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荣轩眉头微蹙。“赶走。”
门房垂首,甚是为难。“侯爷有所不知,小人刚要打发他们,谁知他们竟坐在门前又哭又嚎。还威胁小人,若敢动他们一根手指,便一头撞死在门前。”
祝氏摔了手中的东西,勃然大怒。“还真是一家人,都这般不要脸面。”
屋内众人也都变了脸色。
沈知若扶着祝氏坐下。“母亲别动怒,今日是个好日子,为那种人不值得。”
祝氏胸膛起伏剧烈。“给我打出去!
想死便让他们死!
我定远侯府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沈知若为她顺气。“母亲息怒。您说的对,所以更不必为他们动怒。”
又问:“他们往年可有来?”
祝氏冷哼:“往年?往年阮氏早就将银子、好东西成车拉回娘家,还用得着他们上门?
萧林海喜欢归喜欢,但对那一家子从未待见过,根本不许他们上前!
缺了什么短了什么,都是阮氏让人送回去!
如今没人管着那些蠹虫,他们活不下去,就自己贴上来!”
沈知若吩咐云儿:“请四爷去府门外同他们说,若他们不肯走,便让阮姨娘亲自己走一趟。记得问问他们母子,娘家可是来替姨娘还账的?”
又对萧荣轩与祝氏说:“咱们侯爷袭爵第一年,别因为几个乞儿坏了名声。如今侯爷得皇上看重,性子又耿直,正是让人眼红的时候。不知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出错,咱们有理先讲理,若他们非要耍混,我们再报官。”
“报官!即刻报官!”祝氏一刻等不及。”
沈知若耐心劝解:“阮氏还未被发落。她失了父亲的宠,又失了二爷,您与侯爷非但未处置她,还好吃好喝养着,外面都夸您与侯爷襟怀洒落、海纳百川。
她的娘家人来,我们先礼后兵,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您说呢。”
祝氏听到外人夸萧荣轩,气似顺了些,拍了拍她的手。“从前只当你冷心冷面,没想到是个心怀锦绣的妙人。
也罢,此事听你的。”
萧荣轩深深看了沈知若一眼,目光复杂。
“侯爷觉得如何?”沈知若抬起头问他。
萧荣轩揽过她的腰,将人带回身边。“府上的事,都听夫人的。”
沈知若本就震惊他的行径,听着他语气中的揶揄,不由脸上一红。
云儿福了福身,退出房内。
沈知若又吩咐门房:“盯着他们,敢硬闯侯府,即刻报官。”
众人都没了玩乐的心思。
萧荣嫣与两个庶妹有说有笑进来,看见屋内人人脸上挂着乌云,笑容定在脸上。“母亲,长嫂,这是怎么了?”
祝氏绷着脸。“还不是阮氏那一家子晦气的东西,偏赶在这样的好日子来给咱们添堵。在门外闹上了。”
萧荣嫣倒没生气。“母亲何必为了他们置气,他们不配。
阮姨娘如今一穷二白,还欠着府上账,他们不怕事大,我们怕什么?
母亲放宽心,阮姨娘不傻,不会让他们闹起来,捂还捂不住呢。”
祝氏意味深长看着她。
萧荣嫣摸摸自己的脸,面露疑惑。“女儿脸上可是沾了什么?”
祝氏心情莫名渐好。“你这丫头,倒同你长嫂想到一处去了。”
萧荣嫣笑眯了眼。“真的吗?我竟能与长嫂不谋而合。
母亲,女儿时常说,女儿心思剔透、大智若愚。”
刚刚还愁眉不展的众人,被她逗得笑出声。
“你呀!”祝氏笑着戳她额头。
沈知若让几个晚辈陪着祝氏,自己与萧荣轩在府中转了转。
萧荣轩为她戴好兜帽,牵起她的手。
两人走过垂花门,又经过抄手回廊。他看着张灯结彩的府内,不禁恍惚。从前许多年竟不知,元正之时,还可以这般喜庆。
“你倒是会讨老太太欢心。母亲被哄得,脸上都笑出印子了。”他忽然开口。
沈知若歪着头看他。“你嫌母亲老?”
萧荣轩屈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沈知若想挽他的手臂,他不许。“冷。”
沈知若也没坚持。“我并非讨她欢心,也不奢望你们关系缓和。但咱们成亲后,她主动示好,可见她心中为你着想良多。
既然能好好相处,我又何必非要背负不孝的罪名?
我与她相处和睦,对你名声有益。外人只会道,萧侯爷定是扇枕温衾的孝子,夫人才会效仿。否则,为何我敢对沈从安不孝,却不敢对婆母不敬。”
萧荣轩没想到,她竟会思虑如此细致。
“若若,你是我的妻,是我萧荣轩求来的妻。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委屈求全,而是想给你一世安稳、让你快乐。”
沈知若认真看着他。“萧荣轩,我很幸福。”因为身边的人是你。
萧荣轩深深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爱意。
良久,他郑重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两人在厨房转了转。今年因得了丰厚赏赐,无人抱怨偷懒,个个手脚勤快。
“你将府上管的很好。”萧荣轩夸她。“从前,我偶有听闻下人抱怨。”
沈知若微微一笑。“做得好就赏,自然人人都会勤快起来。
夫君为官,不也是恩威并施吗?”
萧荣轩突然驻足。“若若,你刚刚唤我什么?”
沈知若微怔,随即耳尖发热。“夫君。”她再次轻声唤他。
萧荣轩心情好到极致。“夫人唤得真好听,以后就这般唤为夫。”
沈知若点头。
两人又去了门房处,半个多时辰,阮氏的兄长、弟弟,还有一位侄女,三人仍与她纠缠。
四爷萧荣方一脸气愤,阮氏哭得可怜。
沈知若明晃晃的‘提示’,他们不是听不出来。
沈知若还算有良心,这几日解了她的禁足,还给他们母子送来新衣新首饰,与其他姨娘庶女所得无二。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娘家人还有脸来找她。
之前让他们凑银子帮自己,他们袖手旁观。岁末之际,家中没了往年好处,倒想起她来。
“求求你们,你们走吧。
这些年,我给家中的还少吗?
我们母子出了事,你们谁关心过?哪怕问一句。
如今夫君不在了,我又是这个处境,你们是想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