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那只看似随意搭在泰佐格肩膀上的手,此刻在泰佐格和田中先生的感知中,却重如山岳,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与重量都凝聚在了那五根手指之上。
他身旁那位拥有穿穿果实能力的田中先生,更是狼狈不堪。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瘫倒在地。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衣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极度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的双眼翻白,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
苏洛的目光,那双在史黛拉面前温和深邃,此刻却燃烧着猩红鬼火的眼眸,缓缓从泰佐格那张写满了惊骇与不甘的脸上,滑落到他那条在昏暗仓库中依旧闪耀着夺目金光的右臂上。那抹笑容,在泰佐格眼中,愈发变得玩味而残忍,像是一头饥饿了数个世纪的巨龙,终于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堆积如山的宝藏。
“既然你们闯入了我的地盘,还想从我的手里带走我的家人……”苏洛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剧毒的鼓点,重重地敲击在泰佐-格和田中先生的心脏上,“这种行为,毕竟不友好,不是吗?”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那股几乎要将人神魂都碾碎的恐怖威压,骤然间又加重了几分。
“我看你这身装扮……”苏洛的视线在泰佐格那条黄金手臂上来回逡巡,眼神中的炽热与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比最滚烫的岩浆还要灼人,“挺别致的,造价不菲啊。”
轰!!!
这句话,如同引爆了泰佐格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
黄金!
他想要的是黄金!
这一瞬间,泰佐格福至心灵,那颗因恐惧而几乎停摆的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他瞬间抓住了苏洛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裸的重点!
传闻中“人屠”苏洛不仅实力恐怖,性格残暴,现在更是证明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敛财狂魔!
想通了这一点,泰佐-格心中那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绝望,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微弱的口子,透进了一丝名为“生机”的光芒。
有**,那就好办!只要有**,就意味着有谈判的可能!
“呼……呼……”泰佐格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他骨骼压碎的沉重,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决绝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苏洛那张挂着“恶魔微笑”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没错!只要你放了史黛拉,我……我愿意把我至今为止积攒的所有财富,全部都给你!”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悲壮与豪情,然而,那不受控制的颤音,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内心的虚弱与恐惧。这已经不是谈判,更像是一场赌上一切的哀求。他将自己最大的筹码,从出航至今收刮而来数目惊人的财富全部孤注一掷地推到了牌桌上。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唯一的、能够换取他们和史黛拉生机的机会了。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笔庞大到足以买下半个国家的财富,即便是眼前这个被称为“镇狱明王”的恐怖男人,也一定不会例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将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逻辑支点,冲击得粉碎。
“呵。”
一声轻描淡写的、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嗤笑,从苏洛的口中发出。
伴随着这声嗤笑,那股压在泰佐格和田中先生身上,让他们如坠冰狱、神魂欲裂的恐怖气场,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魔神之威,只是他们脑海中产生的一个荒诞错觉。仓库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温度也恢复了正常,只有他们被冷汗浸透的衣衫和依旧在疯狂擂鼓的心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苏洛收回了搭在泰佐-格肩膀上的手,施施然地退后两步,双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错愕与呆滞的男人。他脸上的“恶魔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费解的、混杂着怜悯、好笑和一丝丝“老父亲看傻女婿”般的复杂眼神。
“财富?”苏洛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那点刚够在新世界买几艘二手军舰的贝利,也配称之为财富?”
泰佐格瞬间懵了。
他……他说什么?
那点……贝利?
要知道,他为了积攒这笔钱,在新世界这片怪物横行的海域里,赌上了多少次性命,出卖了多少次灵魂,才从尸山血海中一点点地积累起来!这笔钱,足以让世界政府的官员们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足以让无数强大的海贼团为他卖命!可在这个男人眼中,竟然只是“一点”?还只够买几艘“二手”军舰?
泰-佐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那是一种自己的毕生心血与骄傲,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踩在脚下,还顺便碾了两脚的屈辱与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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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洛接下来的话,却更是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苏洛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而冰冷,那双恢复了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
“吉尔德·泰佐格,我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对这个世界抱有多大的恶意。”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钢针一般扎进泰佐格的耳膜,“但你给我记清楚了!”
“史黛拉,是我的家人!”
“她不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货物!更不是你可以用一堆发臭的黄金就能衡量的筹码!”
“用钱换她自由的这种屁话,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第二次!你,听懂了吗?!”
最后那五个字,苏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
轰——!
泰佐格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在为史黛拉被当做货物而感到愤怒?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人屠”苏洛!是世界政府麾下最锋利、最血腥的一把屠刀!是海军中的败类,是海贼闻之色变的“镇狱明王”!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人,应该是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将一切都视为可以利用和交易的工具才对!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苏洛可能会用史黛拉来威胁他,榨干他所有的价值;可能会把他和田中先生当场格杀,以儆效尤;甚至可能会将他们重新抓回玛丽乔亚谄媚天龙人,让他们再次品尝地狱的滋味。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苏洛会因为他用钱“赎”史黛拉的提议,而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愤怒!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泰佐格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怒火中蕴含的,是对“家人”这个词汇最真挚、最纯粹的守护!
一时间,泰佐格彻底混乱了。他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善与恶的判断,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重组,然后再次粉碎。
苏洛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但那股属于强者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史黛拉的心意,我会尊重。”苏洛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的泰佐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审视、不爽、以及一丝丝无奈的情绪。
在他的视角里,史黛拉就像是自己家里那个乖巧懂事、但又有点不谙世事的傻妹妹。而眼前这个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辈的泰佐格,活脱脱就是那个骑着改装得轰隆作响的鬼火摩托,留着一头扎眼黄毛,满嘴甜言蜜语,试图把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拱走的社会小青年!
这谁能忍?!
苏洛强忍住一脚把这个“黄毛”踹飞到蜂巢岛另一头的冲动,用一种老父亲审视未来女婿的挑剔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阻止她的选择。但是,我也绝不会让她跟着你在新世界这片该死的大海上,过那种朝不保夕、四处漂泊的危险日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泰佐格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不是威胁,不是交易,而是……条件?
一个“家人”对另一个“家人”的未来,提出的条件?
泰佐格的脑海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地闪回、拼接。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他拼尽全力,终于凑够了能够为史黛拉赎身的天价赎金,然而,当他兴冲冲地赶到人类拍卖会场时,却听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噩耗——史黛拉,已经被天龙人“预定”了。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努力,都在瞬间化为泡影。被绝望与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他,不管不顾地冲进拍卖会场,想要救出史黛拉,结果可想而知,他被轻易地制服,被打得半死,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戴上了奴隶的项圈,扔进了冰冷的牢笼。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和史黛拉一同坠入永恒地狱,再无天日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神迹”降临了。
轰隆隆的混乱中。
整个拍卖会场,不,是整个香波地群岛的无法地带,都在剧烈地颤抖!天花板在哀鸣,墙壁在崩裂!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坚不可摧的牢笼大门,连同整面墙壁,都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轰飞了!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无数的奴隶和守卫在尖叫、在奔逃。而就在那片混乱的中心,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步步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奴隶,也没有理会那些对他发动攻击的守卫,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泰佐格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看到那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关押着史黛拉的牢笼,然后将那个已经病重昏迷、气若游丝的女孩,带了出去。
那个男人,就是苏洛!
而他,更是在那场混乱中,他阴差阳错地,从一个垂死的能力者手中,夺取了那颗让他命运发生惊天逆转的恶魔果实——金金果实!
当他从九死一生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找史黛拉。他疯了一样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最终,在港口看到了让他心碎的一幕。
苏洛正抱着昏迷的史黛拉,登上一艘巨大的、挂着海军旗帜的军舰。
彼时的他,一无所有,还是一个随时可能被重新抓捕的逃亡奴隶。他能给史黛拉什么?除了带给她无尽的危险和颠沛流离,他什么也给不了。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心中刀割般的剧痛,躲在阴影里,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军舰起航,载着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渐渐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那一刻,他对着大海立下重誓,他一定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要有比任何人都多的钱!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黄金帝国!到那时,他将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堂堂正正地,将他的女王,重新迎回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吗?
那个当初将他从绝望深渊中无意间“拯救”出来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带走了史黛拉,并给了她一个安稳生活的人,也是眼前这个男人。
一瞬间,泰佐格心中那股对世界政府、对海军的根深蒂固的仇恨与鄙夷,开始剧烈地动摇了。他看着苏洛的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残暴的“政府走狗”,而是变得无比复杂,其中夹杂着震惊、恍然、感激,以及一丝……敬畏。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戒备与敌意,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然后,他对着苏洛,庄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洛……先生。”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诚恳,“请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
他知道,希望就在眼前。
苏洛看着眼前这个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黄毛”,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看来脑子还没被金钱和仇恨完全腐蚀掉。
他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商人发现了顶级合作伙伴时,独有的、闪烁着智慧与精明光芒的笑容。那笑容,让一旁刚刚从“灵魂出窍”状态缓过来的田中先生,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好,看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个频道上沟通了。”苏洛打了个响指,一旁的罗布·路奇心领神会,立刻搬来两张椅子,一张放在苏洛身后,另一张,则“哐当”一声,扔在了泰佐格的面前。
这姿态,高下立判。
“坐。”苏洛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泰佐格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坐了下来,但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像一个即将接受面试的紧张求职者。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决定他、以及史黛拉未来的真正谈判。
然而,他再次猜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
“首先,我们来谈谈合作。”苏洛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能够洞悉人心的漩涡,直勾勾地盯着泰佐格,“我想投资你。”
“投资?”泰佐格一愣,田中先生也竖起了耳朵。
“没错,投资。”苏洛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我看好你的未来,吉尔德·泰佐格。你的野心,你的能力,尤其是你赚钱的能力。”
泰佐格心中一动,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需要付出什么?”他谨慎地问道。
“很简单。”苏洛伸出了一根手指,“你的未来,你未来的所有商业收益,我,要占八成。”
“八……八成?!”田中先生失声尖叫起来,但刚一开口,就被罗布·路奇那如同刀子般冰冷的眼神给吓得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泰佐格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八成?!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简直就是明抢!是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赚钱工具!
“那……您的投资是……多少金额?”泰佐格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艰难地问道。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愿意拿出多少资本,来换取这堪称“掠夺”的八成股份。
苏洛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他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出钱?”
泰佐格:“???”
田中先生:“???”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大脑直接宕机。
不出钱的投资?那叫投资吗?那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这世上还有这种操作?!
“年轻人,不要总是把眼光局限在金钱那种肤浅的东西上。”苏洛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姿态,仿佛一位指点迷津的人生导师,“我的投资,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泰佐格面前缓缓踱步,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吉尔德·泰佐格,想不想在新世界,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只属于你自己的黄金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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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佐格的呼吸一滞。这正是他毕生的梦想!
“你想不想,让那些曾经视你为蝼蚁的世界贵族,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为你一掷千金?”
泰佐格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这个画面,他每晚都会在梦里预演!
“你想不想,让你的名字,响彻整片大海,成为财富与权力的代名词?”
泰佐格的眼神,彻底被点燃了!
苏洛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无匹的笑容。
“我的投资,就是我的‘保护’。”
“从今天起,你,吉尔德·泰佐格,就是我苏洛罩着的人!”
“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尽情地掠夺,去疯狂地敛财!不管是那些在新世界烧杀抢掠的海贼,还是那些在地下世界作威作福的黑帮,甚至是那些自视甚高、脑满肠肥的王国贵族……只要你看上了,就都是你的!”
“有不开眼的来找你麻烦?我帮你摆平!有竞争对手想给你下绊子?我帮你处理!就算是CP特工们,甚至是天龙人,只要他们敢在你的地盘上撒野,也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点头!”
“以后,在这片大海上,如果有人敢动你。”苏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傲与自信,“你就告诉他们——”
“你的后台,就是我!苏洛!”
“你,只需要安心的赚钱。所有的麻烦,我会来替你扫清!”
“现在,你还觉得,我这份‘投资’,不值八成吗?”
一番话,说得是霸气侧漏,豪情万丈!
泰佐格和田中先生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的大脑,被这番惊世骇俗的“合作宣言”冲击得一片空白。这已经不是“保护伞”那么简单了,这简直是直接发了一张“新世界横行霸道许可证”啊!
泰佐格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正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那条路上,所有的荆棘、所有的敌人、所有的障碍,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而干脆地全部碾碎、扫平!
他只需要……一直向前走,不停地敛财,就可以了。
这……这简直是魔鬼的诱惑!
可这个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
然而,就在泰佐格即将被这宏伟的蓝图彻底冲昏头脑的时候,他那源自底层挣扎的精明,让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苏洛先生……”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的很多……敛财手段,都离不开从那些……这样的做法,会不会与海军的正义相左?”
这是他过去赖以生存和快速积累资本的核心手段,利用人性的贪婪和绝望,设置各种陷阱,让无数普通人倾家荡产,最终成为他的资本奴隶。如果不能对普通人下手,他现在的赚钱效率,至少要下降七成以上。
“哦?”苏洛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这么说,你觉得从穷鬼身上榨油水,很有意思是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泰佐格的脊椎瞬间爬了上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苏洛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泰佐格的心上。
“泰佐格,我之所以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不是因为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而是因为史黛拉。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苏洛的眼神变得冰冷而严肃,“我让S1分部庇护下的民众安居乐业,不是为了让你把他们当成韭菜来割的。我从海贼和人渣手里抢钱,是为了建设更强大的海军,保护更多无辜的人,不是为了跟你玩什么‘乡绅的钱如数奉还,穷鬼的钱二八分账’的狗屁游戏!”
“如果你的‘黄金帝国’,是建立在无数普通人的血泪和白骨之上,那我今天,就会亲手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梦想,一起埋葬在这里。”
“我的底线,就是普通人。你,绝对不能碰。”
苏洛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那股刚刚消散的恐怖威压,再次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泰佐格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可能就会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
“可是……苏洛先生……那……那可有些难办了。”他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为难之处。不靠庞大的基数,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看着他那一脸“便秘”的为难表情,苏洛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恨铁不成钢”意味的、看“榆木疙瘩”的笑容。
“难办?”苏洛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格局比针眼还小!”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泰佐格的鼻子,开始了堪称“降维打击”般的商业启蒙教育。
“你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一点吗?!年轻人!穷鬼身上那三瓜俩枣有什么好惦记的?把他们榨干了,你能得到几个钱?!他们能有几个钱?”
“要赚,就去赚有钱人的钱!狠狠地赚!让他们哭着喊着把钱塞进你的口袋!”
泰佐格一脸茫然:“有钱人……有那么傻吗?”
“傻?不,他们不傻,但他们有的是钱,所以他们比穷人更空虚,更需要东西来填补他们那可悲的自尊心和**!”苏洛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与煽动性,像一个最顶级的传销大师。
“我问你,你的金金果实,能做什么?”
“我……我可以操控黄金……”
“蠢货!谁让你只盯着黄金了!”苏洛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是‘服务’!是‘体验’!是‘格调’!是‘独一无二’!你懂不懂?!”
他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地喷涌出让泰佐格和田中先生闻所未闻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词汇。
“一个梦幻之城!一座移动的、永不沉没的黄金方舟!Gran Tesoro!这个名字不错,就用它了!”
“在这座城里,你要把‘奢华’两个字,给我刻进每一个角落!地面要用纯金铺,喷泉里喷的不是水,是顶级的香槟!服务员要清一色的、全世界最美丽的种族!你想想看,当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走在黄金大道上,喝着香槟喷泉,身边围着一群长腿妖娆的各族美女给他扇风,为他开道,他会是什么感觉?”
泰佐格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喉咙动了动:“他……会产生**?”
“这就对了!”苏洛打了个响指,“然后,你再告诉他,这种顶级的享受,不是谁都能有的!得是VIP!得是大VIP!得是SVIP!给他分等级!让他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不断地往里砸钱!”
“穷鬼想进来?可以!买门票!最便宜的门票,就让他看看外围的风景,闻闻钱的味道,然后让他回去做梦!让他知道,这里是天堂,而他,只配在天堂门口看看!”
“那些有点小钱的商人、海贼?让他们进普通娱乐区!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机会一夜暴富,成为人上人!然后,再用你的脑子,把他们的口袋掏个干干净净!”
“而那些真正的顶级富豪,国王,贵族,甚至天龙人!你要为他们打造一个专属的、与世隔绝的‘神之领域’!那里有全世界都看不到的顶级表演,有赌注大到能买下一个国家的豪赌!你要卖给他们的,不是商品,是‘身份’!是‘特权’!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快感’!”
苏洛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贝利汇聚成金色的海洋,向他奔涌而来。
“你甚至可以发行自己的货币!在这座黄金城里,贝利不好使!只有你的‘泰佐格币’才是唯一通行的货币!你想让它升值就升值,想让它贬值就贬值!所有进入你地盘的人,他们的财富,从一开始,就已经掌握在了你的手里!”
“格局!把格局打开!你的目标,不应该是从普通人身上榨取血汗钱,而是成为全世界所有有钱人的‘债主’!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他们的财富、他们的王国、甚至他们的命运,都抵押在你的黄金赌桌上!”
“这,才叫真正的‘黄金帝国’!”
苏洛的话音落下,仓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那最后“黄金帝国”四个字,仿佛拥有着实质的重量,重重地砸在泰佐格的神经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又猛地放大,仿佛要将苏洛整个人吸进去。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额角的冷汗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在极度亢奋下过载运转而蒸腾出的热气。
他那颗自认为洞悉了金钱奥秘的头脑,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海啸。苏洛描绘的蓝图,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过去所有关于敛财的认知、所有自以为是的手段,统统捏成了齑粉。什么庞氏骗局,什么巧取豪夺,在“操控人心”、“贩卖身份”、“创造规则”这种神明般的手段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沙堡,可笑而又幼稚。
原来……钱不是用来赚的,是用来“创造”的!
原来……商业的终点,不是财富的积累,而是制定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游戏规则!
“嗬……”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溺水者挣扎出水面的嘶哑抽气声,从泰佐格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的狂喜与战栗。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却恍若未闻。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在昏暗的仓库里四下扫视,最后死死盯住了地上一块被篝火烧剩下的木炭。
他像一头饿狼扑食般冲了过去,捡起那块脏兮兮的木炭,甚至都顾不上擦拭手上的灰尘,转身就冲到旁边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前,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在冰冷的铁皮上疯狂地涂画起来。粗糙的线条,扭曲的字符,伴随着他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仓库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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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分级!金字塔!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他一边画着一个简陋的金字塔,一边用木炭的尖端狠狠地戳着塔顶,“让他们为了往上爬,付出一切!太……太妙了!”
“还有货币!”他画了一个扭曲的圆圈,在里面重重地写下一个“T”, “我的货币!在这里,我就是世界政府!汇率由我定!他们的财富从踏上船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他们了!天啊……我怎么会想不到!我怎么会这么蠢!”
他的灵感彻底井喷,涂鸦的范围越来越大:“娱乐!对,娱乐!不只是赌!我要建一座全世界最宏伟的歌剧院!用黄金做穹顶,用钻石做吊灯!我要全世界最美的歌姬,只为最顶级的客人演唱!我要用黄金液体,在舞台上塑造出传说中的幻兽!我要让那些国王贵族,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在这里目瞪口呆!”
“吸引力!”他扔掉已经碎裂的木炭,双手撑在冰冷的集装箱上,看着自己画下的那片混乱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蓝图,整个人都在颤抖,“我要创造的不是一座城,是一个漩涡!一个吞噬全世界金钱、权力和**的巨大漩涡!一个让所有人沉沦其中,却又甘之如饴的……金色地狱!”
他的眼中,不再是过去的阴鸷与偏执,而是燃烧着一种名为“灵感”与“创造”的、前所未有的炽热火焰!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无数个绝妙的点子,如同井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涌现、碰撞、融合!
他看着自己信手涂鸦出的、那座宏伟壮丽的黄金之城的草图,再回头看向那个正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苏洛。
这一刻,泰佐格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敬佩与感激!
这哪里是什么魔神!这分明是为他指点迷津的在世神明啊!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木炭,再次对着苏洛,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这一次,没有丝毫的被迫与算计,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敬服!
“苏洛……大哥!”
这一声“大哥”,喊得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口,充满了小弟对传说级大佬的无限崇拜。
苏洛满意地笑了。
成了!好好给我打工吧!小子!嘿嘿嘿~
这台会自己印钱的超级提款机,以后就是他的人了!S1分部的军费、战舰、士兵福利、奥哈拉那帮烧钱学者的研究经费……全都有着落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泰佐格!你没事吧?!”
史黛拉那带着焦急与担忧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终究还是不放心,报了个平安后,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当她看到仓库内这诡异的一幕时,不由得愣住了。
想象中的剑拔弩张、血流成河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个她印象中偏执而阴郁的泰佐格,此刻正满脸狂热与兴奋地,对着苏洛大哥长大哥短,手里还拿着块破木炭,指着集装箱上的鬼画符,激动地解说着什么“黄金喷泉”和“性感荷官兔女郎”……
而苏洛,则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脸欣赏地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提出一两句“建设性”的意见,比如“兔女郎的服装可以再大胆一点”、“VIP包厢的酒水必须是十年以上的珍藏”之类的……
田中先生则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苏洛大哥语录第一条:格局决定结局,思路决定出路……”
史黛拉:“……”
她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泰佐格看到史黛拉回来,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为了温柔的喜悦。他快步走到史黛拉面前,看着她那充满了关切却毫无畏惧的眼神,再回头看看那个对自己露出“搞定”笑容的苏洛,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完全相信,苏洛所说的一切。
史黛拉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幸福,她不是囚犯,而是被珍视的家人。
“我没事,史黛拉。”泰佐格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转过身,对着苏洛,再次真诚地喊道:“大哥!以后,我泰佐格,就跟你混了!”
苏洛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被自己“忽悠瘸了”的未来黄金帝,以及他身边那脸上写满“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傻妹妹史黛拉,心中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
他欣赏地拍了拍泰佐格的肩膀,这次,没有用上任何力道。
“小伙子。”苏洛的眼中,闪烁着无数金色贝利符号组成的美好未来,“你的路,走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