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到齐下村,就有村民扯着嗓子大喊,“快!班车来了!咱的班车又来了!”
话音刚落,村里沸腾了起来,不一会儿,地里干活的村民都冲了出来。
苗云薇有些尴尬,赶忙下车跟大家解释,“那个,今天第一天恢复通行,我还没跟市里那些人说,你们做好准备,明天第一批换货的人肯定到。”
村民哈哈大笑。
村支书挤出人群,朝大家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干活吧!想要换东西的自己准备,别耽误地里的事。”
他这么一说,村民果然全都散了,就剩下一些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在村口玩耍。
苗云薇赶忙把柳绵绵带到村支书跟前,“书记,这位柳同志是柳婶子的侄女,她这次过来是来接柳婶子和行云的。”
村支书微微颔首,淳朴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慨,“前阵子我就收到消息,提前通知柳妹子母子俩,他们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哎!要是能再早一些,说不定延昊也能跟着一起回去,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一会儿你们回去顺便带些山货走,这段时间大家只能到其他村子赶集,家家户户攒着不少山货,有些东西得趁新鲜吃,放久了没用。”
苗云薇赶忙拒绝:“这次没带东西过来交换,说什么都不能再拿你们的东西了。”
村支书虎着脸,不高兴,“咱都是老交情了,这么见外干啥?山货不值钱,给你,你就拿着,说来这次能修山路还得感谢你们,上头领导说了,是你们单位的主任强烈建议,再加上考古队运输不方便,山路颠簸,容易损坏文物,市领导才特批的。
原本今天财政规划压根没有咱这条路,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有了这条公路,以后咱村里人想去外面也简单多了。
你们多带点,给单位领导送一些,那是我们的心意!”
苗云薇心下微惊,没想到季行璋在在这件事情里面也出了力。
柳绵绵凑到苗云薇身边,低声解释,“行璋说齐下村民风淳朴,姑姑一家来了这里得到不少照顾,他也想做点什么感谢这里的村民,再加上你跑这条线,一些安全隐患一定要解决的。”
“嗯?”苗云薇眼里满是清澈的疑惑。
柳绵绵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三人来到柳苏家里。
柳绵绵刚进院子眼眶就红了,她想过姑姑下乡日子难过,却没想过会难成这样,这房子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一样,里面黑黢黢的,昏暗潮湿。
姑姑一家竟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了!
柳苏带着季行云匆匆回来,刚进门就看见一漂亮姑娘低着头,坐在院子的矮凳上垂泪。
听见动静,柳绵绵抬头,怔愣了一会儿,猛站了起来,激动地扑上去,“姑姑!”
“绵绵?”柳苏终于认出眼前的人,高兴得不行,“都出落成大姑娘了,我都没认出来!”
柳绵绵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柳苏反过来安慰她。
“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大家都笑话你!走走走,进屋去,我给你们倒杯水。”
苗云薇赶忙拒绝,“婶子,别麻烦了,您收拾一下,咱现在就回城,我的车不能停太久。”
柳苏有些怔忪,虽然早就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短暂伤感后,她立马招呼季行云,道:“去把床底下的东西全都拖出来,还有房梁上挂的东西,全都弄下来。”
村支书跟着搭把手。
看着一穷二白的房子没想到最后竟然弄出好几个大尿素袋。
苗云薇和柳绵绵都帮忙了也拿不完,最后还是村支书叫来几个小孩帮着把东西抬到车上。
阿丁也在帮忙的队伍里面。
季行云上车前依依不舍地看着阿丁几人,“我要走了,等我安定下来就给你们写信,阿丁哥哥,你的蜂蜜很多人要,找不到可靠的人交换就找云薇姐姐帮忙,她肯定会帮你的。”
阿丁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不舍,羞涩又忸怩,眼眶红红的,一个劲儿点头。
随着班车离开。
村支书朝孩子们招招手,“走吧,咱也回去,明天开始又能在村口赶集,阿丁,你攒的那些东西可以全部换了,要是心里没底我帮你。”
大人看到小孩子容易压价,换成他就不会了。
阿丁乖乖点头,情绪不高。
村支书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沉默。
此时,在班车上的季行云也在惦记着小伙伴,他的目标就一个——苗云薇。
“云薇姐姐,阿丁真的很可怜,他都没有爸爸妈妈,上次赶集换东西还被人忽悠了,你可以帮帮他吗?”
苗云薇笑眯眯点头,“好!姐姐一定帮他。”
季行云放心了。
柳苏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柳绵绵在一旁尽可能和季行云搭话,了解他们的过去。
说话间,车子抵达市区车站。
柳苏一行人刚下车季行璋就来了。
柳苏当着大家的面开始分东西,“这些都是我和行云攒下来的山货,这一袋给云薇,这两袋给你们,剩下这些我打算带回省城送亲戚。”
季行璋哭笑不得,“二婶,我不需要。”
苗云薇也跟着拒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柳苏就红了眼眶,她紧紧抓着苗云薇的手,泫然欲泣,“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给你的东西你可一定要收啊!”
得了,没法拒绝!
苗云薇顺从应下。
柳苏这才破涕为笑,扭头又给孟昭一袋。
孟昭搞怪地来了一句,“还有我的?”
柳苏嗔怪道:“那必须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阿昭!”
几人说说笑笑,眼看天色不早,苗云薇带着东西骑车回家,季行璋和柳绵绵还得把柳苏母子送到临时落脚点。
当天晚上,苗云薇让家里人通知要去赶集的亲朋好友做好准备。
翌日一早,她这部车的乘客再次爆满,仿佛回到她刚上报纸那会儿。
也在这个时候,恢复高考政策下来,举国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