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躺在雪白的床单上。
明明痛得要死,但医生检查完之后,却说只是皮外伤。
上一些药,等伤口愈合就好了,连住院都不用。
她倒是真想住几天院好好休息一下,反正顾老爷子派孙管家跟过来,钱肯定都是由顾家结的。
“孙叔,我实在觉得不太舒服,要不还是多住几天院吧。”
孙管家全家都被拿捏在顾砚舟手里,自然是要顺着他的心意说话。
顾先生能这样对待这个女孩,说明这女孩在他心里全无价值。
“陈同学,你要住院,我没意见,毕竟我只是个给顾家干活的。
但是你知道的,每个月账单要报给顾先生。
顾先生看到增加的开销,会不会生气,就很难保证了。”
“那孙叔,我不住了。
虽然流血流得多了一点,但其实就是个皮外伤,敷点药膏就好了。
这不,也免得爷爷和砚舟担心我嘛。”
孙管家走后,陈柔忍着痛,给自己的后背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傅承耀。
[你让我做的事情都做成了,结果也都如你所料。
另外的五万块酬金,可以给我了吧。]
连续几天,顾砚舟都没再见到许安妮。
他每天打开微信很多遍,一遍一遍地看着上面自己发给她的笔记,以及她回复的“谢谢”。
终于盼到了数学课。
顾砚舟早早就到了阶梯教室。
秦野在食堂吃过早饭,匆匆赶了过来。
“舟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怎么连早饭都不等我了?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老师会为了你提早半个小时讲课吗?”
顾砚舟懒得理他,装模作样地翻着书,余光却一直瞥着教室的后门。
小蠢猪数学不好,每次进教室都很心虚,都是从后门进来的,今天怎么还不到?
等了许久,后门终于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立马端身坐正,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一页一页翻着书。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许安妮在同一排坐下。
真是熬人,几步路要走这么久吗?
顾砚舟终于按耐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蠢猪竟然直接坐在了最后一排!
她想干什么?
她不跟着自己记,知道哪里是重点吗?
还是课上懒得听了,就指着自己课下给她发简短版的讲解?
顾砚舟微微扬了扬嘴角,果然是个小蠢猪。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本节课内容的总结。
这些内容,他早就会了。
对他来说十分简单,对小蠢猪可未必。
他认认真真地写着总结,尽量把字写得端正又漂亮。
还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只等着一下课就给他发过去。
顾砚舟从来没有觉得一节课有这么煎熬和漫长。
终于等到铃声响起,他的一颗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这次就不再用手机发了,直接给她本人,她一定会很开心。
如果有不清楚的题目,还可以立刻问,自己……
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给她讲一讲。
他走到许安妮面前,刚要把笔记递给他。
嘴还没张开,就听到许安妮跟旁边的同学说:“这教室里好像有一股捡垃圾的臭味儿,我先走了。”
旁边的同学好奇地嗅了嗅。
“哪有?没有啊。”
秦野凑过来,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
“兔子没咬钩,反而开始咬人了,哈哈哈。”
顾砚舟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把手拿了下去。
顾砚舟把笔记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直接发送给粉色兔子头像。
手机上立马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顾砚舟的心咣当一声,像块大石一样裂开了一个口子。
竟然拉黑了!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最怕自己会灭了许家吗?
她真的敢跟自己断联吗?
顾砚舟攥紧拳头,气急败坏地向许安妮的方向追了过去。
上了食堂三楼,看到许安妮正在跟吴思雅吃饭,打的菜还挺多,排骨都要冒尖儿了。
拉黑了自己,倒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她的胃口!
他掏出饭卡,随便去了一个窗口打了一份饭。
秦野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哥,你什么情况?
早晨不等我一起吃饭,中午也不跟我一起吃饭,你是不是变心了啊?”
顾砚舟懒得理他,端着盘子去了许安妮斜对角的位置。
一边心不在焉地吃饭,一边像只恶狗一样默默地盯着她。
许安妮正在跟吴思雅聊天,一抬眼看到他,立刻放下筷子。
“思雅,咱们换个地方吃饭,这边有垃圾的味道。”
秦野将盘子端过来,刚要坐在座位上,听到许安妮这么一说,立马不高兴了。
“许安妮,你什么意思?
骂人能不能别带上我,我又不是垃圾。”
然而许安妮理都没理他,带着吴思雅去一个很远的角落里吃饭去了。
秦野再次坐下,讨好地看了一眼顾砚舟。
“哥,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说你是垃圾啊。
我就是觉得她虽然跟你有过节,但不至于连我也带着一起骂啊。”
顾砚舟随便吃了两口,发现根本吃不下去。
端起盘子放到了食堂指定位置。
一边下楼,一边眉头紧锁。
直走到了楼下的开阔处,才向秦野说道:“帮我和齐家父子约个时间,我和他们谈一谈真正的实业创新。”
秦野大为震惊。
“哥,咱们不是在全力进军新能源领域吗?
你不是说新能源才是未来的大势所趋吗?
房地产、商场这些领域,早晚都会衰败的,何必现在跟许家斗?
到时候坐享其成,岂不是更好?”
顾砚舟回头,看着食堂三楼的方向,眉眼阴森。
似是在咬着牙说话:“不下重饵,兔子不肯咬钩!”
“兔子,又是兔子!”
秦野激动起来。
“早在她刚刚开始对你好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一定有猫腻。
她不可能对你有真心!
结果怎么样?
人家不过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才居高临下施舍了你一点糖。
她从小像公主一样长大,喜欢的只会是傅承耀那样的王子,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砚舟在秦野面前,要么温和要么冷漠,第一次冲着他嘶吼。
“我比你们都明白!
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可能瞧得上一个乞丐!
所以我唯一的底牌,就是拿捏许家!
我要让她惧,让她怕!
让她捏着鼻子忍着恶心,也不得不接受一条翻过垃圾的野狗!”
秦野望着顾砚舟的离去背影,莫名其妙地忽然想起一部电影的台词。
“本想引她入局,看她沉沦模样。
未曾想戏落幕时,她抽身离去。
唯独他,还留在那场自编自导的深情里,无法自拔。”
设局的人,反而被迷了心吗?
秦野在微风中摇了摇头。
普通人或许会如此,但顾砚舟不会。
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拎得清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他的游戏,便只是一场游戏。
可能还年轻,可能还痴迷着游戏里残存的一点激情。
但很快,他便会失去兴趣,潇洒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