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疙瘩成了方块块 瓷砖缝冒蓝光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狗叫,林晚晴系着油污的围裙揉面,手心汗把面粉浸出湿痕。面团本该软乎乎黏手,今儿却怪得很,指尖一按下去,不是往常的弹性,反倒硌得慌,像掺了一把碎石子。
“俺嘞个娘,这面咋回事儿?”她嘀咕着把面团往案板上摔,想摔匀实些,可一松手,面团竟散成一堆小疙瘩,个个方方正正,边缘齐整整的,跟裁纸刀裁出来似的。她拿起擀面杖往下压,疙瘩们不光没粘在一起,反倒“咔嚓”一声,碎成更小的块儿,滚得满案板都是,像撒了一地没拼好的拼图。
林晚晴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案板边缘,就见灶台瓷砖缝里冒出蓝莹莹的光,一丝丝往外渗,跟之前裹虫洞的织锦边儿一个色儿。她心里咯噔一下,那织锦回来后就收在里屋木柜,边缘已经发毛,跟被水泡过的画儿似的,难不成这光顺着柜子渗出来了?
正发愣,擀面杖“咚”地掉在地上,滚到瓷砖缝边。她低头去拾,忽然看见自己左手按在案板上的地方,皮肤竟有点发透,像蒙了层薄纱,能隐约看见案板的木纹。她使劲搓了搓,那透明劲儿不光没消,反倒往手腕爬了爬。
手机泡汤像素点儿掉 招牌露怪字儿
巷子里渐渐有了人声,早起买煎饼的老街坊往这边凑。张大妈挎着菜篮子过来,老远就喊:“晚晴,今儿咋没出摊?我家孙子等着吃你家煎饼呢!”
林晚晴刚要回话,就见张大妈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屏幕突然闪了闪,然后跟被水泡了似的,慢慢化开,变成一堆蓝紫色的小光点,“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就没影了。张大妈吓得尖叫一声,手机壳掉在地上:“这啥玩意儿!我刚换的手机啊!”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想看热闹,结果刚亮屏,屏幕就跟着化了,像素点像下雨似的往下掉。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往巷口跑,有人指着头顶喊:“快看!那招牌咋了?”
林晚晴抬头,就见巷口的“便民超市”招牌,油漆一层层往下掉,露出底下陌生的字儿,笔画弯弯绕绕,不像汉字,倒像星星连起来的图案。更吓人的是,招牌后面的墙也开始剥落,露出金属质感的墙面,上面还有一闪一闪的光点,跟夜空似的。
“那不是咱这儿的墙啊!”有人喊,“这是啥地方?”
林晚晴心里发紧,左手的透明劲儿已经爬到小臂了,摸东西都没知觉。她想起那织锦,转身就往屋里跑。
织娘金线补胳膊 说清过日子的布咋破了
刚推开门,就见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根金灿灿的线,正是之前帮她裹虫洞的织娘。
“别跑了,再跑这胳膊就保不住了。”织娘声音慢悠悠的,伸手就抓住林晚晴的左手。她手里的金线一碰到林晚晴的皮肤,就像有了生命似的,顺着透明的地方缠上去,“你这织锦被外头的东西碰了,线断了,现实就散了。”
“啥织锦?俺听不懂。”林晚晴急得冒汗,“那像素点到底是啥?俺的胳膊咋回事?”
“这世界本就是用共识织起来的布,”织娘手指一动,金线在林晚晴胳膊上穿梭,像缝衣服似的,“你裹虫洞的时候,那玩意儿带进来的东西,把布戳破了,布散了就成了这像素点。你天天跟织锦打交道,胳膊先受了影响。”
林晚晴看着金线慢慢把透明的地方盖住,胳膊渐渐有了知觉,心里稍微踏实些:“那这街咋办?那些招牌、手机都变成那样了。”
“我这线只能补补你这小口子,”织娘叹了口气,金线突然断了一根,落在地上变成像素点,“大的窟窿补不了,这布的密度不够了,撑不住整个城。”
教授送铜疙瘩 陈默瞅见能对上量子炉
正说着,巷子里传来脚步声,陈默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个铜疙瘩,上头缠着几根彩色的线,跟织锦的线一个样:“晚晴姐,周教授让我给你送这个!他说能救急!”
林晚晴接过铜疙瘩,沉甸甸的,上头有个凹槽,看着挺眼熟。陈默指着煎饼摊的量子炉:“我刚看了,这玩意儿的接口,跟量子炉的核心对上了!周教授说,这叫调谐器,能跟量子炉共振,稳住周围的东西。”
林晚晴想起周明远,那个戴眼镜的物理学家,之前帮过她不少忙。她抱着调谐器往屋外走,织娘跟在后面,眉头皱着:“这东西是用织锦的线做的,能暂时稳住,但怕是要拆东墙补西墙。”
巷子里的人越聚越多,街道两旁的建筑还在剥落,陌生的金属墙面和星星图案越来越多,像素点掉得更密了,落在身上凉飕飕的。林晚晴走到量子炉前,陈默已经把炉盖打开,核心处有个凹槽,跟调谐器严丝合缝。
“真对上了!”陈默眼睛亮了,“周教授说,一接上就能起作用,让那些像素点重新粘起来。”
铜疙瘩一插电 整条街像素点儿飞起来
林晚晴看着自己刚补好的左手,又看了看巷子里惊慌的街坊,咬了咬牙,把调谐器往凹槽里一按。
“咔嚓”一声,调谐器卡进去了。紧接着,量子炉发出一阵嗡嗡声,蓝光从炉子里冒出来,顺着街道蔓延开。可就在蓝光碰到那些像素点的时候,怪事发生了——原本慢慢剥落的建筑,突然“哗啦啦”往下掉,像素点像暴雨似的往下落,连旁边的老槐树都开始掉叶子,叶子落在地上就变成像素点,树干也渐渐变得透明。
“咋回事?”陈默慌了,想去拔调谐器,却被织娘拦住了。
织娘盯着街道远处,那里的像素点已经汇成了一片蓝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更清晰的金属建筑,还有来回走动的影子,“这不是稳住了,是两边的布要叠在一起了。”
林晚晴看着自己的煎饼摊招牌,原本写着“晚晴煎饼”的木板,上面的字渐渐模糊,旁边竟叠上了另一个招牌,上面是那些星星似的图案,跟巷口剥落的字一样。她盯着那招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好像能看懂那些图案的意思——“星尘补给站”。
“俺能看懂那字儿……”林晚晴喃喃自语,左手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透明,而是能看见皮肤底下,有金线和蓝光交织着,像织锦的纹路,“俺好像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的了。”
蓝雾越来越浓,像素点掉得更急了,林晚晴的煎饼摊,一半还是熟悉的木板灶台,一半已经变成了金属台面,上面还摆着些她从没见过的器具。她伸手去摸那金属台面,指尖碰到的地方,既有金属的冰凉,又有木板的粗糙,两种感觉叠在一起,怪怪的。
“陈默,别慌,”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量子炉上,蓝光顺着她的手掌往上爬,这次她没觉得害怕,反而心里踏实了些,“咱这煎饼摊,从来就没怕过啥怪事。”
她拿起旁边的面盆,里面剩下的面团还都是方方正正的小疙瘩,抓起一把往铁板上一撒:“不管是啥布,咱先摊个煎饼试试。”
铁板上的面团碰到蓝光,竟慢慢粘在一起,虽然还有点颗粒感,却不再散架。林晚晴拿起铲子摊开,香味飘了出来,混在蓝雾里,那些掉得飞快的像素点,竟慢了那么一丝丝。
蓝雾里的人影越来越近,穿着奇怪的衣服,盯着煎饼摊没恶意,只有好奇。林晚晴拿起油壶抹油,朝着蓝雾喊:“来,刚出锅的,加蛋加肠,管够!”
煎饼的香味越来越浓,蓝雾里的像素点渐渐有了暖意。林晚晴看着手掌里的纹路,忽然笑了——不管是啥地界,能让人吃口热乎饭的,就是好地方。
像素点还在掉,但煎饼的香味稳稳飘着,像一根线,把两个快要叠在一起的世界,轻轻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