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釉变·七重窑火熵增裂痕
鏊子上的星点子
晨雾跟掺了硫磺似的,呛得人嗓子眼发紧。林晚晴的煎饼鏊子滋滋冒热气,铁面上正烙第37张饼。面糊浇上去,没按常理摊开,反倒往一块儿聚,凝出星星点点的晶碴子。
她指尖戳了戳,凉飕飕的,跟摸了块冰似的。这纹路,熟得不能再熟——祖传的星图册里,危宿星位就是这个鬼样子。
“嗤啦——”面糊突然炸开个小泡,香味混着怪味往鼻子里钻。
就在这时,墙上的全息屏“叮”一声弹出来,红得跟血似的字跳出来:量子约束场过载,37秒后坍缩。
林晚晴手一抖,煎饼铲子“哐当”掉地上。她弯腰去捡,后脑勺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瞅啥呢?魂儿都飞了。”
一回头,陈默嚼着薄荷糖,白大褂下摆沾着红乎乎的朱砂,跟从骊山地宫里刚刨出来似的。他一脚踢开油渍斑驳的卷帘门,风裹着雾灌进来,吹得人打哆嗦。
“你咋来了?”林晚晴捡起铲子,往鏊子上抹油,滋滋响。
“找你呗。”陈默把个青铜罗盘“啪”拍在案板上,“这玩意儿,比秦始皇陵还邪性。”
罗盘上的沥青糊
罗盘黑黢黢的,断面渗着黏糊糊的黑东西,跟熬糊的中药渣子似的。
林晚晴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层,扯都扯不开。“这啥玩意儿?沥青?”
“你说对了。”陈默把薄荷糖咽下去,嘎嘣一声,“这沥青能粘住时间,信不?”
“扯犊子。”林晚晴翻了个白眼,拿起面糊桶又要浇,“我这小破煎饼摊,不掺和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
陈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凉,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死心吧,晚晴。你家祖传的星图,跟这罗盘是一套的。”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她爷临终前说过,星图是个钥匙,能开一个没人敢碰的门。
“叮——”全息屏又响了,倒计时跳到28秒。
硫磺味更浓了,雾里好像有东西在动。林晚晴低头看罗盘,上面的指针疯了似的转,转得人眼晕。
“这玩意儿……”她话没说完,陈默突然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它在找你。”陈默的声音有点发颤,“找你这个星图的传人。”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鏊子上的煎饼糊已经凝成了一个完整的危宿星位,亮得晃眼。
雾里的朱砂印
倒计时跳到15秒,雾突然散了一小块。
林晚晴看见陈默的白大褂下摆,朱砂印子不是沾上去的,是刻上去的。纹路跟罗盘上的一模一样。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林晚晴的声音有点抖。
“骊山地宫,前儿个刚挖出来的。”陈默摸了摸朱砂印,“挖出来的时候,罗盘就冲着你家的方向转。”
“叮——”倒计时10秒。
全息屏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小字:约束场核心,危宿星位,传人血脉。
林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爷说的话在耳边响:星图传人,命里带劫,要么守,要么死。
“跑!”陈默突然吼了一声,拽着林晚晴就往门外冲。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扯到顶,风更大了。林晚晴回头看,鏊子上的星位突然炸开,金光四射。
“轰——”一声巨响,煎饼摊的玻璃全碎了。
倒计时,0秒。
林晚晴被陈默拽着跑,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她回头看,浓烟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摊子里飘出来,影子手里,好像拿着那个青铜罗盘。
“它跟上来了。”陈默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晚晴,你逃不掉的。”
手心的量子碴
两人跑到巷子口,瘫在墙根下,大口大口喘气。
林晚晴摊开手心,刚才摸罗盘沾的黑沥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亮晶晶的碴子,跟刚才鏊子上的星位一个样。
“这是……”她捻了捻,碴子化了,渗进皮肤里,有点凉。
“量子釉。”陈默也摊开手,他的手心也有,“罗盘上的玩意儿,沾了传人血,就会显形。”
“量子釉是啥?”林晚晴不懂,“听着跟陶瓷上的釉似的。”
“差不多。”陈默解释,“就是能约束量子的玩意儿,你把它想成个网,网住那些乱跑的量子,不让它们把时间搅乱。”
林晚晴似懂非懂。她突然想起妹妹,妹妹失踪前,也在纸上画过这个星位。
“我妹……”她话没说完,陈默突然按住她的嘴。
“嘘——”陈默的眼神很凶,“别喊。”
巷子深处,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东西在爬。
林晚晴吓得不敢喘气。她看见陈默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洛阳铲,铲头闪着寒光。
“它来了。”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晚晴,记住,一会儿不管看见啥,都别跑。”
墙上的猎户座
沙沙声越来越近,雾又浓了。
一个影子从雾里钻出来,不是人,是个全息投影。投影里是个瞎子,穿着秦代的衣服,手里举着个青铜勺,勺里装着蓝汪汪的水。
瞎子的脸对着林晚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林晚晴的后背瞬间湿透了。瞎子手里的青铜勺,柄上刻着猎户座,跟妹妹失踪前画的一模一样。
“你妹,在我这儿。”瞎子突然开口,声音跟破锣似的。
“你是谁?”陈默吼道,洛阳铲已经握在手里。
“秦代的,一个烧窑的。”瞎子笑了,“我烧的窑,能烙时间。”
他把青铜勺里的蓝水往墙上一泼,墙上立刻显出一个窑的影子。窑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能看见妹妹的影子,正坐在里面哭。
“想救她?”瞎子说,“就用你手里的量子釉,烧七重窑火。”
“七重窑火?”林晚晴一愣。
“对。”瞎子点头,“每一重,都要拿命赌。”
陈默突然往前冲,洛阳铲对着瞎子的头砸下去。“哐当”一声,铲头穿过投影,砸在墙上,掉下来一块砖。
投影晃了晃,没散。
“没用的。”瞎子说,“我是量子投影,除非你毁了约束场。”
他的身影慢慢淡去,最后留下一句话:“记住,37是个坎儿,过了,活;过不了,死。”
煎饼摊的灰烬
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林晚晴和陈默回到煎饼摊,只剩下一堆灰烬。鏊子烧变形了,面糊糊在上面,凝成了一层亮晶晶的釉。
陈默蹲下来,用洛阳铲刮了一点釉,放在手心。“这就是七重窑火的第一重,得用你的血,激活它。”
林晚晴没说话,她看着墙上的全息屏,上面的警告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七重窑火,星位为引,血脉为柴。
“我妹……”林晚晴的声音有点哽咽,“她真的在里面?”
“嗯。”陈默点头,“那个瞎子,是秦代的方士,他用量子釉造了个时间窑,把你妹困在里面了。”
林晚晴咬了咬牙,伸出手,指尖在鏊子的棱角上一划,血珠渗出来,滴在釉上。
“滋啦——”血和釉碰到一起,冒起一阵白烟。釉的颜色变了,从亮晶晶的变成了暗红色,跟朱砂似的。
陈默眼睛一亮:“成了!第一重窑火,燃了!”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手心突然发烫,刚才渗进去的量子釉,突然亮起来,在她的手背上,凝成了一个星位的印记。
“这是……”她摸了摸,印记烫得吓人。
“这是你的技能。”陈默说,“星位引火,能操控量子釉。不过这技能有上限,用一次,弱一次,得靠你自己找回来。”
林晚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又看了看那堆灰烬。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煎饼摊没了,但她的命,拴在了七重窑火上。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烧窑去。”
陈默笑了,把洛阳铲别回腰间:“得嘞,老板娘,咱这就去闯鬼门关!”
太阳越升越高,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一阵青铜编钟的声音,叮咚作响,跟敲在人心上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