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六点,深空科技大厦二十七楼。
阮糖保存完“梦境基因库”的最新设计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办公区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她看了眼手机,江沉十分钟前发来消息:【加班?】
【马上好。】阮糖回复,【你呢?】
【在办公室,等你。】
阮糖收拾好东西,乘电梯上到三十楼。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到江沉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专业。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看到她进来,江沉对电话那头简短说了句“明天再谈”,便挂断了。
“忙完了?”他问。
“嗯。”阮糖放下背包,“你呢?”
“还有一些文件要看,不过可以带回家。”江沉合上笔记本电脑,“今晚想吃什么?”
这是他们最近形成的默契——如果没有特别安排,下班后会一起吃饭。有时在外面,有时在江沉的公寓。阮糖发现,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其实很享受简单的家常时光。
“家里有菜吗?”阮糖问。
“有。李助理今天补充了冰箱。”江沉拎起电脑包,“走吧。”
江沉的公寓离公司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公寓在高层,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直到阮糖开始频繁出入。
厨房里,阮糖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食材,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她忍不住笑了:“李助理连冰箱都要按照你的标准整理吗?”
“习惯问题。”江沉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洗菜吧。”阮糖拿出西兰花、胡萝卜和鸡胸肉,“今晚简单点,做个清炒时蔬和香煎鸡胸肉,再煮个汤。”
江沉认真地洗着西兰花,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专注。阮糖在旁边切胡萝卜,刀工熟练,切出的胡萝卜片厚薄均匀。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切菜声,气氛安静而和谐。
“其实,”江沉忽然说,“我以前几乎不做饭。不是不会,是觉得一个人吃,随便应付就行。”
“那现在呢?”阮糖把鸡胸肉切成小块,用料酒和淀粉腌制。
“现在觉得,”江沉侧头看她,“做饭是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阮糖心里一暖。她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来。油热后,她放入蒜片爆香,接着下鸡胸肉翻炒。厨房里很快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江沉站在旁边看着,眼神专注得像在观察什么精密实验。当阮糖娴熟地颠锅,让食材在空中翻了个身后,他忍不住说:“这个动作很专业。”
“跟我妈学的。”阮糖笑着把炒好的鸡胸肉盛出来,“她总说,做饭要有锅气,食物才香。”
接下来是炒蔬菜。热油下锅,蔬菜发出“滋啦”的声响,阮糖快速翻炒,动作行云流水。江沉默默记下她的每个步骤——什么时候加盐,什么时候关火,什么时候淋一点点香油。
最后是简单的番茄蛋花汤。水开后,阮糖把打散的鸡蛋液缓缓倒入,用筷子轻轻搅动,蛋花均匀地散开,像一朵朵淡黄色的云。
二十分钟后,三菜一汤摆上餐桌。清炒时蔬碧绿油亮,香煎鸡胸肉金黄诱人,番茄蛋花汤热气腾腾。简单,但充满了家的味道。
“开动吧。”阮糖盛了两碗饭。
江沉夹了块鸡胸肉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点头:“好吃。”
“真的?”阮糖眼睛亮起来,“会不会咸了?”
“刚刚好。”江沉又夹了一筷子蔬菜,“比外面餐厅的好吃。”
这话让阮糖笑得眉眼弯弯。她其实知道,江沉对食物并不挑剔,他说好吃,更多是因为这是她做的。
吃饭时,他们聊着白天的工作。阮糖说起“梦境基因库”遇到的一个设计难题——如何让不同风格的混搭在视觉上既有惊喜又不违和。江沉安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总能切中要害。
“我觉得,”阮糖用筷子在碗里比划,“可以加入一个‘风格亲和度’系统。某些风格天生契合,比如哥特和蒸汽朋克;有些则需要过渡元素才能自然融合。”
“技术上可以实现。”江沉说,“让AI学习大量美术作品的风格组合,建立亲和度模型。”
“你也这么想?”阮糖兴奋地说,“我跟周铭讨论过,他说可以试试用神经网络来做这个学习模型!”
两人越聊越投入,差点忘了吃饭。直到江沉提醒:“菜要凉了。”
阮糖这才赶紧扒了几口饭,但眼睛里还闪着光。她喜欢这样的时刻——工作和生活没有严格的界限,他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共同热爱的事业,彼此理解,彼此启发。
吃完饭,江沉主动收拾碗筷。阮糖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做饭,我洗碗,公平。”
看着江沉在厨房认真洗碗的背影,阮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挽着袖子,仔细清洗每一个碗碟,动作由生疏逐渐变得熟练。
洗完后,江沉擦干手走出来:“周六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新上了一部科幻电影,评价不错。”江沉说,“想不想去看?”
阮糖眼睛一亮:“是那部《星尘边缘》吗?我早就想看了!”
“那就周六下午。”江沉拿出手机订票,“三点场,看完刚好吃饭。”
“好!”
周六下午两点半,阮糖在电影院门口等江沉。她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开衫,头发编了个松松的鱼骨辫,看起来温柔又清新。
江沉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是阮糖上次帮他选的搭配——她发现江沉的衣服虽然都是高档品牌,但配色和款式都过于保守,于是开始悄悄给他一些建议。
“等很久了?”江沉走到她面前。
“刚到。”阮糖打量他,“这身搭配很好看。”
江沉的耳根微红:“按你说的搭的。”
两人取了票,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进放映厅时,灯光已经暗下来。他们的位置在中后排,视野很好。
电影开始了。这是一部关于太空探索和人类情感的科幻片,特效震撼,剧情也很有深度。看到紧张处,阮糖不自觉抓住江沉的手臂;看到感人处,她悄悄擦眼泪。
江沉全程坐得笔直,但阮糖注意到,当电影里出现一个关于AI与人类情感的哲学讨论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得很专注。
电影散场后,两人沿着商场慢慢走,讨论着剧情。
“你觉得那个AI最后的选择合理吗?”阮糖问,“它为了救人类船员,牺牲了自己的核心程序。”
“合理。”江沉思考着说,“当AI拥有了足够复杂的情感和记忆,它就不再是简单的程序。它的选择,是基于它对自己的认知——它认为自己是谁,愿意为什么而存在。”
“就像人一样。”阮糖接道,“我们的选择,也基于我们对自己的定义。”
江沉点头,侧头看她:“你很懂这些。”
“因为我是创作者啊。”阮糖笑着说,“设计角色时,最重要的就是理解他们的核心动机——他们想要什么,愿意为什么付出代价。”
走到商场中庭时,路过一家男装店。橱窗里展示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利落,设计现代。
“那套很适合你。”阮糖停下脚步。
江沉看了一眼:“我有类似的。”
“颜色太深了。”阮糖拉着他的手走进店里,“你适合浅色系,显得更柔和。”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阮糖让江沉试穿那套浅灰色西装。他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阮糖的眼睛亮了——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浅灰色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优雅。
“很好看。”阮糖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口,“不过里面可以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比白衬衫更有层次感。”
江沉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和平时感觉很不一样。他转头问阮糖:“你好像很擅长这些。”
“小时候喜欢给娃娃搭配衣服。”阮糖不好意思地笑,“后来学了美术,对色彩和造型就更敏感了。其实穿衣搭配和美术设计有很多共通之处——都是关于比例、色彩和风格的平衡。”
最后江沉买下了那套西装,还按照阮糖的建议配了件浅蓝色衬衫。走出店门时,他说:“以后我的衣服,都交给你搭配。”
“真的?”阮糖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可要好好改造你的衣柜了!”
晚餐他们选了家安静的日料店。坐在榻榻米包间里,吃着精致的寿司和刺身,聊着轻松的话题。
“下周的聚餐,”江沉忽然说,“你不用紧张。我爸妈都很随和,而且他们已经从林哲那里听了你一堆好话。”
阮糖笑了:“林哲到底说了我什么?”
“说你聪明、努力、有才华,还说……”江沉默顿,“说你是唯一能让我这座冰山融化的人。”
阮糖的脸红了:“他太夸张了。”
“不夸张。”江沉认真地看着她,“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只有工作和游戏。是你让一切变得不同。”
饭后,江沉送阮糖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时,夜色已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今天很开心。”阮糖解开安全带。
“我也是。”江沉说,“下周的聚餐,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不会的。”阮糖摇头,“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家人。”
江沉倾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
阮糖上楼,走到楼道窗前时,看到江沉的车还停在原地。她挥挥手,车灯闪了闪,然后缓缓驶离。
回到家,阮糖打开灯,屋子里温暖而安静。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素描本,画下今天的片段——厨房里并肩做饭的两人,电影院紧握的手,西装店镜中的身影。
每一笔都轻松而流畅,因为画的都是真实的、温暖的记忆。
她在这页的角落写下一行小字:
“恋爱的日常,就是和你一起做的每件小事,都变成了闪闪发光的记忆。”
窗外,月色温柔。而阮糖知道,这样的日常,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平淡,但幸福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