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比赛当天,
美术馆门口人头攒动,参赛的少年们个个背着画具包,神色紧张又兴奋。
晓野刚走到入口,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小朋友,这里是青少年国画大赛的赛场,不能随便进哦,快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
工作人员弯着腰,语气还算温和。
晓野仰着小脸,语气不卑不亢,“我是来比赛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少年抱着胳膊,嗤笑,“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了?
这可是青少年大赛,不是幼儿园画画比赛。”
“幼儿园比赛在隔壁。”
身边准备进场的几人也停下脚步跟着附和。
“就是,毛都没长齐呢,来凑什么热闹?
别是跟着哥哥姐姐来玩的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晓野听的很烦。
“我就是来参加比赛的。”
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工作人员面前,“这是我的推荐信,是欧阳教授给的。”
工作人员本来不想接,听到欧阳教授的名字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欧阳教授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赫然在目,他连忙弯腰道歉,“原来是欧阳教授推荐的选手,请进请进。”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质疑声更多。
刚才那个运动服少年的妈妈直接冲到工作人员面前,指着晓野尖声质问。
他儿子经过层层选拔,差点落选,还是花了大价钱塞进来的,这小不点凭什么?
肯定也是塞钱了。
“凭什么她能进?她才多大?
肯定是走后门!
有推荐信又怎么样?说不定是花钱买的!”
这话一出,家长们都骚动起来,有好几个没拿到推荐名额的家长纷纷出言附和。
“我们家孩子学了七八年国画都没这待遇,她一个四岁的小屁孩凭什么?
主办方是不是收好处了?”
“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这比赛就不公平!”
“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四五岁,她懂什么是水墨画吗?”
“就是,她会用毛笔字吗?”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嘴里嚷嚷着要发到网上曝光。
主办方的负责人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额头青筋直跳。
他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推荐信,确认是欧阳教授的亲笔后,想让晓野先进去。
却被参赛的少年们堵住,非要个说法。
“大家安静一下!”
可愤怒的家长们根本不听,依旧吵吵嚷嚷。
有人甚至伸手要去拽晓野的胳膊,顾沉舟大步上前,将晓野护在身后。
声音冰冷,“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怎么?被说中了心虚了?”运动服少年的妈妈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这比赛别想办!”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欧阳教授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都吵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欧阳教授在几个评委的簇拥下走过来。
他扫了一眼闹得最凶的几个人,冷哼一声,“你们是在质疑我的推荐信?”
那几个家长顿时蔫了半截,但还是不死心,“欧阳教授,不是我们不信你,可她实在太小了,我们怀疑……”
“怀疑什么?怀疑我老眼昏花?”
欧阳教授打断她的话,指着晓野,“这孩子的国画功底,是我见过最扎实的。”
他们当然不愿相信,一个四岁小女娃比他们家学了几年,十几年的要好。
欧阳教授看向主办方负责人,“既然大家不信,那简单,比赛改为直播画画。”
主办方负责人眼前一亮,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看这群人的架势,就算这小朋友绘画出众,他们也会找理由不信,甚至可能冤枉他们暗箱操作,拿别人的画代替。
几个基本功不太扎实的学生,慌乱低头,想反驳又不敢。
主办方立刻让人去准备直播设备,还特意分度把镜头架好,确保全场都能看清。
家长们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提出意见。
消息传开,美术馆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直播间的人数也蹭蹭往上涨,弹幕刷得飞快。
【这小丫头才四岁?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肯定是走后门了,欧阳教授怕不是被忽悠了吧?】
【坐等翻车,我倒要看看她能画个什么玩意儿。】
晓野跟其他学生被带到装好直播设备的考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镜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平静。
相比她的镇定,其他人显然没那么好的定力,画画本来就需要安静,现在知道被几十上百万人观看。
当场就慌了。
有人手心里全是汗,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隔三秒就瞟一眼镜头,生怕自己的丑态被拍下来。
有人紧张的鼻尖冒汗,左看右看,浑身不自在。
几个自诩学了十多年考生脸色同样不好,既怕画砸了丢人,又不甘心被个四岁娃娃比下去。
直播间里更是炸开了锅,弹幕刷得飞快:
【我的天,那几个大孩子脸都白了,反观那小丫头情绪好稳。】
【哈哈哈看那个男生,笔都快捏断了,紧张到抠桌子呢!】
【她这么淡定?对比太明显了,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刚还质疑小丫头功底的家长呢?看看你家娃那怂样,还不如个奶娃娃沉得住气。】
【前面的别尬黑,换我被百万人盯着画画,我也紧张。】
【我就是欧阳教授不会无缘无故力保一个奶娃娃,这定力就不是一般孩子有的!】
【坐等开画,坐等打脸。】
一片紧张不安抽气中,唯独晓野坐得笔直,等着发题,半点波澜都没有。
监考老师上台清了清嗓子,“本次国画比拼,无指定主题,大家自由发挥,落笔即算创作开始!”
这话一落,考场瞬间鸦雀无声,抽气呼气声都停了。
提前备题的学生全傻了,脸上的慌乱更明显了。
“咋不按常理来啊!”
没有主题,比有主题更难。
即兴创作,不是谁都能做得到。
有人转头跟身边人眼神求助,有的直接趴在桌上,双手捂着脸思考。
有的拿起笔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没头绪。
有人想到了某个点,蘸了墨就往纸上画,刚画两笔又觉得不对,赶紧拿废纸盖住,手忙脚乱的,别提多狼狈了。
唯独晓野,听完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先检查画纸,确认没问题,才开始研墨,研磨过程想到了要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