，“分身听令！”
“不听！老子重伤未愈！我要请假！申请公休！”分身立刻跳脚。
“申请你个头。”
本尊爪子凌空一抓，分身“嗖”地一下便被拎到了半空。
“天地初定，需立新规。你这根专业搅屎……咳，你这‘九天翊卫神雕王’，业务熟练，人脉广阔，脸皮厚度经得起考验——正适合坐镇中枢，当个‘天道执行人’。”
分身在半空中徒劳扑腾：“凭什么又是我？！杨戬不行吗？弥勒不行吗？实在不行你让那猴子——”
“他们各有各的活儿要干。”
本尊爪子轻轻一按，分身便被定在了空中，“你，今日便封为‘天道虎神’，暂代天道权柄，执掌这新生天地的秩序。”
话音落，本尊爪尖绽出一点璀璨金光，瞬间没入分身体内。
分身浑身剧震！
胸口那道伤口，血肉飞快蠕动愈合。
他双眸深处，混沌气流缓缓旋转，隐隐有天地法则的轨迹在其中生灭流转。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某种“权柄”加身。
仿佛从此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与之呼应。
“感觉如何？”本尊笑眯眯地问道。
“……沉。”
分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脸生无可恋，“像背着十万座大山在赶路。狗本尊，你又让我当牛做马。”
“能者多劳嘛。”
本尊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面向下方芸芸众生。
此刻，三界残存的仙佛、妖众、神灵，无不仰首望天。
本尊的声音传遍了新生的天地：
“旧序已崩，新规当立。”
“自今日起，三界废除蟠桃延寿、金丹长生、佛国窃取信仰之旧法。”
“立《三界功德律》——”
他每说一句，天地便共鸣一次，无形的法则随之深深烙印。
“其一，以功德换长生。行善积德、庇佑生灵、维护天地者，功德累积，可延寿元，可证道途。作恶多端、损耗天地、残害众生者，功德消减，寿元随之削减，天罚加身。”
人间，无数百姓忽觉心头一阵清明，冥冥中似有了某种微妙的感应。
“其二，立香火成神之正道。凡受众生供奉者，皆需经过‘三界功德司’考核，确有庇佑一方之功、引导向善之德，方可享香火愿力。
滥竽充数、只受供奉不办实事的，剥夺神位，所享愿力尽数返还于民。”
各地山神、河伯、土地，皆感自身神格微微一震，一道关于职责与契约的无形烙印沉入神魂——享香火，便需担重任。
“其三，废特权，立公正。蟠桃会永久取消，老君金丹不再特供，灵山佛国不得再截流众生信念。
天地资源，众生共有，依功德高低取用。”
天庭残存众仙面面相觑，片刻后，忽然有人轻笑出声：“如此……也好。往后倒不必年年为了几颗桃子，勾心斗角了。”
“其四，设‘三界功德司’，监察天地，记录功德，一切务必公开透明。司主由天道虎神暂代，下属神官从三界众生中择优选拔——不问出身来历，唯看功德高低。”
本尊说完，看向分身：“都记下了？”
分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唰唰记了几笔：“记是记了……但狗本尊，这‘功德司’听着就是个天坑，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能者多劳。”
本尊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笑容里带着点蔫坏，“对了，给你配几个得力副手——杨戬执法严明，当个司法判官；弥勒笑口常开，负责调解纠纷；观音心细如发，主管众生诉求……孙悟空嘛，就任巡视使，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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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到的几位，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杨戬正色抱拳：“必不负所托。”
弥勒笑呵呵地抚着肚子：“善哉，此职甚合我意。”
观音合十轻叹：“阿弥陀佛，自此方得真正普惠众生。”
孙悟空挠挠头，眼睛一亮：“巡视使？不就是到处巡查，不服的就打服？这个俺老孙熟！”
本尊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牛魔王、黄风怪、小黄龙等人：“你们也各有安排——镇守四方，维护新生秩序。具体职位，稍后让天道虎神给你们发聘书。”
牛魔王咧嘴大笑：“成！反正老子跟定虎兄了！”
诸事交代完毕。
本尊的身形开始缓缓浮空，周身缠绕的混沌气流逐渐消散。
“狗本尊，你这是要去哪儿？”分身忽然开口问道。
“我？”
本尊回过头，琥珀色的虎目望向天穹之外，那无垠的混沌深处，“此界因果已了，该去别处逛逛了。说不定隔壁哪个世界，也有一桌烂到根子的菜，等着人去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新生天地间的芸芸众生，声音渐沉：
“记住——”
“天道即人道。”
“今日所立功德律，非为束缚尔等，实为护佑众生。天道若公，自当敬之守之；天道若不公……”
本尊咧开嘴，露出那抹众人熟悉的、蔫坏又嚣张的笑意：
“自有人道反天。男儿当自强，做人靠自己！”
“就像咱们今天干的一样。”
话音落尽。
万丈虎身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星河倒卷，点点消散于新生天地之间。
只余最后的声音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各位——”
“后会有期。”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虚空，天地间一片寂静。
唯有灵气均匀流淌，法则平稳运转，万物生机勃勃。
许久，分身——如今的天道虎神——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本《三界功德律》草案，低声嘟囔：
“得，新鲜出炉的打工虎，又上线了。”
他扭过头，看着下方眼巴巴望着他的众人，忽然咧嘴一笑：
“还愣着干什么？”
“三界功德司第一期神官招募，现在正式开始报名——”
“包吃包住，功德提成，五险一金……呃，五险一金暂时没有，但干得好，真能延寿啊！”
新生的阳光洒落，恰好照亮他胸前那道淡金色的威严虎纹。
下方，虎威山旧址上，牛魔王已经领着妖兵热火朝天地开始重建——山门处的匾额，新题的是“北境镇守府”。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天道虎神蹲在云端，翻着手里的小本本，忽然轻笑了一声：
“狗本尊跑得倒是挺快……”
“不过留下的这摊子嘛——”
他望向焕然一新的三界，眼中金光流转，那笑意渐渐深入眼底：
“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
云端之上，依稀传来一声遥远的虎啸轻笑，随风渐散。
新生天地，自有新的故事上演。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