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看着沈从安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很想笑。
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恶气，瞬时疏散不少。
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沈从安。“难道不是吗？
我甚至庆幸母亲离开的早，否则，她会看到你更多的不堪和丑陋嘴脸。”
卖女求荣，不但没有一丝文人风骨，更对不起母亲！”
沈从安呼吸不畅，紧紧捂着胸口。“你个不孝女！”
他那横肉乱颤的脸和接近紫色的唇，让沈知若生出报复后的愉悦感。
“女儿孝与不孝不打紧，父亲保重身体才是顶要紧的。
若无其他事，女先告行回府。得了闲暇，再回来看望您。”
沈从安死死盯着沈知若的背影，如何都想不通，这个逆女的性子究竟随了谁。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一点都不了解，甚至猜不透丁点她的想法。
他缓缓阖眼，靠在椅背上，头痛欲裂。
云儿一上马车就高兴的叽叽喳喳。“夫人好生厉害，婢子看见沈从安险些一口气提不起。
沈知若不禁后悔。骂人的时候痛快，骂完方觉冲动。自己还是太年轻。
刚一入定远侯府大门，就瞧见等在一旁的顾白。
顾白上前，声音放低：“夫人，承辉院大门关着。”
沈知若心头一颤。“侯爷可还好？”
“夫人放心，是二爷潜入侯爷书房偷东西。侯爷正审着呢。”
沈知若会意。“知道了。我去老夫人的望舒院，晚些再回。”
又问顾白：“可有外人知晓？”
顾白轻轻摇头。“瓮中捉鳖。只侯爷与我们五个护卫知晓。
杜妈妈将两个丫鬟引去了绣房，侯爷让她越晚回来越好。”
沈知若让他回去复命，自己朝望舒院方向。
萧荣辰跪在书房，抱着萧荣轩的腿，痛哭流涕。“长兄......我错了......”
萧荣轩挣开他的纠缠，一脸冷漠。“你的悔悟，太迟了。
今日若被你得手，整个萧家将毁在你手里。你就是萧家的罪人。”
“不！
长兄！
是太子怂恿我！
我根本不知道他让我拿的是什么！”萧荣辰极力否认。
萧荣轩看着死不悔改的人，只想早点处理掉。
虽然就算没有父亲提醒，他也不会让萧荣辰得手，但这人将父亲的告诫当做耳边风，甚至不顾侯府死活。留着只会是祸害。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
不怕告诉你，父亲早就同我说过，你与太子来往密切。
是他让我留心你的举动。”
萧荣辰难以置信的仰望他。“怎么可能？
父亲最疼我！
他不会这么对我！”
萧荣轩看着不愿面对事实的他，几不可见的摇头。“父亲从前疼过你，只因你是阮氏的孩子。
可他先是萧家人、定远侯府的家主。
但凡威胁到侯府，他第一个不会心慈手软。”
“不！我不信！
父亲不会让你这个废物毁了我！”萧荣辰声嘶力竭的怒吼。
萧荣轩不在意他信与不信，看在同为‘萧’姓的份上，让他死得明白。
“即使没有我，你也不可能成为萧家家主，更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定远侯。
若太子真是笑到最后之人，定远侯府只会第一个被他拿来开刀。
他要的，从来都是萧家的兵权和萧家人的命。”
萧荣辰拼命摇头。“不可能！
他不是这般说的！
他许我家主之位、许我侯爵！”
萧荣轩无声叹息。“你是觉得自己比父亲与我还要聪明？
还是认为自己比我们更了解太子为人？
父亲与我拒绝多少次他的示好，我们自己都数不清。
我们对他避之不及，你却自己送上门与虎谋皮。
萧荣辰，你真是愚透了。
他赢，你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他输，你便是他手中毁掉萧家的把柄。”
萧荣辰瘫坐在地，脑中一片混乱，口中不停念着“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生起一层灰色雾气，眼神空洞又绝望。
他缓缓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萧荣轩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扳指，沉吟片刻。“死无对证。”
冷冷几个字，决定了他的生死。
太子睚眦必报、且一心想要除掉定远侯府。若他发疯拉上定远侯府一起死，必然咬住萧荣辰不放。萧荣辰会下狱、会受不住刑。
即使皇上相信萧家，萧家也未必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只有萧荣辰彻底消失，仅太子一面之词，成不了事。
萧荣辰猜中自己的结局。他嘴唇翕动，万念俱灰。
“萧荣轩。”他抖着唇开口。
“我自知罪孽深重，被人利用，险些毁了侯府。我死不足惜。
只求你看在父亲的份上，放姨娘一条生路。
至于荣方，他愿意跟着姨娘离开、还是留在侯府，由他自己决定。”
萧荣轩没有回答他，只抬了抬手，让顾武将人关进暗房、好生看管。
这边的事处理好，他去望舒院接沈知若。
若非接妻子，他不想踏足。
祝氏见长子冷淡、面无表情的脸，原本关心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荣轩执起沈知若的手，柔声道：“可以回了，给你的惊喜做好了。”
沈知若回握他的手。“好。”
祝氏看着二人的背影，感慨万千。
回了承辉堂，沈知若将陈婉塞给她的字条拿出来。
“青玉院沈从安房里，有钱财。”
沈知若拿给萧荣轩看过后，将字条烧了。
“你可有听岳母提起过，沈府的房里有暗阁或是暗室。”
沈知若想了想。“我的房里有一个，不大，但很隐蔽。
沈清柔住了六年都未曾发现。
至于沈从安那儿，我觉得应该也有。
他替柳媚儿还过我几万两银子。那么一大笔钱说拿就拿得出，定是有私藏之地。”
沈知若想到从前母亲的房间。“下次有机会回沈家，我去陈婉房中瞧瞧。估计母亲房中也会有。母亲擅长这些。”
萧荣轩想起一事。“岳母真正的死因，你外祖父与外祖母都应知晓。
我的人打探到，你外祖母与外祖父貌合神离多年。
苏夫人，也就是你的外祖母，近些年常去寺中小住。
她在寺中为岳母立了往生牌位， 时常一跪就是许久。
有一次我的人隐隐听到她哭诉，说自己对不起岳母，还说苏家早晚会毁在苏老爷手中，骂苏老爷为了钱财，任由女儿被人害死，早晚会遭报应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