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晨雾,是川西独有的柔腻。雾霭如同化不开的牛乳,从山峦间漫溢开来,将错落的道观飞檐、虬结的古树枝桠都裹进一片朦胧里。山风拂过,带着草木与松脂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孤鸿子衣袂上沾染的黑风谷血腥气,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凝。
他踏着沾露的青石山道,身形如同融入雾中的孤鹤,踏雪无痕的步法施展到极致,脚下竟无半点声响。莲心剑依旧垂在腰间,剑鞘上的莲花纹路在雾色里隐去了金芒,只余一片温润的暗哑。昨夜在黑风谷密室中找到的信件,被他贴身藏在衣襟内,指尖偶尔触到那粗糙的纸页,便会想起信中提及的“青城后山天师洞秘境”——那是圣火教与殷天正弟子的目标,想来也是玄铁令的藏踪之地。
体内的阴阳罡气,正随着山道的起伏缓缓运转。昨夜连番激战,厉千魂的毒爪虽阴狠,却也成了他内力淬炼的磨刀石。坎离二窍贯通后的圆融感愈发明显,九阳真气的灼热与幽冥残气的阴寒,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而是在经脉中交织流转,化作一股刚柔并济的浑厚内息。行至一处陡崖时,他驻足而立,抬手朝着崖边的劲松虚劈一掌。
金黑二色的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出,没入树干之中。那碗口粗的松树竟未晃动分毫,唯有树皮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顺着木纹蜿蜒数寸,才悄然隐去。
“系统提示:阴阳罡气圆融度提升3%,坎离二窍蓄势待发,可借地脉灵气冲击第三重后期。天师洞一带地脉充沛,宜静不宜动。”
脑海中的提示音淡得如同山风,孤鸿子眸色微动,却未多作理会。他抬眼望向雾色更浓的后山方向,那里便是天师洞所在。青城山乃道教圣地,自汉末张道陵在此结庐传道,千百年来道观林立,只是近百年来江湖纷争渐起,山中不少隐士高人都避世不出,寻常人难得一见。
他正欲举步,耳畔却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这声音不同于圣火教的诡谲,也不似丐帮的粗豪,带着几分道家的清逸,却又暗藏凌厉。孤鸿子脚步一顿,侧身隐入崖边的嶙峋怪石之后,敛去全身气息。
雾影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来。前方那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髯,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丝绦如雪,摆动间竟不带半点雾气。身后跟着一个少年道士,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眼神灵动,却透着几分警惕,腰间挎着一柄七星剑,剑穗在雾中微微摇曳。
“师叔,那圣火教的妖人当真敢闯天师洞?”少年道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孤鸿子耳中。
青衣老道拂尘一摆,声音带着几分愠怒,却又透着无奈:“竖子猖狂!玄铁令乃谢烟客前辈遗物,藏于我青城后山秘境,本是江湖秘辛,不知怎的竟被圣火教知晓。殷天正那厮的弟子已在山前徘徊三日,圣火教的探子更是如蛆附骨,若不是掌门师兄闭关,岂容这些邪魔歪道在此放肆!”
孤鸿子心中一动。青城派。金庸笔下的青城派,此时尚未到余沧海执掌门户的时代,现任掌门应当是青城派的一代名宿,性子沉稳,与峨眉派素有往来。灭绝师妹年轻时,曾随师父来青城山参加过道法大会,对此地颇为熟悉。
那少年道士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师叔,前日山下传来消息,清风镇悦来客栈一战,圣火教分舵主厉千魂被峨眉派的孤鸿子斩杀,听说那孤鸿子是灭绝师太的师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能请他出手相助……”
“休得胡言!”青衣老道打断他的话,“峨眉派与我青城派虽无仇怨,却也算不上亲近。孤鸿子此人,江湖上传闻甚少,只知他重生归来,身负九阳与幽冥两大绝学,这般人物,岂是轻易能请动的?何况,圣火教背后有谢逊撑腰,殷天正又与谢逊交好,此事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雾霭将他们的踪迹彻底吞没。孤鸿子从怪石后缓步走出,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原来玄铁令确实藏在天师洞秘境,青城派对此早已知晓,只是碍于实力,不敢轻易与圣火教、殷天正的弟子抗衡。
他沉吟片刻,决定先往天师洞探个究竟。与其贸然现身与青城派交涉,不如暗中观察,待摸清秘境的虚实与圣火教的部署,再作打算。
山道愈发崎岖,雾色也愈发浓重。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更衬得这青城山后山寂静无比。孤鸿子行至一处岔路口,左边的山道通往天师洞,右边则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就在他抬脚欲往左边走时,鼻尖却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雾霭的湿冷,若有若无。
他脚步一顿,侧身朝着右边的竹林望去。
竹林深处,竹叶簌簌作响,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蜷缩在一棵粗壮的楠竹下,身上的浅绿劲装被鲜血染得斑驳,正是先行一步来打探消息的清璃。
孤鸿子心中一紧,快步掠了过去。
清璃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她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手中的短刃紧紧攥着,刃锋上还沾着几缕黑色的布条,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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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清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来人是孤鸿子,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嘴角扯出一抹略显苍白的笑:“师兄,你可算来了。”
孤鸿子蹲下身,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撕开她的衣袖,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清璃的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紫色,显然对方的兵器上淬了毒。他眉头微蹙,运转九阳真气,指尖溢出一缕灼热的金色气劲,缓缓渗入她的伤口之中。
九阳真气至阳至刚,正是阴毒的克星。金色气劲所过之处,清璃伤口处的黑紫色迅速褪去,疼痛也缓解了不少。她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没哼出声,只是看着孤鸿子专注的侧脸,低声道:“圣火教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我刚摸到山前,就遇到了他们的巡逻队,足足有二十来人,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用的是一对链子锤,武功路数很邪门。”
孤鸿子一边为她包扎伤口,一边听着,指尖的动作不停:“你伤成这样,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
“哼,那些废物,想留住我可没那么容易。”清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桀骜,“我故意引他们进竹林,利用竹叶的掩护,用短刃削断了几根竹枝,那些竹枝带着尖刺,射得他们人仰马翻。那个链子锤的头目,被我划破了喉咙,可惜让他跑了一半……”
她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孤鸿子连忙稳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逞强,你的内力消耗过度,又中了毒,需要静养。”
“静养个屁!”清璃瞪了他一眼,眼神却软了几分,“圣火教的大部队,已经朝着后山来了,领头的是殷天正的弟子,叫殷野,听说一手鹰爪功练得炉火纯青,比厉千魂还要厉害。他们还抓了几个青城派的道士,说是要逼青城派交出玄铁令的秘境入口。”
孤鸿子眸色一沉。殷野。殷天正的族侄,金庸笔下曾提及此人,性子刚烈,武功高强,对殷天正忠心耿耿。他竟然亲自来了,看来圣火教对玄铁令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圣火教弟子的嚣张叫嚣:“搜!给我仔细搜!那丫头肯定跑不远!找到她,扒了她的皮!”
清璃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孤鸿子按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莲心剑在腰间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出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人,交给我。”
清璃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一暖,却还是倔强地喊道:“师兄,小心点!那个链子锤的头目,可能也在里面!”
孤鸿子头也不回,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青烟,朝着竹林外掠去。
竹林外,二十多个圣火教弟子正手持火把,在山道上四处搜查。火把的光芒刺破雾霭,映得他们脸上的狰狞笑容格外刺眼。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脖颈上缠着一圈黑色的布条,正是被清璃划破喉咙的那个链子锤头目。他的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蜡黄,眼神却阴鸷得如同毒蛇,手中的链子锤甩得呼呼作响。
“妈的,那丫头的轻功倒是不错,竟然让她跑了!”瘦高个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等我找到她,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雾中传来:“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圣火教弟子们顿时一愣,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雾影中,一道素色长衫的身影缓步走出,面容俊朗,眼神平静,腰间的莲心剑垂着,剑鞘上的莲花纹路在火把的光芒下若隐若现。
“你是谁?”瘦高个警惕地问道,手中的链子锤紧紧攥着。
孤鸿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这种轻蔑的眼神,瞬间激怒了圣火教的弟子。一个身材粗壮的弟子怒喝一声,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孤鸿子劈来:“小子,找死!”
孤鸿子脚步未动,右手轻轻一抬,莲心剑脱鞘而出,一道金黑二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
“噗嗤!”
剑光闪过,那粗壮弟子手中的砍刀应声断裂,剑光余势未绝,直接没入了他的喉咙。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寂静。
二十多个圣火教弟子,瞬间鸦雀无声。雾霭似乎也凝滞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山间回荡。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孤鸿子手中的莲心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你是孤鸿子?”
孤鸿子终于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厉千魂是你什么人?”
瘦高个浑身一颤,厉千魂是他的师叔,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厉千魂报仇。可眼前的孤鸿子,一剑便斩杀了他手下最勇猛的弟子,这份实力,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瘦高个色厉内荏地嘶吼着,手中的链子锤朝着孤鸿子狠狠砸来。链子锤带着呼啸的风声,锤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其余的圣火教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挥舞着兵器,朝着孤鸿子围攻而来。
孤鸿子眼神一冷,莲心剑在手中轻轻一转,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峨眉剑法的轻灵飘逸,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回风拂柳剑、金顶穿云剑、佛光普照剑……一招招精妙绝伦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配合着阴阳罡气的刚柔并济,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剑光闪烁,血花四溅。
圣火教弟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根本无法触碰到孤鸿子的衣角。他们的兵器,在莲心剑面前,如同朽木一般脆弱,要么被斩断,要么被震飞。
瘦高个的链子锤,被孤鸿子一剑挑飞,锤头砸在旁边的古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
孤鸿子身形一晃,便追上了他,莲心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后心。
“说,圣火教和殷野的部署是什么?”孤鸿子的声音冰冷刺骨。
瘦高个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隐瞒,连忙说道:“殷……殷野公子带着五十个弟子,守在天师洞外,逼青城派的人交出秘境入口。圣火教的左使者,带着一百个弟子,在山前接应,防止正道门派前来支援。玄铁令的秘境入口,需要青城派的掌门信物才能打开,那信物是一枚……一枚龙虎玉佩!”
孤鸿子眸色微动,龙虎玉佩。看来这便是打开秘境的关键。
他手腕微微一用力,莲心剑刺入半寸。瘦高个惨叫一声,便没了气息。
解决完所有圣火教弟子,孤鸿子收起莲心剑,转身朝着竹林走去。雾霭依旧浓重,只是空气中的血腥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竹林中,清璃已经靠在楠竹上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孤鸿子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这丫头,性子虽然桀骜,却也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他在她身边坐下,运转阴阳罡气,开始调息。昨夜的激战,加上刚才的动手,他的内力消耗了不少。青城山的地脉灵气果然充沛,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坎离二窍中的内力,开始缓缓涌动,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清璃缓缓醒来。她看到孤鸿子正在调息,便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雾色中的孤鸿子,面容俊朗,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黑二色光晕,如同谪仙一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喊杀声,隐约可以听到“殷野”“龙虎玉佩”“秘境”等字眼。
孤鸿子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殷野与青城派的冲突,终于爆发了。
他站起身,看向清璃:“你的伤怎么样了?”
清璃活动了一下左臂,咧嘴一笑:“没事了,师兄的九阳真气就是厉害,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孤鸿子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天师洞的方向,沉声道:“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竹林的雾霭中。
天师洞外,此时已是一片剑拔弩张。
洞前的空地上,五十个身着白色劲装的弟子,手持长剑,肃立两旁。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青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殷天正的弟子殷野。他的双手背负在身后,指关节凸起,显然是鹰爪功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空地中央,三个青城派的道士被绑在石柱上,正是之前青衣老道和少年道士口中的掌门师兄与两位长老。掌门师兄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透着一股不屈的神色。他的腰间,一枚雕刻着龙虎图案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青城掌门,识相的,就把龙虎玉佩交出来!”殷野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出玉佩,打开秘境,我可以饶你们青城派上下一条性命。若是执意顽抗,今日,便是青城山的灭门之日!”
青城掌门冷哼一声,目光凛然:“殷野,你休得放肆!玄铁令乃谢烟客前辈遗物,岂容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染指?我青城派虽然势弱,却也有铮铮铁骨,宁死也不会交出龙虎玉佩!”
“好一个铮铮铁骨!”殷野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如同一道闪电,朝着青城掌门掠去。双手化作鹰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青城掌门的胸口抓去。这一招鹰爪功,凌厉狠辣,显然是殷天正的真传。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剑鸣,突然从雾霭中传来。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火星四溅。
殷野的鹰爪,被一柄莲心剑稳稳挡住。剑身上的金黑二色光晕,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眯。
他抬头望去,只见雾影中,两道身影缓步走出。为首的青年身着素色长衫,面容俊朗,眼神平静,正是孤鸿子。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浅绿劲装的少女,虽然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正是清璃。
“你是什么人?”殷野收回鹰爪,警惕地问道。他能感觉到,孤鸿子身上的内力,浑厚无比,远非他所能匹敌。
孤鸿子微微一笑,声音清淡:“峨眉,孤鸿子。”
殷野瞳孔骤然收缩。
孤鸿子!
那个斩杀厉千魂,身负九阳与幽冥两大绝学的峨眉高人!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变了脸色,握着长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青城掌门看到孤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喊道:“孤鸿子大侠,救命!”
孤鸿子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殷野:“殷天正乃江湖名宿,怎么会教出你这种仗势欺人,强抢他人宝物的弟子?”
“胡说八道!”殷野怒喝一声,“玄铁令乃无主之物,谁先找到,便是谁的!青城派霸占秘境入口,不肯交出,才是不识时务!”
“无主之物?”孤鸿子嗤笑一声,“玄铁令藏于青城后山秘境,受青城派守护百年,何来无主之说?你殷家弟子,仗着鹰爪功厉害,便横行霸道,与圣火教同流合污,就不怕惹来江湖同道的唾弃吗?”
殷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孤鸿子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是受了谢逊的嘱托,前来寻找玄铁令,与圣火教合作,也是无奈之举。
“多说无益!”殷野恼羞成怒,“孤鸿子,此事与你峨眉派无关,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孤鸿子摇了摇头,莲心剑在手中轻轻一转,剑光闪烁:“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恃强凌弱的邪魔歪道。今日,这龙虎山玉佩,你休想拿走。这天师洞秘境,你也休想踏入半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同一道青烟,朝着殷野掠去。莲心剑带着金黑二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直刺殷野的胸口。
殷野眼神一凛,不敢怠慢,双手化作鹰爪,迎着剑光抓去。他的鹰爪功,练得炉火纯青,指尖闪烁着淡淡的寒光,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孤鸿子的峨眉剑法轻灵飘逸,变幻莫测;殷野的鹰爪功凌厉狠辣,招招致命。两人的身影在空地上快速交错,掀起阵阵狂风,将周围的雾霭都吹散了不少。
清璃站在一旁,看着激战中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握紧手中的短刃,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殷家弟子,只要有人敢上前帮忙,她便会立刻出手。
青城派的三个道士,也紧张地看着战局,口中不停地为孤鸿子呐喊助威。
激战中,孤鸿子的眼神始终平静。他能感觉到,殷野的鹰爪功虽然厉害,但内力却比他差了一筹。而且,殷野的招式过于刚猛,缺乏变化,久战之下,必然会露出破绽。
他心中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右肩暴露在殷野的鹰爪之下。
殷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右肩抓去。这一爪,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若是抓实了,筋骨尽碎,不死也残。
就在鹰爪即将触碰到孤鸿子衣袂的瞬间,孤鸿子的身形突然诡异的一转,如同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爪。同时,莲心剑反手一挥,金黑二色的剑罡,如同雷霆般射向殷野的丹田。
殷野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剑罡刺入丹田,殷野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体内的内力瞬间紊乱,如同泄洪般消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孤鸿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公子!”
殷家弟子们齐声惊呼,纷纷挥舞着长剑,朝着孤鸿子围攻而来。
孤鸿子眼神一冷,莲心剑剑光暴涨,金黑二色的剑罡四射。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弟子们的手腕。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五十个殷家弟子,便全部被废了武功,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孤鸿子收起莲心剑,走到青城掌门面前,挥剑斩断了绑着他的绳索。
青城掌门连忙拱手行礼,感激涕零:“多谢孤鸿子大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青城派没齿难忘!”
孤鸿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龙虎玉佩上,沉声道:“掌门不必客气。我来此,也是为了玄铁令。圣火教狼子野心,玄铁令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青城掌门一愣,随即苦笑道:“大侠有所不知,这玄铁令的秘境,凶险万分。里面不仅有重重机关,还有一头守护秘境的异兽,百年前,我青城派的先辈,曾有三人进入秘境,无一生还。”
孤鸿子眸色一沉。
机关?异兽?
看来这玄铁令的争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就在这时,山前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圣火教弟子的嚣张叫嚣:“左使者驾到!尔等速速交出玄铁令,否则,踏平青城山!”
孤鸿子抬头望去,只见山前的雾霭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朝着天师洞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毒辣,正是圣火教的左使者。
他的身后,跟着一百个圣火教弟子,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
清璃的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师兄,怎么办?圣火教的大部队来了!”
青城掌门也吓得脸色苍白,颤声道:“孤鸿子大侠,圣火教的左使者,武功深不可测,比厉千魂还要厉害十倍!我们……我们不是对手啊!”
孤鸿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圣火教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又很快被一抹凌厉取代。他握紧了手中的莲心剑,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机关也好,异兽也罢。
圣火教也好,殷天正也罢。
今日,他定要护住这玄铁令。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令牌的争夺,更是正道与邪魔的较量。
而他,孤鸿子,身为峨眉弟子,肩负着守护正道的重任。
雾霭渐散,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天师洞前的空地上。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孤鸿子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莲心剑。金黑二色的剑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两道交织的流星,照亮了整个青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