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冠星图·调解者徽章
打烊后的小算盘
后半夜的风裹着点星子味,刮得煎饼摊的帆布帘啪嗒啪嗒响。林晚晴把最后一张擦鏊子的油纸扔进垃圾桶,手背蹭了蹭额头——那儿的印记最近总发烫,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
她蹲在摊前,盯着地上嵌的那块青石板发呆。石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以前总以为是前摊主闲得慌瞎画的,直到半个月前,银冠从她后脑勺冒出来的那天,这纹路突然亮过一次,像撒了把碎钻。
“得嘞,今儿个就跟你们仨摊牌。”林晚晴盘腿坐下,手指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印记,能听懂隔壁老王头家的狗骂街,还能让吵架的小情侣当场抱头痛哭,主打一个共情天花板。”
又指了指头顶悬着的银冠——这玩意儿平时隐形,只有她想让它出来的时候才亮,跟个智能头箍似的:“你,冠儿,能把别人的记忆扒拉出来,揉吧揉吧做成协议,谁签了谁就得认账,比公证处还管用。”
最后一拍那口黑黢黢的煎饼鏊子:“还有你,老伙计,摊出来的饼能测俩玩意儿合不合得来,合得来饼面光滑,合不来直接裂成蜘蛛网。”
以前她只觉得这三样是各自为政的怪毛病,今儿个收摊早,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这仨玩意儿,搞不好是一套组合拳。
“文明基因配比……”林晚晴叼着根牙签,嘟囔着从桌底下摸出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些亮晶晶的粉末,是前几天一个尖耳朵少年塞给她的,说这是星噬族的矿粉,搁煎饼里,能让饼香飘到三光年外。
当时她以为这小子是来捣乱的,现在琢磨着,说不定能试试。
面糊里掺点星碴子
林晚晴舀了两勺平时用的麦面糊,倒进搪瓷盆里,又捻了一小撮星矿粉撒进去。
矿粉一碰到面糊,滋啦一声冒了点蓝光,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盆扣地上。“好家伙,比碱面还刺激。”她赶紧拿筷子搅和,面糊从奶白色变成了淡淡的银灰色,搅起来还黏糊糊的,带着点冰凉的触感,跟摸了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似的。
她把鏊子烧热,刷了层薄油,舀了一勺面糊倒上去。滋啦——油星子蹦得老高,她熟练地转着鏊子,面糊在上面慢慢摊开,变成一张圆圆的饼。
奇怪的是,今儿个这饼没冒热气,反而透着点冷光。饼面慢慢浮现出纹路,不是平时那种受热不均的焦痕,而是细细密密的线条,纵横交错,把整张饼分成了无数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像把天上的星图缩印在了饼上。
“我滴个乖乖。”林晚晴凑过去,鼻子差点贴到鏊子上。
就在这时,那张星图饼突然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银灰色的光越来越亮。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饼的正中央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掉出来个东西,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是枚青铜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四个字——文明调解者。
徽章的柄是个小小的箭头,此刻正颤巍巍地转着圈,最后箭头一歪,稳稳地指向了西边。
西边是草原的方向。
林晚晴捡起徽章,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铜面,额头的印记突然烫得厉害,她嗷呜一声把徽章扔地上,捂着额头直龇牙。“疼疼疼!这玩意儿还带充电的?”
等那股热劲退下去,她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点东西——不是记忆,是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句“牧民和星噬族要掐架了,你得去劝架”。
尖耳朵送的小地图
风突然停了,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晚晴猛地抬头,就看见个少年站在阴影里,一身黑衣服,耳朵尖尖的,正是送她矿粉的那个星噬族小子。这小子叫鳞生,前几天来买煎饼,说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族里的长辈不让他跟人类打交道。
“你搁这儿蹲多久了?”林晚晴没好气地问,顺手把地上的徽章揣进兜里。
鳞生没说话,从怀里摸出张卷着的皮子,扔给她。皮子展开,是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着草原上的矿脉分布,还有几个红圈,画得歪歪扭扭的。
“红圈是啥?”林晚晴指着地图问。
“是我们族和牧民的争执点。”鳞生的声音有点沙哑,“矿脉埋在他们的草场下面,我们要挖,他们不让,说挖了草就长不出来了。”
林晚晴哦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徽章指向草原,合着是这么回事。
“我爷爷说,只有调解者能摆平这事。”鳞生说着,指了指林晚晴的额头,“你的印记亮了,说明你就是那个调解者。”
“我就是个摊煎饼的!”林晚晴差点跳起来,“调解个鸡毛啊,我连牛羊都分不清!”
鳞生没接话,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句:“三天后,他们要在黑风口动手。”说完,人就没影了。
林晚晴盯着手里的地图,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好的煎饼摊不卖,要去草原当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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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琢磨着,突然闻到一股药味,是从摊后的小巷飘过来的。抬头一看,巷子里飘着淡淡的白雾,雾里隐约有个老太太的身影,是住在隔壁巷的瑶族药婆。药婆平时很少出门,今儿个怎么来了?
“晚晴丫头。”药婆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煎饼面糊要三泡三晒,才能把矿粉的劲儿融进去。记住了,和稀泥不行,得找准两边的秤砣。”
话音刚落,白雾就散了,药婆也没影了。
林晚晴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三泡三晒?找准秤砣?这老太太说的是啥?
地砖泛红吓一跳
林晚晴把地图卷起来,揣进兜里,转身想收拾东西回家。刚一低头,就看见地上的青石板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光,是通红通红的,像烧红的烙铁。石板上的纹路变得跟地图上的红圈一模一样,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此刻都在发红,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突然想起半个月前,银冠第一次出现时,石板也亮过一次,不过那次是银色的。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这石板怕不是个预警器。
“缓冲期……”林晚晴喃喃自语,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哪儿来的,就像有人硬塞给她的一样。
缓冲期还有三个月?不对,石板红成这样,怕是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她赶紧跑到摊后,掀开一个木箱子,里面是她平时攒的家伙事——温度计、量杯、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调料。现在这些东西都派上用场了,她得连夜琢磨出个配方,既能让星噬族挖矿,又能让牧民的草长得好好的。
她把麦面拿出来,准备按药婆说的,三泡三晒。刚把面倒进水里,兜里的徽章就硌了她一下。
她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徽章正面是“文明调解者”四个字,反面是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应该是星噬族的文字。她以前跟鳞生学过几个,这会儿仔细辨认,才认出那两个字——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林晚晴心里犯嘀咕,刚想再琢磨琢磨,额头的印记又烫起来了。这次不是热,是有点晕,像熬夜熬了三天三夜。她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有点模糊,刚才鳞生说的话,好像记不全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徽章扔桌上。果然,一离开徽章,那种眩晕感就消失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还带反噬的?”林晚晴摸着额头,心里有点发毛。
但她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发红的青石板,咬了咬牙。
反噬就反噬吧,总比两边打起来强。
她把徽章又揣进兜里,这次学乖了,隔着两层布。然后挽起袖子,把泡着的面捞出来,摊在案板上晒。
后半夜的风又吹起来了,带着点草原的草腥味。林晚晴盯着案板上的面,心里盘算着。
三天后,黑风口。
她得带着她的煎饼,去会会那些牧民和星噬族。
毕竟,她现在是文明调解者了。
案板上的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像一张缩小的星图。而摊在旁边的煎饼鏊子,正微微发烫,等着天亮后,摊出一张能摆平风波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