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正在休息的程亦乔被手机连续震动惊醒。
自从投了论文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每次睡眠都不深。
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新邮件提示,最上面一封的发送方赫然是“Nature Communications Editorial Office”。
看到这几个字,程亦乔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激动的点开邮件,点的时候手还有些颤抖。
“Dear Dr. Cheng,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r manuscript titled ……”
后面的话她已经看不清了,视线模糊了,手指紧紧抓着手机,指节发白。
接受了。
真的接受了。
她冲下床,在狭小的宿舍里转了两圈,想给谁打电话分享这个消息,却发现这个时间点无人可打。
父母在老家应该睡了,科室同事也都在休息。
最后,她给方郁雾的邮箱发了一封简短邮件:
“方教授,论文接收了,谢谢您。”
顺便把接收的邮件给方郁雾发了一份。
发完才意识到,凌晨三点给教授发邮件似乎不太合适,但撤回已经来不及。
意料之中的,方郁雾没有回复。
不过早上六点,回复来了。
“恭喜,上午来我办公室,讨论后续方向。”
手机一震动程亦乔就醒来了,程亦乔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她没想到方郁雾会这么快回复,想来是刚醒来吧!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程亦乔昨天晚上激动都一晚上没睡,等天快亮了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也没有睡熟,是半梦半醒之间,手机一震动就惊醒过来了。
程亦乔虽然顶着黑眼圈,但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方郁雾的办公室外。
她来得太早了,方郁雾还没有来,程亦乔乖乖的在办公室外面等着。
方郁雾已经来了,在看她的论文终稿打印件,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程亦乔,推开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方教授,我……”
“论文我看了,最后的修改很到位。”方郁雾放下文稿。
“你证明了CAF的谷氨酰胺代谢竞争是胰腺癌免疫逃逸的关键机制之一,这个发现很有价值。”
程亦乔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但你要记住,论文发表只是开始。”方郁雾话锋一转。
“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设计针对这个通路的抑制剂;第二,开展临床验证,你们肿瘤科有多少胰腺癌患者?”
“每年新发大概两百例,晚期占六成。”
“够启动一个小型临床试验了。”方郁雾在便签上写着什么。
“我会让张琳从科研经费里拨一笔钱,支持你做转化研究,但前提是你要组建自己的小团队。”
“我……我可以吗?”程亦乔有些惶恐,“我只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博士生……”
“博士生怎么了?你博士毕业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方郁雾抬眼看她。
“王珊发《Cell》的时候还是硕士,年龄、职称不是限制,能力才是。
我给你三个编制,你自己招人,硕士、博士、博士后都可以,但要有真本事。”
程亦乔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方教授信任。”
“另外,”方郁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军区医院那边的合作,需要你多投入些精力。
他们下个月要开始第一批临床试验,你的感染预警模型是重点项目。”
“这么快?”程亦乔有些惊讶。
“军方的效率和地方不一样。”方郁雾说道。
“他们有自己的时间表,所以你这段时间会很辛苦。
医院的科研、临床、军地合作,三线作战,能撑住吗?”
“能!”程亦乔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是教授给她的平台,平台都已经给她搭好了,她可不能掉链子。
“好。”方郁雾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去吧,今天可以给自己放半天假,庆祝一下,也好好休息一下。”
程亦乔离开时,脚步都是飘的。
在走廊上遇到了魏熙,她刚从手术室下来,看见程亦乔满面红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程医生,有什么好事?”
“我的论文……接收了。”程亦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但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
“《Nature Communications》?”
程亦乔矜持的点了点头,“嗯。”
听到这话魏熙眼睛一亮,“恭喜!太厉害了!”
“谢谢。”程亦乔顿了顿,“对了,你们科下周是不是要开始多学科协作试点了?”
“对,方教授亲自抓的。”魏熙说道,“你们肿瘤科也要参加吧?”
“要,到时候见。”
简单对话后,两人各自离开,但魏熙看着程亦乔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还没有毕业的年轻医学生,如今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而这一切,都是方郁雾给的。
说实话,魏熙真的是忍不住的羡慕,她怎么没有遇到方郁雾这样的导师。
想起自己的博导,魏熙忍不住想吐血,不得不说,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一周后,程亦乔带着两个新招的硕士生,踏上了开往南京的高铁。
这次去军区医院,任务很明确:在野战医疗模拟环境中,测试王珊团队开发的创伤感染智能预警系统。
军方的车在高铁站接他们,开车的是个姓赵的少校,话不多,但很干练。
一看就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练家子。
“程医生,李副院长在试验场等你们。”赵少校说道。
“今天要模拟的是高原环境下,开放性骨折并发感染的早期诊断。”
“高原环境?”程亦乔问道,“是模拟海拔?”
“对,低压低氧舱已经准备好了。”赵少校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程医生上过高原吗?”
“没有。”程亦乔实话实说。
“那一会儿可能会有轻微不适,不过问题不大。”赵少校说道,“我们找了一批志愿者,都是经历过高原驻训的战士,他们会配合你们测试。”
车子驶入军区医院,但没有去门诊大楼,而是直接开往后山的一片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