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春日的清晨,老宅院子里格外热闹:小念在教传承班学员腌菜,小棠带着弟弟和酱菜社的同学画坛身,小宇在和农户商量新一季的种植计划,第七代的小榆正笨拙地帮着递菜叶。
传承小屋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老坛子、旧手册、历代的奖状和照片,静静诉说着一百三十年的故事。风拂过老槐树,酱菜香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飘得很远。
沈记的传承,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复制,而是在坚守初心的基础上,一代代人用热爱与创新,让老手艺始终鲜活。这份跨越十多代的温暖与匠心,会在时光里继续生生不息,走向下一个百年,再下一个百年。
晨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心里,沾着昨夜春雨的潮气,混着缸坛里飘出的酱香,格外沁人心脾。小念站在一排青瓷大缸前,挽着素色布袖,手里攥着一把刚洗净的雪里蕻,正耐心给传承班的十几个学员讲解腌菜要领。这些学员里,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也有三十多岁慕名来学手艺的年轻人,都睁着求知的眼睛,盯着小念的一举一动。“腌菜先腌心,菜要晾得透,却不能晒得蔫,叶片挺实、梗部饱满才最好。”小念说着,将雪里蕻摊在竹匾里,指尖划过菜叶纹路,“咱们沈记腌菜,百年传下来的规矩,盐要选日晒海盐,比例一分不能差,坛要腌得实,压得紧,才能出那股脆爽劲儿,少一分咸则淡,多一分咸则苦,这分寸,得靠手摸、靠心品。”
学员们听得认真,跟着小念的样子分拣菜叶,剔除老梗黄叶,动作略显生疏,却个个一丝不苟。年纪最小的学员才十二岁,是隔壁巷的孩子,打小就爱吃沈记的酱菜,缠着父母要来学手艺,此刻攥着菜叶,额角沁出细汗,生怕弄坏了品相。小念看在眼里,走过去手把手教他捋顺菜叶,轻声道:“别急,咱们沈记的手艺,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祖辈们练这些基本功,都要磨上半年,心沉下来,菜才能腌出好味道。”孩子点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小心翼翼地跟着比划,一旁的小榆见了,也学着小念的样子,把手里攥皱的菜叶展平,踮着脚递到竹匾里,惹得众人笑起来,小榆脸蛋一红,埋着头更认真了——他才刚满五岁,是沈家第七代传人里最小的一个,虽还不懂太多手艺门道,却总爱跟在哥哥姐姐身后打转,学着递菜、搬小凳,把“沈记传人”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另一边的院角,小棠带着弟弟小安和酱菜社的同学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洗净晾干的陶坛,还有各色颜料、毛笔。小棠是沈家这一辈里最擅长丹青的,往年沈记的酱菜坛,都是父辈们用朱砂简单题字,她去年试着在坛身画上时令纹样,腌好的酱菜送出去,主顾们都夸好看又讨喜,今年索性牵头办了酱菜社,带着镇上的孩子一起画坛身,让老坛子添了新模样。“咱们沈记的坛身,讲究画随菜走,腌萝卜的坛画萝卜,腌黄瓜的坛画黄瓜,腌雪里蕻就画青梗绿叶,既好看又好认。”小棠握着毛笔,蘸了翠绿色颜料,在坛身细细勾勒,几笔下去,一株鲜活的雪里蕻便跃然坛上,“颜色要选沉稳的,不能太艳,腌菜要放许久,艳色容易褪,素色才耐看,也衬咱们酱菜的醇厚。”
弟弟小安才八岁,握着小毛笔,一笔一划跟着姐姐画,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画错了就抿着嘴重新来,不肯敷衍。酱菜社的同学们也各显身手,有人画花鸟,有人画蔬果,有人学着祖辈的样子题“沈记酱菜”四个字,还有人把春日的桃花、柳枝画在坛沿,原本朴素的陶坛,经孩子们的手一装扮,变得鲜活灵动,透着满满的烟火气。小棠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彩坛,笑着说:“咱们沈记的老手艺,不光要味道好,样子也要讨喜,祖辈守着规矩,咱们添些新意,才能让更多人喜欢。”话音刚落,小安举着画好的小坛跑过来,坛身画着胖乎乎的萝卜,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脆甜可口”,小棠摸了摸他的头,把这坛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说这是今日最佳,小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小宇正和几位农户围着一张纸细细商量,纸上画着菜地的分布图,标注着各色蔬菜的种植区域。小宇是沈家这一辈里专管食材采购和种植的,沈记酱菜百年不衰,最根本的就是守住食材的本心,从祖辈起就坚持用自家基地和签约农户种的菜,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应季而种,应季而腌。“今年咱们试着在南边菜地种些新品种的脆萝卜,比往年的本地萝卜更紧实,腌出来口感更脆,还有东边的地块,种雪里蕻和芥菜,要选土层厚的地方,浇泉水灌溉,长势才好。”小宇指着图纸,和农户们细细叮嘱,“还有咱们约定的规矩,菜要长到七成熟再摘,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没滋味,晚了太老,腌出来发柴,这点千万不能马虎。”
农户们纷纷点头,手里攥着小宇给的菜种,脸上满是信赖。这些农户跟着沈记种了几十年菜,从祖辈就和沈家打交道,深知沈记对食材的严苛,也明白只有好食材才能做出好酱菜,彼此早已是胜过亲戚的交情。“小宇放心,咱们按着老规矩来,泉水浇地,草木施肥,绝不敢半点糊弄,往年种的菜,沈记哪回不满意过?”一位老农笑着说,手里的菜种是沈记自己留的老种,一代代传下来,最适合腌酱菜。小宇笑着回应,又拿出几包新引进的菜种:“这是我托人从外地带来的紫皮蒜和小叶芹,试着种几分地,要是长得好,今年秋天就能腌新口味的酱菜,给大伙添些新鲜花样。”农户们接过菜种,满心欢喜,直说沈记总是能出新意,却又守着老本分,跟着沈记干,踏实。
这时,小榆捧着一筐刚洗净的嫩菜叶,颠颠地跑过来,要给小念递菜,脚下一绊,险些摔了,筐里的菜叶撒了一地。小宇连忙伸手扶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榆慢些,不急。”小榆眼圈一红,蹲下来捡菜叶,小宇陪着他一起捡,轻声说:“咱们沈记传人,做什么事都要稳,腌菜要稳,种菜要稳,做人更要稳,慢慢来,才能做好。”小榆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捡好的菜叶抱在怀里,慢慢送到小念身边,小念接过菜叶,摸了摸他的头,把一片最嫩的菜叶递给他,说:“小榆真棒,这是奖励你的,等腌好了酱菜,先给你吃。”小榆咧着嘴笑,把菜叶攥在手里,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要留着做纪念。
传承小屋的门依旧敞开着,阳光洒进去,落在一排排老物件上,满是岁月的暖意。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老坛子,有的坛身斑驳,刻着模糊的花纹,是沈家初代传下来的,坛口还留着当年腌菜的痕迹;有的坛身锃亮,是近些年新添的,却也按着老规矩烧制,透着厚重的质感。架子中间,放着几本泛黄的旧手册,是历代传人亲手记录的酱菜秘方,字迹从工整到娟秀,再到沉稳,每一笔都透着用心,里面不光记着腌菜的配比、火候,还有祖辈们的心得,比如“腌菜如做人,贵在坚守”“心诚则味正”“守旧亦要出新,方得长久”,寥寥数语,却是沈记百年传承的根本。
墙上挂满了历代的奖状和照片,最老的一张照片是清末年间的,沈家第三代传人穿着长衫,站在酱菜铺前,身后的牌匾写着“沈记酱菜,百年匠心”,黑白的影像里,透着当年的热闹;旁边是民国时期的奖状,是当时的商会颁发的“风味俱佳”;再往后,是建国后的荣誉证书,还有近些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牌匾、“地方特色名吃”奖状,一张张,一排排,见证着沈记从小小的酱菜铺,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老品牌。照片里,有历代传人腌菜、晒菜的身影,有阖家团圆做酱菜的温馨场景,还有和主顾们谈笑风生的画面,每一张都藏着沈记的故事,藏着一代代人的坚守与热爱。
院子里的老槐树,是沈家初代传人亲手栽下的,如今已有一百三十年树龄,枝繁叶茂,冠盖如云,树干粗壮,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斑驳,刻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生机勃勃,春日里抽出新绿的枝叶,透着盎然生机。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是祖辈们用来歇脚、商量事的地方,当年沈家先辈们就是在这里定下“以诚为本,以质取胜”的规矩,定下“守旧创新,代代相传”的祖训,一百三十年来,从未变过。风一吹,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沈记百年的故事,酱菜香混着槐花香,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飘出老宅,飘到街上,引得过往的行人驻足,循着香气就知道,这是沈记的酱菜熟了。
临近中午,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的热闹劲儿丝毫未减。传承班的学员们已经能熟练分拣菜叶,跟着小念一层层往缸里码菜,撒盐压实,动作虽慢,却有模有样。小念手把手教他们把控盐的用量,抓起一把海盐,指尖捻开,讲解道:“咱们沈记用的海盐,要晒足百日,颗粒均匀,咸度适中,腌菜时一层菜一层盐,盐要撒匀,菜要码实,压上青石,这样腌出来的菜才不会坏,脆爽入味。”学员们跟着操作,有人不小心撒多了盐,小念就教他用清水轻轻冲掉表层盐分,耐心叮嘱:“手艺是练出来的,错了不可怕,改过来就好,关键是要用心,每一步都放在心上,才能做出地道的沈记酱菜。”
另一边,小棠带着孩子们画的坛身已经晾干,一个个陶坛色彩鲜亮,纹样别致,被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搬到屋檐下,等着后续用来腌菜。小棠拿出祖辈传下来的朱砂,教孩子们在坛底题“沈记”二字,说这是沈家的规矩,每一个酱菜坛,都要题上名号,既是标识,也是承诺,承诺每一口酱菜,都对得起“沈记”这两个字。孩子们握着朱砂笔,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哪怕字迹稚嫩,却透着庄重,小安写完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画了一颗小爱心,说要把心意藏在坛子里,腌进酱菜里。
小宇和农户们商量完种植计划,又带着他们去后院的菜地查看墒情。后院的菜地划分得整整齐齐,地里种着应季的青菜、萝卜,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菜地边有一口老井,是沈家祖辈打的,泉水清甜,用来浇菜、腌菜,是沈记酱菜味道醇厚的秘诀之一。小宇俯身摸了摸土壤,湿润松软,笑着说:“今年墒情好,再加上咱们用心打理,肯定能长出好蔬菜,秋天就能腌出最好的酱菜。”农户们看着地里的菜苗,满心期待,说等菜熟了,第一时间送到沈记,绝不让好食材耽误了好手艺。
小榆跟着大人们跑前跑后,累得小脸通红,却不肯歇着,一会儿帮小念递盐,一会儿帮小棠搬小坛,一会儿又跟着小宇去菜地看菜苗,小小的身影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午饭时分,沈家的长辈端出刚蒸好的馒头,还有去年腌的酱菜,摆了满满一桌,招呼学员们、孩子们和农户们一起吃饭。酱菜脆爽可口,咸淡适中,带着独有的酱香,就着热馒头,人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一位学员边吃边说:“以前只觉得沈记酱菜好吃,今天跟着学了才知道,这好吃的背后,藏着这么多讲究,这么多用心,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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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长辈笑着说:“咱们沈记,一百三十年来,就守着‘用心’二字。初代祖先生意刚起步时,推着小推车走街串巷卖酱菜,不管刮风下雨,都坚持亲手腌、亲手卖,绝不掺假,哪怕赚得少,也要保证味道;后来传到祖辈,时局动荡,生意难做,却依旧守着规矩,不用劣质菜,不用粗盐,哪怕自己吃亏,也不能砸了招牌;到了咱们这辈,日子好了,更不能忘本,既要守住老手艺的根,也要跟着时代添新意,小念教传承班,是想把手艺传下去;小棠画坛身,是想让老物件变鲜活;小宇琢磨新菜种,是想让酱菜有新口味,这就是咱们沈记的传承,守初心,有热爱,敢创新。”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那位十二岁的小学员举起手,认真地说:“爷爷,我想学好沈记的手艺,以后也做酱菜,把沈记的味道传下去。”沈家长辈欣慰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啊,只要你有心,肯坚持,不管是不是沈家后人,都是沈记手艺的传人,咱们沈记的传承,从来不是只传自家,而是传给所有热爱老手艺、肯用心的人。”这话让在场的学员们都深受触动,纷纷表示要好好学手艺,把沈记的匠心和味道传承下去。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春风里的酱菜香愈发浓郁。传承班的学员们跟着小念给腌菜缸封坛,用干净的黄布裹住坛口,再用麻绳扎紧,贴上写着腌制日期的标签,等着三个月后开坛。小棠带着孩子们把画好的坛身分类整理,按腌菜种类一一对应,等着秋天派上用场。小宇则和农户们一起,把新菜种种到菜地里,每一颗种子都埋得深浅适中,浇上清甜的井水,盼着它们早日发芽长大。小榆蹲在菜地边,看着大人们种菜,也学着挖了个小土坑,把一颗小种子埋进去,用小手把土压实,嘴里念叨着:“快快长,快快长,长成青菜腌酱菜。”
传承小屋里,几位年长的学员正在翻看老手册,泛黄的纸页上,祖辈们的字迹清晰可见,里面不光有秘方,还有一些生活琐事,比如“今日腌菜,天朗气清,菜香扑鼻”“主顾说今年的酱菜比往年更脆,甚喜”“教小儿腌菜,虽笨拙,却用心,后继有人矣”,字里行间满是烟火气,满是对手艺的热爱。一位学员感慨道:“原来历代的传人,都和我们一样,一点点学,一点点练,在平凡的日子里,守着这门老手艺,把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这就是匠心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日的暖阳滋养着地里的菜苗,也滋养着院里的希望。传承班的学员们每周都会来老宅学习,从分拣菜叶到调配盐度,从封坛储存到开坛品鉴,一步步学得扎实,不少人已经能独立腌出一缸像样的酱菜,味道虽比不得沈家传人,却也有模有样。酱菜社的孩子们也常来,不光画坛身,还跟着小念学简单的腌菜技巧,学着辨认好食材,小小的心里,埋下了热爱老手艺的种子。小宇则时常去菜地查看,看着菜苗一天天长高,绿油油的一片,满心欢喜,偶尔也会带着小榆去,教他认识各种蔬菜,告诉他哪种菜适合腌哪种酱菜,小榆听得认真,记在心里,时不时还会问些稚嫩的问题,引得小宇哭笑不得,却耐心解答。
转眼到了初夏,地里的青菜、芥菜长势正好,到了采摘的时节。农户们早早下地采摘,挑最鲜嫩的菜送到沈家,院子里堆满了新鲜的蔬菜,绿油油的,带着泥土的清香。传承班的学员们也赶来帮忙,分拣、晾晒,忙得不亦乐乎。小念带着大家腌第一批夏酱菜,依旧按着老规矩,海盐腌制,青石压实,封坛储存,只是今年试着加了些新的配料,比如晒干的陈皮、少许花椒,让酱菜多了几分独特的香气。学员们好奇地问缘由,小念说:“祖辈的规矩要守,味道的根本不能变,但咱们可以试着加些温和的配料,让口感更丰富,这就是创新,不是丢了老本,而是让老手艺更合现代人的口味。”
小棠则带着孩子们,给新的酱菜坛画夏日常见的荷花、莲蓬,坛身绿意盎然,透着清爽,和夏酱菜的爽口相得益彰。小安画的荷花坛被用来腌脆黄瓜,他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盼着黄瓜早日腌好。小宇则忙着对接新的农户,把沈记的种植标准教给更多人,让更多农户加入进来,既保证沈记的食材供应,也帮农户们增加收入,他常说:“沈记能走到今天,离不开乡亲们的帮忙,咱们好,乡亲们也好,这才是长久之道。”
盛夏时节,第一批夏酱菜开坛了。打开坛口的瞬间,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脆黄瓜清脆爽口,带着淡淡的花椒香;腌芥菜咸淡适中,开胃解腻;雪里蕻鲜脆入味,是配粥下饭的绝好搭档。传承班的学员们尝着自己亲手腌的酱菜,脸上满是成就感,那位十二岁的小学员,腌的雪里蕻得到了众人的称赞,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笑。沈家长辈看着眼前的景象,满心欣慰,说:“当年祖辈们就是这样,一步步把手艺传下来,如今看到这么多人喜欢老手艺,愿意学老手艺,沈记的百年传承,后继有人了。”
入秋后,地里的萝卜、大蒜成熟了,是腌冬酱菜的好时节。沈记的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比春日里更甚,不光有学员和孩子们,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想亲眼看看沈记酱菜的制作过程,尝尝地道的老味道。小念带着大家腌萝卜干、酱大蒜、腌雪里蕻,手把手教学,游客们也忍不住上手尝试,哪怕弄得满手是盐,也乐在其中。小棠的酱菜坛成了游客们最爱的物件,不少人特意买走画着精美纹样的酱菜坛,既装酱菜,又能当摆设,一举两得。小宇则带着游客们去菜地采摘,体验农耕的乐趣,告诉大家好酱菜从好食材开始,让游客们更懂沈记酱菜的匠心。
小榆也长大了些,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递菜叶的小不点,能帮着大人们分拣萝卜,学着给腌菜缸撒盐,虽然动作还很笨拙,却格外认真。有游客问他,这么小就学着腌菜,累不累,小榆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是沈家第七代传人,要把沈记的手艺传下去,不累。”游客们听得连连称赞,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担当,沈记的百年传承,定会越来越好。
传承小屋里,又添了新的照片和奖状。新的照片里,有学员们腌菜的身影,有孩子们画坛身的笑脸,有游客们体验农耕的热闹;新的奖状是“非遗传承示范基地”,是对沈记百年坚守的肯定。墙上的照片越来越多,故事也越来越丰富,从初代传人的小推车,到如今的传承基地;从单一的酱菜品种,到如今的春夏秋冬四季酱菜;从只做本地生意,到如今销往周边州县,沈记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冬日里,天寒地冻,老宅院子里却暖意融融。沈记的冬酱菜是一年中最受欢迎的,酱萝卜甜脆可口,酱大蒜醇香入味,腌芥菜更是冬日里的下饭神器。传承班的学员们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套腌菜流程,不少人开了自己的小酱菜铺,按着沈记的规矩做酱菜,生意都很不错,他们都说,要把沈记的匠心带到更多地方。酱菜社的孩子们也长大了,小安成了酱菜社的小老师,带着更小的孩子画坛身、学腌菜,把自己学到的东西传下去。小宇则忙着拓展销路,和城里的商铺、超市合作,让沈记酱菜走进更多人的餐桌,同时也不忘坚守品质,每一批酱菜都亲自验货,绝不允许不合格的产品流入市场。
小榆跟着小念系统学习腌菜基本功,从选菜到晒菜,从配盐到封坛,一点点打磨手艺,虽然偶尔会出错,却从不气馁,沈家长辈常对他说:“咱们沈家传人,不怕错,就怕不坚持,只要你一直用心做,总有一天,能做出最好的沈记酱菜。”小榆把这话记在心里,每天都坚持练习,小小的身影,在酱菜缸前穿梭,成了老宅院子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又是一个春日,老宅院子里的老槐树再次抽出新绿,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传承班迎来了新的学员,酱菜社也添了新的面孔,小宇的种植基地扩大了,更多农户加入进来,小榆已经能熟练地帮着腌菜,动作有模有样。传承小屋的门依旧敞开着,老坛子、旧手册、历代的奖状和照片,依旧静静诉说着沈记的故事,只是又添了新的物件,新的故事。
沈记的第七代传人小榆,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片刚洗净的雪里蕻,学着祖辈的样子,慢慢往缸里码。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酱菜香混着槐花香,飘得很远很远。他抬头看着老槐树,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哥哥姐姐,看着认真学手艺的学员们,心里默念着祖辈的祖训:守初心,爱手艺,敢创新,代代传。
一百三十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沈记从小小的酱菜铺,长成了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老品牌;从一家一户的手艺,变成了众人传承的非遗文化。沈记的传承,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复制,不是墨守成规的固守,而是在坚守“用心做酱菜,以诚待世人”的初心基础上,一代代人用热爱浇灌,用创新滋养,让老手艺在时光里保鲜,在岁月里鲜活。
春日的风再次拂过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百年,也像是在期盼着未来的征程。沈记的故事,还在继续;沈记的匠心,还在传承。从初代到第七代,从百年到下一个百年,再下一个百年,这份跨越时光的温暖与坚守,会伴着酱菜的醇香,伴着一代代人的热爱,生生不息,源远流长,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散发着独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