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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上,特警队长是我的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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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危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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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小组的到来,为死气沉沉的打谷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简心和另外两名医生、三名护士立刻投入战斗。条件简陋到极致——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齐全的设备,甚至连一张像样的诊疗床都没有。他们就在漏雨的棚子下,用几条长凳和几块木板搭起来做诊疗床,借着应急灯的光,开始救治。

简心负责那个头部受伤的孩子和那位腿部被压的妇女。孩子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血污和泥土糊满了小脸,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意识有点模糊。简心站在简易搭建的诊疗床旁,动作稳如磐石,快速清创、检查有无颅骨骨折、缝合、包扎。她的声音低柔,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抚着孩子和旁边几乎崩溃的母亲:“没事的,伤口清理干净了,血止住了……乖,马上就不疼了……”

处理完孩子,她立刻转向那位妇女。肿胀发紫的小腿情况很不乐观,疑似有筋膜室高压,需要尽快减压,否则有坏死的风险。但在这种环境下进行筋膜切开术风险极高。简心迅速评估后,决定先进行紧急处理,用夹板妥善固定,注射止痛和抗生素,并标记为需要立刻后送的重伤员。

雨水顺着棚檐流淌下来,溅起的水花湿了她的裤腿,湿意不断渗透。她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持续操作而僵硬。但她还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伤员身上。每一个清创的动作,每一次缝合的落针,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她的双手,可能就是这些人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她刚刚为一位手臂骨折的老人打好临时夹板时,村长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恳求:“医生!医生!那边……那边杨老伯,就是不肯走的那个,胳膊上的伤口好像发炎了,有点红肿,还发烧了,人都开始迷糊了。能不能……能不能过去个医生给看看?顺便再帮忙劝劝?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后山真的等不了了啊!”

带队的医疗小组长看了一眼还在排队等待处理的伤员,眉头紧锁,显然人手捉襟见肘。

“我去吧。”简心站起身,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太久,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得亏身边的人扶住了她,她声音平静,“我处理外伤快,顺便看看能不能说服老人。这里交给你们。”

小组长看了看她憔悴的脸色,有些犹豫,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而且简心处理外伤的利落他是见识过的。“好,简医生,你带上急救包,让村长带路。千万注意安全,那边房子快塌了,看一眼,处理一下,尽可能说服离开那个房子,不行也别强求,立刻回来!”

“明白。”

简心背起自己的医疗背包,又额外拿了一个急救包,跟着王村长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村子最边缘、最靠近后山的那处孤零零的房子走去。

雨势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脚下的路泥泞不堪,混合着碎石和断木。越是靠近山脚,那种不安的压迫感就越强。简心能听到后山传来隐隐的、不同于雨声的闷响,像是土壤在饱和水分下的呻吟。

杨老伯的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是比较古老的纯木材结构的,堂屋连带一侧的厢房已经完全坍塌,成了一堆混杂着碎瓦、断裂木梁和木板废墟。仅存的两间屋子也摇摇欲坠,木板组合的墙体是歪斜的状态,屋顶塌陷了一半,几根歪斜的立柱勉强支撑着,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

老人就坐在堂屋废墟旁一个还没完全湿透的角落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老伴的遗像,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被。他确实在发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受伤的左臂胡乱包扎着脏布条,已经能看到红肿和渗出的液。

“杨老伯,医生来了!让医生给你看看伤口,然后咱们听话,跟大伙儿一起走,啊?”王村长蹲下身,大声在老人耳边说着。

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了看简心,又看了看眼前的废墟和远处山坡上一个小土包——那是他老伴的坟。他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微弱:“不走……我走了,房子没了,英子的坟也没人看了……我答应过她,守着她……”

简心没有立刻劝说。她放下背包,戴上干净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老人手臂上肮脏的布条。伤口果然感染了,边缘红肿发烫,有淡黄色的液体。她心里一沉,迅速进行清创,敷上抗菌药膏,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重新包扎妥当,又给老人喂了退烧药和抗生素。

处理伤口时,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做完这一切,她才在老人身边蹲下,没有看那危险的房子,也没有看后山,只是看着老人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问:“杨老伯,您老伴,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老人愣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点,慢慢点了点头。

“她肯定希望您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对不对?”简心继续说,雨声很大,但她的声音奇异地穿透了雨幕,“您守在这里,房子要是真的塌了,或者后山滑下来,您出了事,她在那边知道了,该多难过,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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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

“咱们先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等雨停了,山稳了,政府一定会帮大家重建家园的。到时候,您再回来,把房子修好,把老伴的坟也收拾利索,天天都能去看她,那样多好?”简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您现在伤口感染了,又发着烧,您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履行对她的承诺,不是吗?”

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也许是简心的话触动了老人内心最深处,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王村长和旁边帮忙的一个年轻村民大喜过望,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搀扶起来。老人身体虚弱,几乎全靠两人架着。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个随时会坍塌的半拉木屋,走到稍微开阔一点的场院,老人忽然挣扎着停下,回头望向那间摇摇欲坠的、尚存一半的屋子,脸上露出巨大的恐慌:“相片……英子唯一的相片……还在屋里墙上!我得回去拿!”

他说着就要挣脱搀扶往回走。

“杨老伯!不能回去!房子要塌了!”王村长急得大叫。

“不行!那是英子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老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眼看就要挣脱。

“我去拿!”简心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着那间危房冲了过去。王村长的惊呼被她抛在身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老人回去,那太危险了!一张相片而已,她动作快一点,拿到就出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冲进那间昏暗、充满尘土和潮湿腐朽气味的屋子。里面家具东倒西歪,地上到处是碎瓦和泥土。她一眼就看到那面墙上,一个褪色的木质相框,里面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的黑白照片。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下相框,紧紧护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简心!!”

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伴随着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雨幕中猛冲过来!

是厉北宸!他刚刚在另一处确认转移路线,听到这边的动静不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正好看到简心冲进危房的那一幕!他几乎魂飞魄散!

简心被他吼得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头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木材断裂的巨响!

“小心!!”

厉北宸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来,在房屋彻底倾塌的轰鸣声中,一把将简心死死地护在身下,朝着屋内相对坚固的角落猛地滚去!

轰隆隆——!

天地旋转,尘土弥漫,黑暗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和破碎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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