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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女帝后她竟缠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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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幡碎谎崩,棋子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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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血幡使喷出的那口精血在半空中炸开,没有坠地,反而像是一团活过来的红色水母,疯狂地吮吸着周围残留的魔气。

顾长生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原本被他清掉大半的空气,此刻突然渗进了一种甜腻到让人牙酸的味道,像是熟透的蜜桃烂在了发霉的枯叶堆里。

紧接着,那面巨大的血幡上,画面开始扭曲抽离。

原本凄厉的人脸竟然开始重组,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中,幡面上赫然浮现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一个是白衣染血的他,另一个则是此时正紧贴在他背后的夜琉璃。

画面极度离谱,甚至带点只有在不正经的小册子里才能看到的运镜。

“卧槽,这后期剪辑水平不去做狗仔可惜了。”

顾长生心头猛地一跳,并非因为尴尬,而是那种伴随着幻象而来的、无孔不入的**毒雾。

雾气像是一条条微细的湿冷小蛇,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所过之处,原本就滚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连心源之眼映出的视野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绯红。

周围刚清醒过来的村民们,眼睛再次红了。

但这次不是疯狂,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兽性的贪婪。

一个干瘦的老汉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咕噜声,手中的火把疯狂摇晃,火星子差点溅到顾长生的睫毛上。

“烧了它!烧了这污秽之地!天道谕旨,魔根在此,唯火可净!”

老汉咆哮着,转身冲向不远处那座灰扑扑的村祠。

那是村里最破旧的地方,青瓦碎了一半,墙皮剥落得露出里头的干稻草。

可顾长生看到那座祠堂时,鼻翼却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即便在毒雾中也无法掩盖的香味——那是陈年黄柏木混着廉价香灰的味道。

那是他五岁时,因为背不顺剑谱,被罚跪在一堆灵牌前,偷吃供奉馒头的地方。

顾长生右眼中的赤金光芒骤然收缩,随后像深海中的探照灯一般,猛地射向祠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并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杀伐灵力。

他闭上眼,将识海深处那些在人族边境守了百年的枯燥记忆强行拽了出来。

那些在大雪中磨剑的清晨、在死人堆里抠出干粮的黄昏、以及无数个为了护住身后这些蝼蚁而不敢合眼的深夜。

嗡——!

一道温润如玉的金光从祠堂内部爆发开来,没有心域的霸道,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那燃烧的火把在靠近祠堂三尺时,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火苗诡异地向后倒伏,发出“嗤嗤”的哀鸣。

祠堂中央,一排排布满蛛网的灵牌剧烈颤动,最上方那块漆黑的木牌上,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四个铁划银钩的大字。

“护我子民者,即为人皇。”

那是历代人皇中,最不成器的一位留下的墨宝。

那位人皇死时,身边没有一个修士,只有一群举着铁锹的农夫。

老汉手中的火把“哐当”落地,滚在泥水里熄灭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那些原本在脑海里疯狂搅动的“天道谎言”,在这一笔一划的苍劲面前,像雪花落进了热汤,消融得无影无踪。

“真脏啊,这幡。”

夜琉璃的声音在顾长生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厌恶。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左臂被撕开的伤口处,魔血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蓝紫色冰壳。

她右手并指如刃,在那幻象画面最不堪入目的瞬间,隔空划下。

咔嚓!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裂帛音,像是某种巨大的瓷器被生生震碎。

顾长生只看到一道幽蓝的弧光闪过,那杆不可一世的血幡从正中心爆开一个血洞。

原本粘稠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脓疱,喷溅出的不是血,而是万千闪烁着寒光的碎屑。

每一片碎屑都像是一只死去的枯叶蝶,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个黑色的“假”字。

这些纸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砸在青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心域,不惑,给老子……清场!”

顾长生趁势发难,心脏在胸腔内发出最后一声雷鸣般的搏动。

赤金色的光幕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外扩张,这一次,光幕不再是温和的涟漪,而是带着洗涤万物的决绝。

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惑心蝶,一旦接触到金光,就像是被丢进了浓硫酸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几缕带着腥臭味的黑烟。

村子里的死寂持续了三秒。

随后,此起彼伏的嚎哭声响彻云霄。

那是清醒后的剧痛。

原本围攻顾长生的村民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有人在抽打自己的耳光,有人在泥地里疯狂翻找自己刚才丢掉的锄头。

那个之前被顾长生救下的孩子,捧着一抔刚从祠堂香炉里抓出来的香灰,踉踉跄跄地跑到顾长生跟前。

他跪在地上,香灰顺着指缝撒在顾长生染血的布鞋上。

“师兄……我们错了……那是假的……全是假的……”

孩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抹灰白色的粉末在顾长生的视线里飘散,带着一股清苦的燥热。

顾长生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像冒了烟。

就在这时。

千丈之外,原本终年不散的云海山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却沉重到极点的闷响。

那不是钟声,而是石子敲击木头的声音。

顾长生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那种震颤顺着足心的涌泉穴直冲天门,震得他还没缓过劲来的气海一阵翻腾。

极目远眺,山巅之上,那位自弈的老者终于落下了手中的黑子。

棋子与棋盘碰撞的刹那,原本平静的虚空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裂纹,那些裂纹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仿佛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刻被这一子定住了生死。

一道沧桑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顺着山间的凉风,准确地钻进了顾长生的耳膜。

“有点意思。天道下棋,众生皆为草木棋子。顾长生,今日你不仅抬了头,还想……掀桌子吗?”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吐槽这老头儿装杯的姿势太土,头顶的天色瞬间变了。

原本昏黄的暮色,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纯金色覆盖。

云层翻涌,不再像水汽,倒更像是熔化的金液在沸腾。

一只巨大的、仿佛涵盖了整片苍穹的眼瞳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压制感,让顾长生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顾长生,你既执意要破开这天道幻象,那便让这众生,看看这‘真相’的代价吧。”

声音冰冷、宏大,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响彻三界。

玄穹仙王。

在那滚滚金云之中,无数道闪烁着雷光的金色诏书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每一张诏书上,都只有一个杀气腾腾的古篆大字:

“诛”。

金色的雨滴,开始从云层中坠落。

每一滴水珠落地时,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岩浆滴入了油锅,瞬间燃起了一簇三尺高的金色火焰。

顾长生感受着空气中骤然升高的温度,看着那漫天落下的金色圣意,右手缓缓握紧了已经与他脊骨共鸣的逆心剑。

这雨,不是来洗刷罪孽的。

它是来,灭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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