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万国,蛋糕岛。
与外界那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掀起的狂涛骇浪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甜美而诡诞的童话世界。由饼干、巧克力和糖霜砌成的城堡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任何甜食爱好者沉醉的香气。
然而,这片香甜的土地,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与惶恐所笼罩。
夏洛特家族的最高殿堂,一道高大挺拔、围着标志性围巾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半抱着一个黑发金眸的小女孩,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
卡塔库栗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静,但那双能预见未来的深红色眼眸中,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沉重。在他身旁,三眼少女布琳紧紧跟随着。
小苏琳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泪水早已浸湿了卡塔库栗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脸滑落,滴落在光洁如镜的糖果地板上。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此刻写满了刚刚目睹至亲惨死当场的、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老头子……老头子……”
模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呢喃,从年糕的缝隙中艰难地挤出。她的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小小的拳头捶打着卡塔栗那钢铁般的身躯,却连让他晃动分毫都做不到。她想冲回去,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哪怕只能再看一眼那个总是笑得像个疯子,却会笨拙地为她缝制书包、用粗糙大手为她梳理头发的干瘪老头。
然而,她做不到。
周围,那些平日里对她和善可亲、形态各异的“哥哥姐姐”们,此刻都远远地避开了他们,目光复杂,带着同情、好奇,以及一丝深藏的……贪婪。
“卡塔库栗哥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布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几乎要哭到昏厥过去的小苏琳,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个才来到万国不久,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妹妹,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经历了人生中最残酷的一幕。
“先带她回房间,现在只有等妈妈决定了。”卡塔库栗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铺开,警惕着城堡内的任何异动,“也……不能让其他人再接近她。”
他口中的“其他人”,意有所指。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客房区的走廊时,一个高瘦的身影,拄着一根糖果手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噢~卡塔库栗,小布琳~,我的好弟弟,好妹妹,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佩罗佩罗~”
来人正是夏洛特家族的长子,糖果大臣佩罗斯佩罗。他脸上挂着一贯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那长长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目光却如同毒蛇般,精准地落在了卡塔库栗怀中那个不断抽泣的小小身影上。
“佩罗斯佩罗。”卡塔库栗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将小苏琳遮挡得更严实了一些,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妈妈吩咐了,让我们安顿好客人。”
“客人?哦,对,是客人……”佩罗斯佩罗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发出一阵怪笑。
他的目光在小苏琳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算计,让布琳感到一阵恶寒。
“佩罗斯佩罗!”卡塔库栗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佩罗佩罗~”佩罗斯佩罗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更盛,“我只是关心一下我们的可怜小妹妹罢了。毕竟,金狮子那个老家伙死了,她以后可就是孤儿了。按照妈妈的性格,我们以后就会成为她家人,理应好好‘照顾’她,不是吗?”
他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一个失去了金狮子庇护,却又与那位“明王”苏洛有着血海深仇的女孩,而其身上很可能还有着金狮子史基最后的遗产。
卡塔库栗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是妈妈的客人。在妈妈做出决定之前,谁也不能动她。”
“当然,当然,我当然明白。佩罗~”佩罗斯佩罗笑眯眯地让开了道路,但他的目光,却如同黏稠的糖浆,死死地黏在小苏琳的背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佩罗斯佩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糖果手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
另一边,万国破碎的边缘岛屿。
夏洛特·玲玲站在那被她亲手跺塌、彻底掩埋了金狮子尸体的巨坑边缘,海风吹拂着她巨大的粉色长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几天前,这个风烛残年的男人,独自一人跟她对饮的场面。
“我这几十年来,藏在新世界各处的,加上这十几个浮空岛上所有的财宝。”他将海图放在了地上,“我只有一个请求。”
史基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洞穿玲玲的灵魂,“在我死后,用你的能力,留住我的灵魂意志,让它……在消散前,完整地存在一小段时间。我想,你能做到的吧。”
夏洛特·玲玲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做什么?!史基!篡夺灵魂的流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触碰这样的禁忌!”
“桀哈哈哈哈……禁忌?”史基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疯狂,“我们出海,不就是百无禁忌!”
夏洛特·玲玲沉默了,此时史基的模样才是他熟悉的那颗无法无天的家伙。
“为什么?”她想不通,“就是为了让你多苟延残喘片刻?这不像你,史基。”
史基的眼中,闪过一丝连玲玲都为之动容的、极致的温柔,“因为我要把我的一切,都要交给她。她……就是我的一切……”
“她?”玲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那个丫头?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孩子......”
史基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他是老子养了六年的孩子!”
夏洛特·玲玲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与罗杰、白胡子齐名,意图用武力征服世界的枭雄,此刻,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居然愿意赌上自己的一切,甚至连死后的灵魂都不愿放过。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疑惑。
“我答应你。”最终,她缓缓开口,“看在洛克斯船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薄弱情分上,我帮你最后一次。”
……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夏洛特·玲玲看了一眼那两柄被她随手插在腰间的名刀——“枯木”与“樱十”。这是史基拼上性命,也要从苏洛手中夺回来的东西。
她哼了一声,巨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乘着雷云宙斯,向着蛋糕岛中心飞去。
当她回到城堡时,卡塔库栗和布琳早已将小苏琳安顿在了一间最华丽、最舒适的客房里。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是奶油饼干做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天花板上挂着晶莹剔adoras的水果硬糖吊灯。这里是任何一个孩子梦想中的天堂。
但对于此刻的小苏琳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只让她感到冰冷和陌生。
她蜷缩在巨大的天鹅绒床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有些丑陋、针脚歪歪扭扭的小书包。那是老头子亲手为她缝制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属于那个人的温度。
夏洛特·玲玲推门而入,她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门框都填满了。
卡塔库栗和布琳立刻恭敬地行礼:“妈妈。”
小苏琳被这动静惊得一颤,她抬起头,看到那个如同山峦般的女人,那双布满泪痕的明亮眼眸中,充满了警惕。
夏洛特·玲玲没有理会自己的子女,她走到床边,巨大的阴影将小苏琳完全笼罩。
然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拿着。”
她伸出巨大的手掌,掌心中,是那两柄陪伴了金狮子一生的名刀,“枯木”与“樱十”。
“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癫狂,反而异常温和平静。
小苏琳看着那两柄模样熟悉的短剑,和他平时给自己做的训练木剑一模一样。
不等小苏琳有什么反应,夏洛特玲玲也有些意兴阑珊的离开了房间,而卡塔库栗和小布琳也跟着离开了。
只剩小苏琳有些无助地抱着双剑,又看了看怀里的小书包,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书包里,一如既往地装着一些水果,那是老头子每天都会为她准备的。只是前几天老头要离开,就多准备一些水果,现在这些水果大多都因为剧烈的颠簸而变得有些干瘪破损。
然而,就在这一堆干瘪的水果之中,一颗苹果大小的果实,却显得异常的与众不同。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紫色,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如同云朵一般的奇特花纹。它不仅没有丝毫的干瘪,反而饱满异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奇异光晕,仿佛将周围所有的生命力都吸纳到了其中。
看到这颗果实的瞬间,小苏琳本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
“哇——!!!!!”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明悟。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老头子曾经不止一次地跟她讲过他获得飘飘果实的的故事,也不止一次给她画过飘飘果实的模样。
现在,这颗本属于老头的果实,却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她的书包里。
金狮子用自己的死亡,为她铺平了未来的道路。
小苏琳当然不会懂这么多,可她却清楚明白了那个笑骂她是“小累赘”的坏老头,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老头子……你这个大骗子……呜呜呜……”
小苏琳抱着那颗奇异的果实,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夏洛特·玲玲信守了对史基的承诺,但这并不代表,失去金狮子庇护的小苏琳,能在这座弱肉强食的海贼之岛上安稳地生活下去。
尤其是,当她哭累了,然后毫不犹豫的拿起那颗果实咬了一口。
在极度难吃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云朵般轻飘飘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身体的重量仿佛消失了,房间里那张沉重的、由奶油硬糖打造的桌子,在她无意识的注视下,竟然也微微地、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上飘浮了起来。
门外,一直关注这里的佩罗斯佩罗,透过窗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那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狂喜到病态的笑容。
“飘飘果实……佩罗佩罗~!真是!可惜了!”
他可惜的是,妈妈不允许有人伤害这个女孩,他不能违背妈妈的意志。
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办留下这颗战力极强的传说果实!
一个拥有飘飘果实能力,并且与苏洛有着血海深仇的小女孩……
只要将她牢牢地控制在手中,通过联姻或是其他方式,将她彻底绑定在BIG·MOM海贼团的战车上,那么,他们不仅能得到一个潜力无穷的强大战力,更能得到一个钳制那位新世界镇狱明王最完美的筹码!
这个思路,太完美了!
佩罗斯佩罗的心中,瞬间涌起了无数个阴暗的念头。
……
飘飘果实能到小苏琳包里,难道是巧合?
当然!
不是!
金狮子史基不是什么科学家,他也没有那个大脑袋的智慧和知识,他无法提取果实净化用来制造克隆人,可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对飘飘果实了解最深的人。
在被苏洛重创,躲藏起来的那六年里,他那残破的身躯已经无法再支撑他进行高强度的剑术对决,甚至连霸气都不能过多动用,否则只会加速伤势的恶化。
于是,他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已觉醒的飘飘果实能力开发之中。
而长时间的开发也让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恶魔果实的能力,其根源似乎并非绑定于**,而是绑定灵魂!
哪怕身体残缺,甚至濒临死亡,只要意志尚存,能力就依旧可以发动。
那么,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是否可以用自己强大的个人意志,在死亡的瞬间,强行干涉那份源自灵魂的“恶魔之力”,改变它重生时的随机性,将其“导航”到指定的水果之上?
他坚信,以自己睥睨天下的意志,足以做到这一点!
但他也很清楚,仅仅依靠自己的灵魂,绝对撑不住这样做。否则,大海上那些意志强大的怪物们,早就让恶魔果实的传承变得有序可循了。
这个计划最大的难点,就是如何在一个人的**死亡后,让他的灵魂意志,还能保持片刻的清醒与完整。
而他,恰巧认识一个精通灵魂的老朋友。
夏洛特·玲玲。
于是,他用自己一生积攒的的财宝,以及那份早已被岁月冲淡的、来自洛克斯船上的微薄情分,换来了夏洛特·玲玲的帮忙。
一次,在他死后,为他的灵魂“续命”片刻的机会。
这就足够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出现在苏洛面前。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一场豪赌。他激怒苏洛,承受他最强的攻击,在万众瞩目之下,悲壮地死去。
彻底斩断他和苏洛之间的恩怨,也拿回自己的双剑。
随即在夏洛特玲玲的帮助下,用自己的灵魂,主导了飘飘果实的传承。
他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打包,送给了那个他从仇人身边抢来的、最后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孩。
这就是金狮子史基,最后的谋划。
他要给小苏琳挣得一份在这混乱大海上生存的资本!
接下来的几天,小苏琳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佩罗斯佩罗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带着各种各样新奇美味的糖果点心,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用最温柔的语气询问她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也一改之前的疏远,变得热情无比。他们会带着她在蛋糕岛上游玩,向她展示这座梦幻岛屿的一切奇妙之处。
但小苏琳异常聪明。
金狮子虽然是个疯子、是个枭雄,但他教给小苏琳的,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丫头,记住,永远不要相信那些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
“笑容和蜜糖的背后,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毒药。”
“在这个大海上,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和你手里的刀!”
小苏琳清楚地记得老头子的每一句话。她能感觉到,那些奇形怪状的哥哥姐姐们,在对自己笑的时候,眼神深处,总是带着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
她开始变得沉默,将自己的情绪深深地隐藏起来。她每天抱着大虎和二虎,现在只有在这两个不会说话的弟弟身上才能找到一点那微弱的安全感了。
然后在暗中悄悄熟练飘飘果实的能力。
最后,她给大虎和二虎穿上了为它们缝制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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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夜深人静时,她会悄悄地打开窗户,看着外面那片由果汁组成的大海,和远处那些由不同甜点构成的岛屿,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家。
这个充满甜美味道的梦幻岛屿,对她而言,是一个比任何地狱都更可怕的华丽牢笼。
就在佩罗斯佩罗已经说服了大部分兄弟姐妹,并准备向夏洛特·玲玲提出,要为小苏琳举办一场“认亲”宴会,从而将她彻底绑定在BIG·MOM海贼团的那个夜晚。
小苏琳,不见了。
当女仆推开房门,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和一扇大开的窗户时,整个蛋糕岛瞬间炸开了锅。
“混蛋!!!那个小鬼跑了!!”
佩罗斯佩罗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咆哮。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糖果桌,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只剩下暴怒与狰狞。
“给我追!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他带着数十海贼各种糖果模样的船,扬帆出海,向着四面八方的搜索而去。
而在那王座之上,夏洛特·玲玲只是舔着手中的棒棒糖,冷眼看着这一切。
“嘛嘛嘛嘛……”
作为这座岛屿的主人,万国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小苏琳那些笨拙而又坚决的小动作,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她没有阻止小苏琳离开,也没有阻止佩罗斯佩罗去追。
她已经完成了对史基的承诺。至于那个女孩未来的命运如何,是死是活,是成为BIG·MOM海贼团的棋子,还是在大海上自生自灭,都是属于她的命运了。
这就是海贼!
或许心中尚存一丝所谓的“仁义”,但这份仁义的深度有多少,能持续多久,全看个人的心意与利益。
……
漆黑的夜海上,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拼尽全力地向前飞行着。
小苏琳的脸颊被冰冷的海风吹得通红,她怀里抱着大虎和二虎,小小的身体因为过度催动能力而微微颤抖。
她才六七岁,尽管体质远超常人,天赋更是没的说,但她毕竟才刚刚获得飘飘果实的能力。这样长时间的飞行,对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也看不懂老头子留给她的那些复杂海图。她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离那个甜得发腻的岛屿越远越好。
身后,隐约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和船只的引擎轰鸣。
追兵,已经快要赶上来了!
小苏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咬着牙,拼命地压榨着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就在那些船只,已经能用望远镜看到小苏琳那在夜空中摇摇欲坠的身影时——
海平面的尽头,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船首雕刻着白色鲸鱼头的巨船,如同从神话中驶出的海怪,破开重重迷雾,缓缓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莫比迪克号!
船帆上那巨大的、带着弯月胡子的骷髅标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死神的徽记。
佩罗斯佩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白……白胡子……?!”
他再暴躁,再狂妄,也不敢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放肆。要知道,那可是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一个连他的母亲夏洛特·玲玲,都轻易不愿招惹的存在!
“佩罗斯佩罗大人……我们……还追吗?”一个手下颤抖着问道。
佩罗斯佩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那艘有意无意挡在他们航道前的巨船,又看了看那个趁机加速,即将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小小身影,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份即将到手的、巨大的利益,就这么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
身材魁梧如山岳的白胡子,手持薙刀,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镇压四海的无上威势。
他扭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远远地看着那个带着两只剑齿虎、在夜空中快速飘远的小小身影,神色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咕啦啦啦啦……该死的史基!”他发出了一阵豪迈的笑声,随手摆了摆手。
站在他身旁的马尔科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老爹。”
下一秒,马尔科的身影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燃烧着青蓝色火焰的华丽凤凰,双翅一展,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追着小苏琳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化作一抹在高空云层中一闪而逝的火光,远远地、沉默地,守护着那个孤独而弱小的身影。
……
与此同时,新世界,S1分部基地。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当苏洛的身影,带着一身散不尽的寒意与疲惫,重新出现在基地指挥室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气盛而去,却败兴而归。
他带回了金狮子已死的消息。
这个消息足以让海军本部为之震动,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哗然。
但是,在S1分部,没有任何人能够开心起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金狮子的死活,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长官的心头肉依旧下落不明。
罗布·路奇站在苏洛的面前,那张总是如冰山般冷漠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长官身上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找到她。”
苏洛开口了。
“不计任何代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路奇。
“她现在……还不到七岁!现在她一个人在外面!这绝对不行!一定要找到她!!”
最后几个字,苏洛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明白!长官!”
路奇的身体猛地一颤,但还是挺直了脊梁,猛地一个敬礼,声音铿锵有力地接下了这个沉重如山的命令。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便带着整个S1信息部人员,投入到了疯狂的运作之中。无数的加密电文,通过特殊的渠道,向着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海军支部,甚至是那些与他们有着合作关系的商会、地下黑市,发送了出去。
一张史无前例的、覆盖了整个新世界的天罗地网,就此张开!
S1分部如此不计后果的巨大动作,自然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海军本部和世界政府的注意。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鹤中将看着手中那份由G-5支部紧急上报的情报,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苏洛……他杀了史基,但还是暴走了吗?”她喃喃自语,睿智的眼中充满了担忧,“那个孩子……还是没找到。”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虫,毫不犹豫地下令:“命令海军本部情报部门,全力协助S1分部!无论他们需要什么情报,都无条件提供!”
而在圣地玛丽乔亚,CP9的总部。
那个戴着铁面具的、身材矮胖的斯潘达因,正一脸认真的听着手下的汇报。
“哦嚯嚯嚯嚯!苏洛那个家伙,终于露出破绽了吗?”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险与兴奋的光芒,“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管原因是什么!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他根本不关心引起苏洛暴动的原因,也不在乎苏洛的情绪是否会影响世界格局。
他只想搞清楚苏洛暴走的真相,抓住他的把柄,然后将这个一直压在他们CP机关头上的可恶家伙,彻底踩在脚下!
一场围绕着失踪的小苏琳,由各方势力交织而成的巨大漩涡,正在新世界的上空,悄然成型。
而漩涡的中心,那个小小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两只油光水亮的剑齿虎皮毛中睡着了。
在她的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座漂浮在万米高空的岛屿上。
那个干巴巴的、总是骂她的小老头,正坐在屋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阳光,温暖而和煦,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