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秋的午后,小念带着小棠在老宅腌菜,小宇在整理新的原料基地报表,远处的非遗文化园里,游客们正在体验手工腌制。小棠拿着自己腌的小罐酱菜,放在沈清辞夫妇的纪念碑前:“曾曾祖母,曾曾祖父,棠棠做的酱菜,你们尝尝。”
小念看着女儿的背影,又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忽然明白:沈记的传承从不是强制的接力,而是一代代人在烟火气里感受到的温暖与责任。老酱菜坛会旧,但匠心不会;人会老去,但善意会传。
风拂过老槐树,酱菜香飘向远方。沈记的下一个百年,正在第六代的小手、第五代的坚守、第四代的护航里,慢慢展开新的篇章,续写着跨越时光的匠心传奇。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在老宅的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小念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小棠仰着小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沈清辞年轻时的模样,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妈妈,曾曾祖母会喜欢棠棠做的酱菜吗?我放了她最喜欢的冰糖和桂花,跟你教我的一模一样。”小念笑着点头,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碎叶:“会的,曾曾祖母最疼小辈,见你这么用心,定然欢喜得很。”
沈清辞夫妇的纪念碑就立在老槐树旁,青石碑上刻着两人的名字,落款处是沈家五代人的名字,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碑前的石台上,常年摆着干净的瓷碟,那是沈家后人每次来老宅,都会放上自家腌的酱菜,这规矩从第三代沈家人开始,代代相传,从未间断。小棠蹲在碑前,又细细把酱菜罐摆得周正些,嘴里还念念有词:“曾曾祖父,你要是觉得咸了,棠棠下次少放盐,妈妈说你年轻时口味淡,最爱吃脆生生的萝卜干。”
不远处的腌菜院里,几口大酱缸正敞着口,缸沿上裹着干净的粗布,浓郁的酱香混着芥菜、萝卜的清冽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这几口缸是沈清辞当年亲手置下的,粗陶质地,缸身早已被岁月浸得泛出温润的光泽,缸壁上还留着她刻下的浅浅印记,那是当年腌菜时用来标记盐度和时日的记号。小念牵着小棠走过去,院里的长桌上摆着刚洗净晾干的芥菜、雪里蕻、白萝卜,还有备好的粗盐、冰糖、桂花、白酒,都是沈记腌菜传下来的老料子,半点不敢含糊。
“妈妈,我们今天腌雪里蕻好不好?”小棠踮着脚,指着筐里翠绿的雪里蕻,小手忍不住摸了摸菜叶上的白霜,深秋的雪里蕻最是紧实,腌出来脆嫩爽口,是沈记酱菜里最经典的一味。小念应着,挽起袖子,先教小棠择菜:“要把老叶去掉,根须剪平整,洗干净后一定要彻底晾干,不能留半点生水,不然腌出来会坏。”小棠学得认真,小手指捏着菜叶,小心翼翼地把发黄的老叶摘下来,放在一旁的竹篮里,动作虽慢,却半点不含糊,连叶缝里的泥沙都细细抠干净。
这时,小宇拿着报表走了过来,他是沈家第五代长子,比小念大三岁,如今是沈记酱菜的主事人,一手管着原料基地,一手盯着非遗传承的事儿。他穿着干净的棉布褂子,手里的报表上密密麻麻写着各地原料基地的收成、土质、水分数据,眉头微蹙,像是遇上了些难题。“姐,今年江北的萝卜基地收成不错,但雨水多了些,糖分稍低,腌出来怕是少了点清甜,我想着要么晚收十天,要么搭配江南的萝卜混腌,你看可行?”
小念停下手里的活,接过报表细细看了,沈记腌菜最讲究原料,萝卜要选霜降后的白皮萝卜,脆甜多汁;芥菜要挑寒露前收割的,紧实无筋;就连腌菜用的盐,都得是海边晒的粗盐,颗粒均匀,咸度适中,这些都是沈清辞定下的规矩,沈家后人守了上百年,从不敢轻易改动。“晚收十天吧,”小念思忖片刻开口,“江北的水土养出来的萝卜脆,就是差几天霜降的甜,再等十日,经一场霜打,糖分就足了,腌出来才够味。原料上不能凑活,差一点,味道就差远了,曾祖母当年常说,腌菜是良心活,半点马虎不得。”
小宇点点头,把报表上的改动记下来,又看向蹲在一旁择菜的小棠,眼底泛起笑意:“小棠这丫头,倒是比我小时候还上心,我那时候总嫌择菜麻烦,偷偷把老叶藏在筐底,还被奶奶罚着洗了半个月的菜缸。”小棠闻言,抬起小脸咯咯直笑:“舅舅偷懒,曾祖母肯定要罚你,妈妈说偷懒做不出好酱菜。”小宇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是是是,咱们小棠最听话,将来沈记就靠你了。”
小棠却摇摇头,捧着手里的雪里蕻认真道:“不是靠我,是靠大家呀,妈妈腌菜,舅舅管基地,还有园子里的叔叔阿姨帮忙,曾曾祖母碑上说了,沈记是一家人的沈记。”这话让小念和小宇都愣了愣,随即相视一笑,是啊,沈记的传承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一家人拧成一股绳,一辈辈守着烟火气,把匠心融进每一口酱菜里。
远处的非遗文化园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游客们穿着统一的布围裙,围着矮桌跟着沈家的老师傅学腌菜。文化园是三年前小宇牵头建的,挨着老宅,青砖黛瓦,院里摆着复刻的老酱缸、老菜板,墙上挂着沈记百年腌菜的老照片,从沈清辞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酱菜,到第二代守着老宅开起酱菜铺,再到后来一步步把沈记做成非遗,一张张照片串联起沈记的百年时光。游客们手里拿着小瓷罐,学着撒盐、揉菜、装罐,老师傅在一旁耐心指点:“盐要撒匀,揉菜要揉到菜叶发软出水,装罐要压实,不留空隙,这样腌出来的酱菜才脆才香。”
有个带着孩子的游客,指着墙上沈清辞的照片问:“老师傅,这位就是沈记的创始人吧?看着好慈祥,这腌菜的手艺,真是传了不少年。”老师傅笑着点头,手里的活不停:“是啊,这是我们沈记第一代掌柜,一百多年前,就是她带着这手艺,从江南一路走到这儿,守着这老宅子,守着这口酱菜。那时候难啊,战乱年月,粮食不够,她就琢磨着腌菜下饭,让邻里乡亲都能有口咸香解腻,一来二去,沈记的酱菜就传开了。”游客听得入神,手里的动作也更认真了,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使劲揉着芥菜,脸上沾了些盐粒,却笑得格外开心:“妈妈,我也要把腌好的酱菜送给奶奶,让她尝尝沈记的味道。”
老宅的厨房里,小念已经烧好了开水,晾在瓷盆里,这是腌菜用的最后一道工序,装罐后要浇上晾凉的熟水,再封好罐口。小棠捧着自己的小陶罐,等着装自己腌的那小份雪里蕻,她特意留了最嫩的菜心,说要给园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分着吃。小宇去库房取了些老冰糖和晒干的桂花,沈记腌菜,除了盐,只加冰糖提鲜,桂花增香,从不放多余的调料,这也是沈清辞定下的规矩,她说“食材本味最香,添了杂料,反倒失了酱菜的本分”。
“姐,前几日市里的非遗办来人了,说想让沈记酱菜走进中小学,给孩子们上非遗体验课,让咱们派老师傅去教孩子们腌菜,讲讲沈记的故事。”小宇一边把冰糖敲成碎末,一边跟小念说。小念闻言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咱们沈记的手艺,就是要让年轻人知道,让孩子们从小就懂匠心,懂坚守。曾祖母当年常说,手艺不怕老,就怕没人传,能让孩子们喜欢,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进来两个身影,是小念的丈夫和小宇的妻子,手里提着刚买的新鲜生姜和辣椒,这是用来腌彩椒酱的原料。“外面风大了,叶子落得更厚了,我把碑前的落叶扫了扫,又买了些生姜,今年冬天腌点彩椒酱,往年不少老主顾都等着呢。”小念丈夫说着,把生姜放在水里洗净,沈记的彩椒酱是秋冬时节的特色,用新鲜的红彩椒、生姜、大蒜剁碎,加少量盐和冰糖腌制,夹馍、拌面都极好,是第三代沈家人琢磨出来的方子,一代代传下来,成了老主顾冬天的心头好。
小宇妻子则去了腌菜院,帮着把择好的雪里蕻分装进大缸,她手脚麻利,装菜时一层层压实,每铺一层菜就撒一层盐,动作标准得像是练了十几年,实则她嫁入沈家才八年,却早已把沈记的腌菜规矩烂熟于心。“今天园子里的游客多不多?我听着外面挺热闹的,不少人都问沈记的老故事呢。”她一边装菜一边问小宇,小宇应道:“多着呢,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客商,想把咱们的酱菜卖到他们那边的商超,我跟他们说了,商超可以进,但包装不能改,还是用咱们的粗陶小罐,腌菜的法子也不能变,必须守着老规矩来。”
“那是自然,”小念走过来,手里拿着干净的粗布,准备盖缸,“咱们沈记的酱菜,卖的不是包装,是味道,是匠心。当年曾祖母挑着担子卖酱菜,就是用的粗陶罐,街坊邻居拿着碗来打,吃的就是那份实在。现在日子好了,也不能丢了这份实在,包装再好,味道不对,也留不住主顾。”几人说着话,几口大缸很快就装好了,粗布盖在缸口,用绳子细细扎紧,缸沿上贴上纸条,写着腌菜的日期和种类,这是沈家的老习惯,哪缸菜哪天腌的,哪天能吃,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让主顾吃不够时日的酱菜。
小棠的小陶罐也装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用红绳系好,像是藏了什么宝贝。她拉着小宇的手,非要去非遗文化园给老师傅看看,小宇笑着应了,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园子里,游客们的酱菜都已经装罐,一个个捧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满是成就感。有个老师傅见小棠过来,笑着接过她的小陶罐:“咱们小棠又腌酱菜啦?快让爷爷看看,嗯,菜装得紧实,盐撒得匀,真是个能干的小丫头,将来肯定是沈记的好传人。”小棠笑得眉眼弯弯,把陶罐抱在怀里:“爷爷,我要把这个送给园子里的小弟弟,他刚才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菜叶。”
夕阳渐渐西斜,把老宅和非遗文化园都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老槐树上的叶子还在簌簌飘落,落在酱缸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孩子们的发间。小念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奶奶在院里腌菜,奶奶就是沈记的第四代传人,那时候奶奶总说:“念啊,腌菜要慢,日子也要慢,慢慢来,才能出好味道,做人做事,都跟腌菜一个理。”那时候她似懂非懂,直到后来接过奶奶手里的活,守着老宅,看着弟弟建起文化园,看着女儿学着腌菜,才真正明白奶奶话里的深意。
沈记的百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民国年间战乱,第二代沈家人守着老宅,靠着腌菜接济邻里,哪怕自己吃不饱,也要把腌好的菜分给逃难的人;建国初期物资匮乏,第三代沈家人琢磨着在酱菜里加些时令蔬菜,让百姓能多些下饭的菜;改革开放后,不少人劝沈家改做流水线生产,省时省力还赚钱,第四代的奶奶却坚决不肯,她说“机器腌的菜少了烟火气,少了匠心,不是沈记的味道”,硬是守着老法子,一口缸一口缸地腌,哪怕产量低,也绝不将就;到了小宇和小念这一代,有人说老手艺跟不上时代,迟早要被淘汰,他们却建起非遗文化园,让更多人了解沈记,爱上老手艺,还琢磨着在守老规矩的基础上,做些适合年轻人口味的轻盐酱菜,让老手艺有了新模样。
晚饭时分,老宅的厨房里飘出饭菜香,餐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还有一碟刚腌好不久的脆萝卜,是前几日小念腌的,正好入味。小棠捧着自己的小碗,夹了一块萝卜干,脆生生的,带着淡淡的酱香和甜味,她眯着眼睛笑:“好吃,比街上买的还好吃。”小宇也夹了一块,感慨道:“还是老法子腌的菜最对味,小时候奶奶总说,这酱菜里藏着日子的味道,咸淡酸甜,都是生活。”小念的丈夫点点头,给大家盛上粥:“是啊,咱们沈家这百年,就跟这腌菜一样,得经过时间的沉淀,经得住风雨,才能出好味道。”
饭桌上,小宇说起接下来的计划:“明年开春,我想在江北的萝卜基地旁边,建一个体验田,让游客既能看原料种植,又能参与腌菜,从地头到酱缸,让大家都知道咱们沈记的酱菜,每一口都来得实在。还有,非遗课的事,我打算让园里的老师傅们编一本简易的腌菜手册,配上老照片和故事,给孩子们当教材。”小念很是赞同:“我也想着,把曾祖母当年的腌菜日记整理出来,里面记着她当年怎么琢磨腌菜的法子,怎么应对不同的天气,怎么给酱菜调味,都是珍贵的东西,整理出来,既能传给咱们后人,也能让游客看看沈记的匠心。”
小棠听得认真,放下碗筷举手道:“妈妈,我也要帮你整理日记,我认识好多字了,还能给日记画插图,画曾曾祖母腌菜的样子,画老槐树,画酱缸。”众人都笑了,小念摸着她的头:“好啊,咱们一起整理,让更多人知道沈记的故事。”
夜色渐浓,老宅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温柔又安稳。非遗文化园里已经没了游客,老师傅们正在收拾东西,把游客们没带走的酱菜罐收好,把矮桌擦干净,墙上的老照片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老槐树底下,小念和小宇并肩站着,看着沈清辞夫妇的纪念碑,碑前的酱菜罐里,还飘着淡淡的酱香。
“还记得小时候,奶奶总带着我们在这树下腌菜,说这棵树是曾祖母亲手栽的,守着树,守着宅,就守着沈记的根。”小宇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感慨。小念点点头,晚风拂过,带着酱菜的香气,还有老槐树的清香:“是啊,根就在这儿,在这老宅里,在这酱缸里,在咱们心里。以前总觉得传承是件沉重的事,要扛着百年的名头,不能出错,不能辜负前人,可现在才明白,传承其实很轻,就是把每一口酱菜腌好,把每一个规矩守好,把这份温暖和实在,传给下一代。”
“姐,你说咱们沈家第六代、第七代,会是什么样子?”小宇忽然问。小念看向不远处屋里,小棠正趴在桌上,拿着画笔认真地画着酱缸,灯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安静又美好。“会越来越好的,”小念笑着说,“你看小棠,还有园子里那些喜欢老手艺的孩子,他们就是沈记的未来。老酱缸会旧,老宅子会老,但匠心不会变,善意不会变,只要有人记得这份味道,记得这份烟火气,沈记就会一直走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冬至,江北的萝卜经过霜打,脆甜多汁,被一车车运到老宅和原料基地。小宇带着工人分拣萝卜,个头均匀、表皮光滑的用来腌萝卜干,稍大些的用来做酱萝卜,小个头的则留给非遗文化园,供游客体验腌制。小念带着家里的女眷和老师傅们腌菜,院里的酱缸一排排摆开,热闹非凡,小棠穿着小围裙,跟着大人们学切萝卜,小手握着小小的菜刀,小心翼翼地把萝卜切成均匀的细条,虽然切得有些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冬至这天,沈记有个老规矩,要把新腌的酱菜分给邻里乡亲,这规矩从沈清辞那时就有,她说“冬至大如年,邻里团圆,一口酱菜暖人心”。小宇和小念带着小棠,提着装满酱菜的竹篮,挨家挨户送去,邻里们早已熟悉这规矩,笑着接过酱菜:“又到冬至了,沈家的酱菜一送,年味儿就来了。”“这酱萝卜看着就脆,闻着真香,还是老味道,吃不够。”小棠跟着问好,把自己腌的小罐酱菜送给邻居家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摸着她的头:“咱们小棠真是好孩子,小小年纪就会腌菜了,沈记的手艺后继有人喽。”
送完酱菜回到老宅,非遗文化园里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是市里的非遗评审专家,来考察沈记酱菜的传承情况。小宇带着他们参观老宅、酱缸、原料基地,讲解沈记的百年历史和腌菜工艺,专家们看着墙上的老照片,摸着百年老酱缸,尝着刚腌好的酱菜,连连称赞:“沈记酱菜,守得住老规矩,传得下匠心,还能跟时代结合,搞非遗体验,让老手艺活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啊。”有位专家指着小棠正在切萝卜的身影说:“你看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沉浸在里面,这就是传承的希望,手艺不是束之高阁的,是融入生活的,是一代代人在烟火气里传下来的。”
开春后,沈记的非遗体验课正式走进了中小学,老师傅们带着简易的腌菜工具和原料,给孩子们上课,先讲沈清辞的故事,再教孩子们腌简单的黄瓜条。孩子们听得入神,学得认真,不少孩子课后还写了作文,说“原来腌菜也有这么多学问,沈奶奶好厉害,我也要做个有匠心的人”。小念整理的沈清辞腌菜日记也印刷成册,分发给体验课的孩子和非遗文化园的游客,日记里的字迹有些娟秀,有些潦草,记录着不同年月里腌菜的心得,比如“光绪二十三年,霜降早,萝卜甜,盐减一成,味更鲜”“民国十年,战乱,菜少,用野菜腌之,加少许糖,解苦增香,邻里分食,共度难关”,字里行间满是烟火气,满是善意。
这年秋天,沈记迎来了百年诞辰,老宅和非遗文化园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各地的老主顾、非遗同行、中小学的师生都来了,热闹非凡。院里摆着几十口新酱缸,都是沈家后人亲手烧制的,缸身上刻着“沈记百年,匠心传承”八个字,还有沈记六代人的名字。小棠作为第六代传人,跟着小宇、小念一起,在老槐树下举行了简单的传承仪式,她捧着一罐腌好的雪里蕻,放在沈清辞夫妇的纪念碑前,郑重地说:“曾曾祖母,曾曾祖父,棠棠记住了,沈记的酱菜,要用心腌;沈记的传承,要用心守;沈记的善意,要用心传。”
仪式过后,游客们和师生们一起参与腌菜,老酱缸旁,白发苍苍的老师傅带着稚嫩的孩童,手把手教着腌菜的法子,粗盐撒在翠绿的菜叶上,揉出淡淡的汁水,酱香在空气里弥漫,格外浓郁。小宇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总觉得守着老手艺没出息,想着出去闯天下,是奶奶拉住他,指着老酱缸说:“宇啊,这缸里腌的不是菜,是沈家的根,是百年的匠心,你走得再远,根不能丢。”如今他终于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固守成规,而是在守根的基础上,让老手艺焕发新生;所谓匠心,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藏在一盐一菜里,藏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
小念拿着沈清辞的腌菜日记,给身边的孩子们讲故事,讲她当年怎么挑着担子卖酱菜,怎么接济邻里,怎么守着老宅熬过艰难岁月。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有个孩子问:“沈奶奶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做酱菜呀?”小念笑着回答:“因为她觉得,一口好酱菜,能暖人心,能让日子有滋味,哪怕再难,只要心里有善意,手里有匠心,日子就总能过下去。”
夕阳西下,百年诞辰的热闹渐渐散去,老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老槐树叶沙沙作响,酱缸里的酱菜还在慢慢发酵,酝酿着属于时光的味道。小棠趴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画着沈家的酱缸和老槐树,画里的小女孩,正蹲在碑前,捧着一罐酱菜,笑得格外灿烂。小念和小宇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身影,看着眼前的老宅和酱缸,看着远处依旧亮着灯的非遗文化园,心里满是安稳。
他们知道,沈记的百年只是一个起点,下一个百年,下一个百年,还会有一代代沈家人,守着这老宅子,守着这老槐树,守着这一口口酱缸。老酱菜坛会越来越旧,缸身上的印记会越来越深;人会一代代老去,眉眼间的认真却会一成不变。烟火气会一直萦绕在老宅上空,酱香味会飘向更远的地方,善意会传给更多的人,匠心会融进岁月的长河里。
就像沈清辞当年在腌菜日记里写的那样:“腌菜需慢,岁月需守,匠心不灭,温暖长存。”沈家的故事,沈记的传奇,会在这烟火气里,在这一代代人的坚守与传承里,一直续写下去,跨越时光,永不落幕。风再次拂过老槐树,带着浓郁的酱香,飘向远方,那是沈记的味道,是匠心的味道,是岁月里最温暖的味道,会伴着一代又一代人,走过岁岁年年,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