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绘画比赛那天，顾沉舟特意起了大早送晓野去市少儿活动中心。
一进大门，晓野就被门口的大喷泉吸引了，拉着爸爸的手要去看，被王老师笑着拦住。
“晓野，先去比赛场地签到，比完再玩好不好？”
晓野只好恋恋不舍地跟着老师往里走，比赛场地在二楼的大厅。
中央摆着一排排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放着笔墨纸砚。
好多穿着不同幼儿园校服的小朋友已经到了，有的紧张地练习，有的在跟家长撒娇。
有大有小但都不超过十岁。
晓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多久，监考老师进来。
陪同的家长，老师纷纷被请出去。
比赛准备开始。
“小朋友们，不要紧张，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今日我们的主题是以水墨为主的家乡。”
“画出你们心目中家乡的样子。”
“现在比赛开始，安排时间3小时。”
晓野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心里盘算着画点什么。
余光看到附近小朋友画的都是高楼大厦还有人画公园。
晓野迟迟没有下笔，她想起了生活十几年的皇宫，想起了宫里的御花园和护城河。
她手腕一动，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先画了一条弯弯的小河，河边画了几棵垂柳。
小河往后是高耸的宫墙，宫墙用浓墨勾勒出厚重的轮廓，墙头覆着些许苍绿苔藓。
墙内留白处，她笔尖轻转，晕出一片错落的亭台。
亭边簇生着几丛牡丹，花瓣用淡墨层层晕染，层层叠叠活灵活现。
小时候她总爱绕着花丛跑，裙摆扫过花瓣惊起几只粉蝶，如今笔尖落下，清润花香似在鼻尖。
宫墙外侧的护城河，她换了支稍细的笔，勾勒出水面的波纹，墨色由深至浅，看着就像在流动。
河面上漂着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个小小的人影，手持柳叶放唇边，似在吹调子。
柳枝垂到河面，笔尖扫过，画出细长的柳叶，随风轻扬。
她手腕微顿，握着毛笔的手微颤，似能感觉到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脸颊，耳畔是断断续续的不知名曲调。
眼眶微微发热，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热意压下。
她本来想随便画画，可想到自己的家乡，手就不听使唤。
她画得很快，笔法流畅，墨色浓淡相宜，两个监考老师忍不住凑过来看。
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震惊。
这小朋友画的也太好了。
若不是一直看着，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画的。
这幅画意境悠远，笔法娴熟，根本不像一个四五岁小孩的作品。
晓野又在上头画了个冒出半个身子爬墙的小女孩。
画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举起手，“老师，我画完啦！”
两个监考老师点点头，有一个注意到她没有署名，提醒：“记得标注名字”
晓野在底下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
看到她的字，老师更是震惊，字迹工整娟秀。
“好字，好画！
小小年纪，笔力竟这般稳当，不一般啊！”
晓野放下笔，侧仰头询问：
“老师，我能去玩了吗？”
监考老师看着周围改为埋头苦画的小朋友，再看看她，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别跑太远。”
晓野点头，起身快步出去。
……
根本没在意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盯着她的背影。
“那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他身旁之人摇头，叹气，“小孩子就是心性不定，这才过不到一小时就离场。”
“教授，您要不还是选择年龄大点的培养？”
欧阳教授摇头，“不一定。”
很快，其中一位监考老师拿着晓野的画走出来。
“欧阳教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不，应该是天才。”
监考老师声音激动。
“哦？”欧阳教授来了兴趣，“拿过来瞧瞧。”
看到画，刚才还劝他换年龄大的培养的老师闭嘴了。
“这孩子有灵气，笔法有古韵，是块学国画的好料啊。”
欧阳教授连连点头，“写字也不错。”
“是哪个学校的？我想跟她老师谈谈。”
王老师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欧阳教授找自己，赶紧走上前。
“欧阳教授，您找我？”
“嗯，顾晓野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王老师心里一喜，这是看上晓野的画了？
压下惊喜，认真回应。
“是，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今年四岁半在上中班。”
“四岁？”欧阳教授更惊讶了，“难得难得，这么小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功底，还能画出这样的意境，真是天赋异禀。”
………
此时的晓野，正坐在喷泉旁深思。
现在的她更想去云城看看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画，已经让国画大师动了收徒的心思。
老师快步走过来，笑着喊她：“晓野，别玩了，你爸爸接你来了！”
“比赛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可以回去了。”
晓野轻啊一声，已经竟然坐这么久了？
难怪屁股有点麻。
跟着老师往外走，不一会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顾沉舟倚着栏杆站着，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她眼睛一亮，松开老师的手冲过去，一头扎进顾沉舟怀里，“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顾沉舟稳稳接住她，“怎么样，画画难不难？”
“一点也不难。”
王老师跟过来，脸上难掩兴奋，“顾先生，这次真的要恭喜你，晓野超常发挥。”
顾沉舟挑眉，换了个姿势让晓野坐在自己胳膊上，“王老师过奖了，这孩子平时就瞎画。”
“可不是瞎画。”
王老师摆手，声音难掩激动，“欧阳教授刚才特意问起晓野。
他夸晓野的画有灵气，下笔流畅，是块学国画的好料。
还说……还说想收晓野为徒呢！”
“欧阳教授？”顾沉舟惊讶。
不在绘画圈，他也知道这位大师的分量。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在他门下，都被拒了。
没想到晓野这随手一画，居然被看中？
晓野趴在顾沉舟肩膀上，听见那什么欧阳教授要收自己为徒，歪着脑袋眨眨眼。
故作不知，“收徒是什么呀？是能去很多地方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