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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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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我能要你一个拥抱吗?(再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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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莹愣住了。

“她是谁生的,不重要。”常松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进了我常家的门,就是我常家人。她就是我的闺女。红梅就是她妈,红梅就是我老婆,也是你侄子的妈。你要想让我好过一点,你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养恩大过生恩,是因为前者是选择,后者是本能。 本能是动物都会的,选择才是人之所以为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没变:

“姐,你这个人,心不坏,就这张嘴坏。把嘴管好一点,不行吗?”

常莹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常松是这个态度。不质问红梅,不追究隐瞒,反而来堵她的嘴。

她像个揣着独家八卦的狗仔,兴冲冲跑去爆料,结果发现当事人早就官宣了——她成了全宇宙最后一个知道秘密的傻逼。她心里那股为弟弟打抱不平、顺便彰显自己明察秋毫的火,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滋滋地冒着憋屈的白烟。

她脖子一梗,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带着委屈和不服:“我当然知道,英子是我们常家人!那是肯定的!他那个天杀的亲生父母,想扔就扔,想认就认,我也不同意!”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又飞溅起来:“我就是气!气你老婆隐瞒我们!隐瞒我就算了,还隐瞒你!跟你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常松叹了口气,摇摇头:“哎,算了,不要讲了。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我不提?”常莹的音调又高了一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我不提,那两个一男一女还在门口跪着哭着呢!现在还跪!你能给他打死吗?我看这怎么办吧?!”

常莹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红梅进来了。

红梅穿了件粉色的短袖,头发挽在脑后。她看见常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姐,你起来了。”红梅说,声音很平静。

常莹立刻闭上嘴,脸上堆起笑:“啊,起来了。你看我弟饭做好了,准备吃饭吧。”

她说完,转身往客厅走,走得很快,像逃一样。

常松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然后他看向红梅,笑了笑:“老婆,粥好了,吃饭吧。”

英子也起来了,换了件白色的短袖,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粥。

那三个小子也起来了,坐在另一边。杜凯穿了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杜鑫还是那件黄色的T恤,绷在身上。杜森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很干净。

常莹坐在常松旁边,手里拿着个馒头,小口小口吃。她的眼睛时不时瞟一眼英子,又瞟一眼红梅。

气氛有点尴尬。没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声音,咀嚼的声音。

吃到一半,英子放下筷子。

“妈,常叔,”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想了几天。他们现在这么闹,是因为觉得有希望。如果我们一直硬拦着,街坊邻居会觉得我们心狠,见死不救。”

她停了一下,看着红梅和常松。

红梅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英子继续说:“我去配型,有两种结果。第一,配不上,他们死心,从此再也没理由骚扰我们。第二……”

她又停了,声音低下去:“就算配上了,决定权也在我手里。主动权,就永远在我们家了。到时候给不给,怎么给,我们说了算。这比现在被他们堵着门骂,要强。所以我决定,常叔,你开车带我去配型,我去配。”

红梅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哐当一声。她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

“为什么?!”红梅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你是我的女儿!我生的!我养的!你跟那些人没有关系!你去做配型,你就是拿刀戳我的心!”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是不是……是不是相信他们的话!不信我!?”

她看着英子,眼睛里全是泪,还有恐惧。

这一刻,她不是母亲,只是一个被推上悬崖的赌徒。她用十八年的心血下注,赌养育之恩能战胜血缘天性。而英子的选择,像一阵最冷酷的风,吹向了她押上全部身家的赌桌。她怕的不是输,是发现自己赌的,或许从来就是一个必输的局。

英子也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常松先开口了。

“英子!”常松的声音很重,带着怒气,“你妈说得对!没有理由!我们不欠他们的!你这叫什么?这叫自找麻烦!叫……叫认贼作父!”

他用了他能想到的最重的词。他说完,胸口起伏,眼睛瞪着英子。

常莹也被英子的话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加入讨伐阵营,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

“英子!做人不能没良心!你妈妈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一把屎一把尿!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要去认你那杀千刀的亲爹妈了?你去配型,你就伤你妈妈的心!不可以去!绝对不可以去!”

慷他人之慨总是容易的,因为痛的又不是自己。她挥舞着“报恩”的大棒,砸向英子的选择,却从没想过——真正要躺上手术台、承受风险的不是她,要背负一生心理重担的也不是她。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那丧良心的全家都去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全家死透才好!心太坏了!我气起来我就……我就恨不得拿刀把他们千刀万剐!”

她指着英子,手指都在抖:

“你喊我一声姑,我就拿你当我自己亲侄女!你不能拿你身体当玩笑!你马上要上大学的人了,身体搞坏了怎么办?不能去!说什么也不能去!”

三个小子互相看了看。杜凯开口:“对啊,英子,你这么年轻漂亮,你去了,那个是有风险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舅妈怎么活呀?”

杜鑫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啊,表妹,你这么漂亮,万一有啥后遗症……不值当。咱跟他们又不熟。”

杜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小声说:“英子姐,你别去了吧……我听说,可疼了……”

英子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忍住,不让泪流下来。她不解释,不反驳。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剧烈的动作,“哐”地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她谁也不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很快,很决绝。

走到房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抽动。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一,定,要,去。”

说完,她拉开门,冲了进去,“砰”地一声甩上门。紧接着,是门锁反锁的“咔哒”声。

红梅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望着英子紧闭的房门,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泪水无声地流淌。她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是不是……觉得……他们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灭顶的绝望。

常松看着红梅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下,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碗碟一阵乱跳。

常莹还在说:“这个死丫头,主意真大!气死我了!”

杜凯拉了拉她的胳膊:“妈,别说了。”

常莹甩开他:“我说错了吗?她就是没良心!”

长舌妇的忠告就像夏天的棉裤——自认为一片好心,别人只觉得你又厚又热还多余。

大半个月后。幸福面馆。中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一桌,两个工人在吃面,呼噜呼噜的。

吊扇在头顶转,嗡嗡的。

英子在擦桌子。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白色的短裤,扎了一个丸子头。她擦得很仔细,从桌子这头擦到那头,再用干布抹一遍。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这半个月,她没睡好。

红梅在收银台后面,抱着小年。小年醒了,睁着眼睛,小手抓红梅的头发。红梅没理,眼睛看着门外,眼神空洞。

她不理英子。从那天早上开始,她就不理英子了。不跟她说话,不看她,不给她做饭。英子做的饭她吃,但吃完就放下碗,不说话。

英子一直在讨好红梅。给红梅倒水,给红梅捶背,给红梅买她爱吃的糕点。但红梅不接受,也不拒绝,只是不理。

爱是一场漫长的收养。收养一个孩子,也收养了她背后所有的风雪与伤痕。而此刻,她最怕的不是伤痕发作,而是这个她用半生暖过来的孩子,自己走进风雪里。

张姐坐在靠门的老位置,面前一小碟瓜子。她这几天都不敢大声说话,店里气氛太诡异了。她嗑着瓜子,眼睛一会儿瞟瞟红梅,一会儿瞟瞟英子,心里跟猫抓似的。

奇了怪了!”她心里直犯嘀咕,那对天杀的两口子呢?这都半个月了,咋不来吵了?不来闹了?不来跪在门口哭丧了?

她简直急得想挠墙。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张姐气得差点把瓜子仁呛气管里,你们一个两个全当起哑巴了?

她看着红梅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儿,英子那副孤胆英雄的架势,常莹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憋屈。

急啊!真急啊!

自己这半个多月,就像个攒足了劲却找不到对手的拳击手,又像个备好瓜子板凳却被告知戏台拆了的票友,浑身的戏瘾无处安放,憋得她内分泌都要失调了!她甚至偷偷盼着那对夫妻再来闹一场——这次她连从哪个角度切入骂战、用什么排比句气势最足,都在脑子里排练八百回了!

常莹在擦桌子,动作幅度很大,抹布甩得啪啪响,一边甩,一边在心里把那对丧门星夫妻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她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明明是她最先发现敌情、提醒弟弟的忠臣,怎么到头来,弟弟不领情,弟媳不搭理,连那个吃里扒外的英子都敢跟她甩脸子?她这腔忠心,真是喂了狗了!不,狗吃了还摇尾巴呢,这家人连个好脸都没有!

三个儿子已经回寿县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庆幸,那三个傻小子在这儿,除了吃就是睡,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添乱。

常松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了。老刘也去上班了,去看仓库。

大玲在后厨,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很有节奏。

哐——!”

面馆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不是推开,是撞。力道之大,让门板重重拍在墙上,又反弹回来,风铃疯狂地叮当作响,几乎要散架。

吴继宗和王招娣冲了进来。带进一股燥热的风和外面街市的喧嚣,瞬间打破了面馆里维持了半个月的、脆弱的平静。他俩几乎是连滚带爬。

大半个月不见,两人更瘦了,更脏了,眼里的光却是一种骇人的狂喜。

吴继宗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瞬间锁定了英子,他张了张嘴,因极度激动而失声了一瞬,随即——

“成了!配上了!小英!”他的声音劈了叉,尖利得刺耳,在安静的面馆里炸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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