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从前许多观望之人,都在托人打听新太子赵钰泽的喜好。
赵钰泽不负众望,处理起事情有理有据、有条不紊。
回到府中便一头扎进书房。
身边的幕僚动作也很快,办事又快又稳妥。
“堆积这么多?”萧荣轩调侃道。
赵钰泽恨不得咬人。“别光看热闹、说风凉话。”
萧荣轩悠然自得的坐下。“国事永远处理不完,就像贪官永远杀不净。”
赵钰泽知道他话中有话。等了许久却不见他再开口。
“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萧荣轩反问。
赵钰泽虚心求教:“说说你的想法。”
萧荣轩呷了口茶。“我不懂这些,只觉得有一句话有趣——水至清则无鱼。”
赵钰泽笑了。“这点,我认同。
父皇也不止一次教过我。他还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件事可能牵扯出许多人、许多事,尤其是世家之间,如老树盘根。如果将这些人全部治罪,要么他们一起造反,要么我们以皇权压制,血流成河。
百姓会欢呼,认为当今天子是明君,可于朝庭而言,要面对空缺需要填补。填补之人又是新人,不可能一日两日就能做得如从前一般。”
萧荣轩赞同。“说得极对。”
“皇祖父与父皇一样,通常借一件事,杀一小批人,既可肃清官场,又能敲山震虎。”
萧荣轩点头。“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如同皇上让大皇子补上灾银一般,让那些逃过一劫的人,将揣进袖口的银子往外倒一倒。
如此,又能安稳三五载。”
赵钰泽悦笑。“你总能给我惊喜。”
不过他又发愁。“事情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很难。”
萧荣轩再次认同。“没错,所以,我只会说。”
赵钰泽:“......不必将所有人留在我身边,小六那边留几个”
萧荣轩勾了勾唇。太子爷当真不了解自己的这位好弟弟。“您还是多关心自己吧。大皇子并非愚不可及。
昨日,他的两个幕僚想逃,被咱们安插在巡检司的人发现了。
估计大皇子是想用那二人当饵,找出是谁拉他下马。
还有,他已给高胜传信。”
他顿了顿又说:“刘征那边,咱们动作也要快。那儿距京城太远,他若想逃,未必没有机会。高老将军要提防自己的长子,怕是兼顾不暇。”
赵钰泽明白。“墨影传信回来了吗?”
萧荣轩:“他已将苏家人控制住。但刘征那边,怕是力不从心。”
赵钰泽深深看他一眼,似不情愿。“我传信让就近的人看住他。”
又说:“再借我点人呗。”
萧荣轩笑了。“太子殿下不是说手上无人可用了吗?怎么?不藏了?”
赵钰泽暗骂他是只老狐狸。要不是他将战场拉得这么远又这么分散,自己用得着亮出家底吗?
不过没关系,输一局而已。“那些人比不上墨影。”他敷衍回道。
萧荣轩一本正经说谎:“臣手中,确实无人可用了。”
赵钰泽信他才怪。“真当我好骗?‘夜字营’不过是你手中的九牛一毛。
别那么小气,借我一些,我又不惦记。”
萧荣轩知道他试探自己,仍面不改色。“臣不敢欺瞒殿下,确实无人可用。”
赵钰泽:“......”
萧荣轩从太子府出来,又回了靖卫司。
宫里已经安排妥当无需担心,禁军中不服他的刺头,最近都没有安排当值。
京城内还需要加强戒备。
城外的京畿营,如今是新太子手中的利器,只要有风吹草动,赵钰泽会第一个收到消息。所以,只要金吾卫守好城内,就很安全。
回府时天色已黑。护卫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侯爷。”
“我知道,不必理会。”萧荣轩的声音从车里传出。
护卫赶着马车,时刻注意身边动静。
快到侯府附近,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露出萧荣轩冷俊的脸。
一把飞刀破空而来,锋刃割裂车帘、发出‘嗤啦’脆响。
电光石火间,萧荣轩微微后仰,飞刀割破另一侧帘子,飞出车外。
车外传来马匹惊嘶,车内的人无动于衷。
护卫拔剑,纵身飞上车顶。对面屋檐上一黑影朝他袭来,瓦片相击声淹没在骤起的更鼓里。
两人的剑牵制在一处。侍卫听来人说:“我有要事求见萧侯爷。”
萧荣轩听到熟悉的声音,命侍卫退下。
来人从车顶跃下、钻进车内。他撕掉面巾,恭恭敬敬叫了声“侯爷。”
萧荣轩淡淡的看他一眼。“找我何事?”
来人下了很大决心。“我想与侯爷做个交易。”
......
萧荣轩看到房内只点着角灯,以为沈知若睡下。
他悄悄打开房门,沈知若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萧荣轩,是你吗?”
萧荣轩脚下生生顿住。不知为何,他听出那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
还未来得及多想,沈知若已从床上跑了下来,鞋子都来不及穿。
萧荣轩看向身着里衣、白嫩小脚踩在地上的娇妻,心口似被撞到。
他眉头紧锁,将人拦腰抱起。
“你回来了。”沈知若在他怀中很乖,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萧荣轩面无表情、大步流星走到床边将人安置好,顾不得披风未解、开口责备:“为何不穿鞋?”
沈知若确实委屈。
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
昨夜几乎一夜未睡,天亮时才合眼小憩一会儿。可被子里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至少她这么认为。
刚刚听到声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萧荣轩回来了。
她很想......抱抱他。可他凶自己。
“怎么不说话?”萧荣轩看着一脸委屈的娇妻,后悔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
沈知若直直的看着他,依旧默不作声,眼睛慢慢红了。
萧荣轩一阵心慌。“若若,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了?和夫君说,夫君替你出气。
沈知若吸了吸鼻子,扁着小嘴开口:“萧荣轩,你欺负我。你刚刚好凶。”
萧荣轩无奈叹息。“抱歉,是我语气重了。可我见你没穿鞋,心疼你。”
沈知若抱住他,用力吸气,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担心你,也想你。”
萧荣轩身子僵住,蓦然又笑了。“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两人紧紧相拥,谁都不愿放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