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菱口中听到的时候,江予枝震惊之余并没有当真。
可如今——
她还不至于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清牌位上刻在下面的一些小字。
直到江景致三个字明晃晃的闯入视线,江予枝感觉有一记闷锤迎面砸了下来。
砸的她眼冒金星,好像出现了幻觉。
如果她的名字只是重名的话,那——江景致的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她不信。
但是,这要怎么解释?
这里香火太旺盛了,从贡品到香火都是刚刚才换上的,甚至牌位上都没有灰尘,被擦得发亮。
殿内烟雾缭绕,渐渐地熏得江予枝眼睛有些热。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身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苏菱。对方也在看她。
“你还好吗?”苏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江予枝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唔,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千万别当真!”
苏菱内心倒是心如止水,“你没事就好。”
江予枝很担心她因为这个误会,会对江景致产生不好的观感。所以疯狂解释。
“我猜应该是这里的住持误解了我哥的意思吧……所以刻错了字。”
她艰难咽了下口水,说着还配合着点了点头,好似这番解释不是说给苏菱听的。
至于到底是说给谁的……她现在也没空细想了。
苏菱也跟着点头,“你说得对。”
“……”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予枝轻咳一声,“感觉这里有点阴森森的,我们出去聊吧。”
苏菱说好。
迈出大殿,走出去很远,江予枝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之前也经历了一场车祸。我哥其实误以为我……死了呢。所以可能就帮我供奉了一个牌位。”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菱的表情,后者听得认真,不断点头。
江予枝松了口气,继续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相依为命了,我爸妈走的很早。所以我哥以为我也离开的时候,就有点接受不了吧。”
“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个牌位一定是刻错了字。没准是想掩人耳目。”
苏菱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那、那你还会和我哥见面吗?你别害怕,我哥真的很好的……”
苏菱对上她希冀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止住。
她想了想,毕竟确实是自己开口答应的,现在再拒绝确实不太好,特别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拒绝听起来不太礼貌。
“好。我随时有时间,等江总身体恢复好,你随时联系我。”
江予枝一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只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偏殿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离开前,江予枝找了个借口,“我去下卫生间!”
苏菱应声,“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江予枝嗯嗯两声,掉头跑得飞快。
这处偏殿除了住持外,没有人会过来。江予枝折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位住持打扫供桌上飘落的香灰。
听到脚步声,住持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住持手一抖,直接打翻了桌上的香插。
咣当一声巨响,香插掉下来,在地上滚了滚,直到滚到女孩儿脚边才停下来。
江予枝弯下腰,帮忙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还被香灰烫了一下手。
她吸了口气,收回手轻轻吹了吹。
住持捧着香插,全程目光呆愣的看着她的脸。
“您好?”江予枝捻了捻手指,抬头再次撞上对上复杂的眼神。
住持终于回神。
他把香插放回原位,然后轻轻将桌上的香灰扫掉,然后拿起桌上的一颗供果递给她。
江予枝愣愣的接过,“谢谢。”
住持看着她眨着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想了想,说道:“施主,我见过您的照片。”
江予枝并不意外,她指了指那个牌位,“是因为这个吗?”
住持回头看了眼那个醒目的牌位,想了想,还是拿了下来。
“麻烦您转达您先生……也就是江总,这个我们就先收起来了,毕竟为生者供奉牌位,属实不太吉利。”
江予枝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又问:“我是生者?”
“当然。”住持将牌位放起来,转而看向她的脸,“不用怀疑,您就是生者。”
江予枝顿了顿,问:“供奉我牌位的人,是江景致吧?不是其他人代办的吧。”
“是本人。”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江总时常会来这边看望您。”
“这里香火重,这边请。”住持示意来外面谈话,“江总对您执念很重。”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所以……”
住持看向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一切不言而喻。
江予枝听懂了。
她能穿到十年后,是因为江景致的执念。
“可是那个牌位你们刻错了。”
对此,住持笑了笑,道:“牌位是江总亲自带过来的,至于其他的……您想要的答案也许都在谜面上。”
江予枝眼睫颤了颤。
住持告诉她,江景致还请他们为她做出一场法事,让她安葬。
只是那个下葬的骨灰盒里……是空的。
所以江景致后来就将她的牌位供奉在这里。
似乎从他刚到港城不久,这个牌位就出现在这里了。
景家那边也知情,但她人已经死了,老先生也就默许了江景致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反正一个死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听到这里,江予枝又不禁在想,有没有可能,她哥就是故意这样写的,故意拿来恶心老先生?
毕竟老先生一直都知道。
听到她的话,电话那边程颂沉默了。
“喂?你还在听吗?”
这会儿江予枝已经到机场了。
她躲在卫生间给程颂打电话,免得老元听到。
程颂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都看到了?”
“昂。”
“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住持说的,还是你自己分析的?”
“我自己分析的啊。”
“……哦,那行。”
“?”江予枝奇怪的嗯了一声,什么叫那行啊?
“那行的意思就是,你分析的都对。”程颂闭上眼睛,大言不惭的说:“妹妹就是妹妹,妹妹怎么可能会变成妻子呢。”
“你说对吧?”
江予枝在电话这边重重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