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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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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搂进怀里(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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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烫。

她心里“咯噔”一下。

又摸脖子,后背,手脚。都烫。而且小年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像打摆子一样。

红梅慌了。她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跑到五斗柜前,拉开抽屉找体温计。抽屉里东西多,乱七八糟,她翻,手抖,东西被带出来掉在地上。药盒,棉签,指甲刀,散了一地。

体温计呢?明明放在这里的。

她跪在地上找,摸,手指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有点疼,但她没管。越急越找不到。

孩子发高烧,妈妈的脑子就像被扔进微波炉的鸡蛋——表面看着还行,里面早就炸了。

红梅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抱起小年,冲出卧室。

客厅里,常莹还在沙发上睡。鼾声震天,一条腿搭在茶几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睡姿豪放,雷打不动。

红梅看了一眼,知道叫不醒,也信不过。 直接去敲英子的门。

“英子!英子醒醒!”

门开了。英子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妈?怎么了?”

“你弟发烧了,你这屋有体温表吗?赶快找一下!”

英子愣了一下,转身回屋。书桌上堆满了卷子和书,她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翻找,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管——是了,上次自己发烧,妈特意放她这儿一个,怕她夜里找不到。

拿出来。一根老式的水银体温计,装在蓝色的塑料管里。

她递给红梅。

红梅接过,甩了甩,小心翼翼地解开小年的襁褓,把体温计夹在他细小的腋窝下。孩子难受地扭动,哭得更厉害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红梅抱着孩子,不停地轻轻拍着,在客厅里来回走。英子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常莹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姑姐的鼾声和孩子的哭声,就像生活给你安排的左右声道——一边是麻木,一边是清醒,逼着你必须选一边听。

几分钟后,红梅取出体温计,凑到夜灯下看:“三十九度二……”

孩子的体温计是母亲的血压计,水银柱每爬升一刻度,母亲的心率就失控一分。

红梅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抬头看英子,“不行,烧得太高了,得马上去医院。不能再拖了。”

英子也紧张起来:“现在就去?”

“嗯。”红梅抱着孩子,开始往卧室走,要去拿外套和包,“英子,我……让常莹陪我去吧,你别跟着了。”

英子看了一眼沙发上睡死的常莹,皱眉:“你看她那样,能喊得动吗?我陪你去吧。没事,你带着小年,我也不放心。咱俩一起去。”

“你别去,明天还要上课……”

“妈!”英子打断她,语气坚决,“你别说了,我去换衣服。你准备东西。”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肩膀猛地一沉,不是重量,是责任。这个家不能只让妈妈一个人扛着。

红梅看着她,没再坚持。她快步走回卧室,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妈咪包,里面常备着奶瓶、奶粉、尿布、湿巾、小毯子。她又给小年加了件厚点的外套,用包被裹严实。

英子也迅速套上外套和裤子,头发随便抓了抓。

红梅抱着孩子出来,走到沙发边,弯下腰,推常莹:“常莹,醒醒!常莹!”

常莹睡得正沉,被打扰,很不耐烦地挥挥手,含糊道:“别吵……困……”

“常莹!小年发高烧了!三十九度多!身上还抽!快起来!咱们得马上去医院!”红梅提高了声音,语气急促。

“啊?”常莹终于听清了关键词,猛地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发烧?谁?”

“小年!你侄子!”红梅急道,“快起来!我和英子怕弄不了!”

常莹这下彻底醒了,手忙脚乱地想坐起来,结果因为睡在沙发边缘,动作又猛,一下子失去平衡,“咕咚”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

“哎哟!”她痛呼一声,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睡衣都掀起来一截,露出皱皮的腰腹。

英子在一旁看着,下意识伸出手想扶,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把那份不合时宜的笑意和复杂的情绪一起压了回去。

常莹也顾不上疼了,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发烧了?咋回事?白天不还好好的?”她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但知道事情严重。

红梅已经把包背在身上,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快穿衣服!骑车去!急诊!”

常莹胡乱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套上,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趿拉着拖鞋就要往外冲:“对,骑车!我骑车带你!英子你别去了!在家看家!一个小孩子家去了能干啥?别添乱了!再说了,马上高考了不能熬夜,快去睡觉!”

她声音陡然拔高三个调:

“我三个儿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小孩子发烧算个啥?正常!听我的——不慌!不忙!不乱!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她转身时拖鞋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像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半圈,双手在空中乱抓,险险扶住门框才没趴下。

她一头冲到院子里,把那辆自行车推出来,动作倒是利索。回头冲屋里喊:“红梅!快上来!”

红梅抱着孩子出来,腾出一只手匆忙地捋了一下英子额前的乱发,声音发紧:“你回去睡觉,把门锁好。我们看完就回来。”

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这一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载着一位母亲全部的恐惧和一位姑姑尚未清醒的慌乱。

车筐里没有玫瑰,只有一包尿布和奶瓶。这不是浪漫的逃亡,这是生活最前线,一次慌不择路的紧急输送。轮胎碾过的不是路,是母亲这个身份,永不竣工的跑道。

车链子哗啦作响,像是为这场小小的、紧急的出征擂鼓。

这个家,这座城,此刻有无数这样的角落——人们在疲惫中相爱,在算计里共生,在鸡飞狗跳中,完成着关于生存、尊严与爱的,最笨拙也最坚韧的练习。

明天太阳升起时,无论昨夜是高烧还是心寒,人们总会揉着酸涩的眼睛,依旧会选择,把那个哭闹不休的、名为“日子”的孩子,再一次,紧紧搂进怀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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