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不说，你感受不到当初我需要你吗？”
第一次怀孕便怀着双胎的她，他真的感觉不到自己的害怕吗？他真的感觉不到自己对生产的恐惧吗？
霍怀玉感受着面前祁仲柏的僵硬，像旁观者一样说着以前。
只有把自己当做旁观者，当时的绝望才不会如潮水一般再次将她淹没。
“祁仲柏，我认输了。”
她不该将任何希望寄托于任何人的身上，没有人会救她，没有人会来，从来都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才能帮自己活下来，走出去。
她当初之所以那么绝望，就是对祁仲柏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们以后各自安好，好吗？”
“不好。”
血腥味占据祁仲柏的口腔，他像是抱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霍怀玉，即便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自己。
“不好！”
“玉儿，我只有你了。”祁仲柏红着双眼哽咽的抬头，目光祈求，祈求她可以重新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玉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总是搞不清楚重点，你知道的，我总是搞不清楚重点。”祁仲柏颤声道：“从你离开之后，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我好后悔啊。”
“是我亲手把你弄丢了，你打我，你出气。”祁仲柏拿着霍怀玉的手去扇自己的脸，可是霍怀玉不愿意，“玉儿，我求你，你别不要我。”
门外的众人在听到包厢里的声音时脸色各异，王姨驱赶众人离开包厢门口，只一个人脸色晦暗地守在这里。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机会弥补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玉儿，我求你。”
他不相信，他们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感情，一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消散，他相信他的玉儿还爱他，相信她还会如以前一样选择他。
霍怀玉看着跪在地上抱着自己情绪崩溃的祁仲柏，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祁仲柏，你没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霍怀玉还是和以前的想法一样，祁仲柏当时并没有做错。
就像霍御说的，祁仲柏只是权衡之下选了当时更重要的事情，他不知道会因为这件事弄丢自己，霍怀玉也相信他回来一定会弥补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再有一次的时候，继续置自己于不顾。
很扎心，但这是事实，只要有足够正当的理由，霍怀玉甚至不能怪他。
是她错了，错在过于相信一个男人，错在一次次妥协，她不想妥协了。
“对不起，玉儿，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我再也不会让你输……”
“祁仲柏。”
霍怀玉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了。”
“我不接受你们的对不起。”
“但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自己承担它的后果。”
“祁仲柏。”霍怀玉看着祁仲柏望着自己懊悔痛苦的目光，笑着道：“你知道吗？”
“即便是当初我躺在手术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我也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曾经爱上你，不后悔嫁给你，也不后悔怀孕生下大宝小宝，我只是……不想回头了。”
“如果我现在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和你回到过去，我会恨我自己的。”
霍怀玉本来以为时间可以冲刷掉一切，但是并不能，她只要回想到当初，挥之不去的阴影和绝望就会笼罩在她的心间。
无数个腿脚抽筋咬紧牙关挺过去的夜晚；挺着大肚子孤立无援躺在手术台上绝望的自己，如果可以的话，霍怀玉真的很想穿过时空去抱抱自己。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了，所有人都可以选择‘对不起’我，可是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
一旦选择原谅，霍怀玉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当初躺在手术台上用命生产的自己。
也许有人觉得她小题大做，也许有人觉得她过于矫情，不过是生个孩子而已，大多数女人都会经历的。
可是当时的无助和绝望真真切切地笼罩着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祁仲柏，眼睛长在前面就是要向前看的，我向前看了，你也向前看吧。”
“即便我们不再是夫妻，但我们依旧是大宝小宝的爸爸妈妈，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祁仲柏听着霍怀玉冷淡且疏离的话，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祁仲柏声音沙哑：“你向前看，可以看到我吗？”
“……”
“如果你不想和我回到过去，那我可以站在你的未来吗，玉儿，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祁仲柏几乎是在祈求霍怀玉。
“不会。”
霍怀玉冷淡道：“我不会重蹈覆辙。”
祁仲柏眼泪滑下，他抱着霍怀玉卑微祈求道：“玉儿，别这么对我，我求你。”
不要在以前一次次坚定地选择他后，又这么坚定的放弃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对，你可以生气，没关系的，你可以使劲生我的气。”
“即便你不愿意原谅我，可是我们还有孩子，大宝不能没有妈妈，他想让你留在我们身边。”
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能留住霍怀玉，祁仲柏都愿意试一试。
霍怀玉无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祁仲柏拉过旁边无措的大宝，对他道：“大宝，你和妈妈说，你是不是很想她，是不是很想妈妈回来，你说，只要你说了妈妈就会回来，你说啊！”
“你别逼他。”
“我没有逼他。”祁仲柏一只手拉着大宝，一只手握着霍怀玉的手，“大宝真的很想你，所有人都有妈妈，他也应该有妈妈。”
祁仲柏看向自己的儿子，“大宝，妈妈很爱你的，爸爸给你念过妈妈写给你们的日记对不对？”
“祁仲柏。”
祁仲柏仿佛听不到霍怀玉的话，只是对着身边的大宝说道：“爸爸妈妈都很期待你和小宝的到来，妈妈甚至还写了孕期日记，妈妈在日记里写了，妈妈很爱大宝，大宝也很爱妈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