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莱拉转向阿不思·邓布利多,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语气恭敬而清晰:
“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打扰诸位非常抱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希望在你们会议结束后,可以有机会向您请教。”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着重强调了“重要”和“请教”。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她,那锐利的探究似乎已经彻底隐没,只剩下温和与包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审视从未存在过。
“当然,马尔福小姐。会议结束后,我们可以谈谈。”他的声音如同往常般令人安心。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莱拉不再耽搁。
她对着楼下众人再次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退回了房间内,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莱拉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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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布莱克老宅的客厅内,在莱拉的身影消失后,斯内普拿出魔杖手腕一抖一个防窃听咒将长桌附近的众人包围。
在咒语落下的瞬间,斯内普那冰冷、滑腻如毒蛇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直接刺向小天狼星,毫不掩饰其中的指责与焦躁:
“布莱克,你对她就没有进行任何约束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外界的境况?”
斯内普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蜡黄,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情绪。
他显然在担心莱拉·马尔福。
他以为,邓布利多既然同意将会议地点改回格里莫广场12号,那么肯定是已经将所有的不确定因素解决了的。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的会议甚至还没开始,就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自己,作为一名食死徒里的间谍,凤凰社的成员,竟然就这么简单的暴露在了莱拉·马尔福的眼前。
要知道,就在昨天,纳西莎·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一起出现在了他在蜘蛛巷尾的居所。
纳西莎·马尔福以过去自己和卢修斯·马尔福的情谊说服了他,与他立下了保护德拉科·马尔福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当然,这件事,斯内普早在德拉科·马尔福因卢修斯入狱而被伏地魔强行招募为食死徒时,就已经向邓布利多汇报过。
而邓布利多,那位永远在棋盘上布局的智者,也早已预见并默许了纳西莎可能的求助。
所以他昨天会答应纳西莎·马尔福,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和卢修斯之间那互利互惠的友谊,主要还是为了配合邓布利多后续的计划。
然而,此刻计划外出现了莱拉·马尔福这个变量。
她知道了他是凤凰社的人。
万一她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他的哥哥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因为未成年就加入了食死徒而沾沾自喜的蠢货。
那么他一直以来精心维持的伪装、以及邓布利多的计划,都将面临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
这让他如何不惊怒交加?
然而,面对斯内普的指责,小天狼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对斯内普的不信任根深蒂固,甚至超过了对大多数食死徒的憎恨。
“约束?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斯内普?” 小天狼星的灰眼睛里燃烧着旧恨与新怒,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我信任莱拉,至少比信任你这个躲在阴影里的双面人要多得多!”
当初如果不是斯内普偷听了那个预言,跑去告诉了伏地魔,那么詹姆和莉莉可能根本不会死!
波特夫妇的死,一直是小天狼星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他对斯内普所有不信任的根源。
尽管邓布利多告知小天狼星这件事就是为了让他理解斯内普的悔恨、转变以及作为间谍的价值,试图让他信任斯内普,但显然,收效甚微。
在小天狼星看来,斯内普的忠诚永远值得怀疑,他此刻对莱拉发现了他的恐惧和愤怒,更像是为了自保而已。
“你那套鬼鬼祟祟的把戏,别想用在我外甥女身上!她比你知道分寸!”小天狼星愤怒的说道。
“你的信任一文不值,布莱克!你只会感情用事,就像当年一样愚蠢!” 斯内普也站了起来,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
两人之间的争吵迅速升级,互相揭短,旧账新仇一并翻出,激烈的言辞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众人试图劝解却被无视,客厅里刚刚还算平和的气氛骤然跌至冰点。
眼看这场内讧就要彻底偏离今天的主题,甚至可能动摇本就脆弱的团结时,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他那平静却具有不可思议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唤道:“西弗勒斯,小天狼星。”
这简单的两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瞬间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停了下来,尽管他们依旧怒视着对方,胸膛起伏。
邓布利多湛蓝的目光扫过他们,又缓缓掠过桌边每一位成员,最后落回空白的议程羊皮纸上。
他的语气恢复了会议主持者的沉稳:“我想,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首要目的是商讨如何应对食死徒对魔法部日益加深的渗透,以及制定相应的策略。”
顿了顿,邓布利多的目光掠过小天狼星:“个人的旧怨,或许可以留到更合适的时候再行讨论。现在,让我们回归正题。
金斯莱,请你先分享一下傲罗办公室最近察觉到的异常人事变动情况。”
邓布利多巧妙地转移了焦点,将话题拉回到今天要讨论的事情上。
斯内普冷哼一声,极其僵硬地坐回椅子,黑袍裹紧了自己,重新变成一尊阴郁的雕像。
只是那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天狼星也喘着粗气,狠狠瞪了斯内普一眼,才不甘愿地坐下,抱起手臂,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再争吵。
会议,在一种极其别扭和紧张的气氛中,终于得以艰难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