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军区。
顾镇国挂断宋建国的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未动。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顾砚辞的号码。
“爸。”
“宋建国给我打电话了。”顾镇国开门见山。
“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想求情,想施压。”
顾镇国冷笑一声,“被我顶回去了。”
“他会不会狗急跳墙?”顾砚辞有些担心。
宋建国毕竟位高权重,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会很麻烦。
“跳墙?”
顾镇国语气沉稳,“他不敢。他现在自身难保。”
“我手里,不止有王清莲和宋诗雅的证据。”
“宋建军,王振海,还有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一些人......”
“这些年干的事,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宋建国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现在壮士断腕,还能保住他自己。”
“要是还想护着,那就一起完蛋。”
顾砚辞明白了。
父亲这是握有足够的底牌,才敢如此强硬。
“调查组那边,进展如何?”顾镇国问。
“很顺利。”
顾砚辞汇报,“王清莲滥用职权的证据已经固定,宋诗雅的案子,现场目击者众多,证据链完整,很快就能移交检察院。”
“宋建军和王振海那边,我们的人正在收集证据,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好。”
顾镇国点点头,“加快速度,但一定要依法依规,把案子办成铁案。”
“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党纪国法,不容亵渎!”
“是!”
“还有,”
顾镇国顿了顿,“晚晚那边,你多关心,这孩子,不容易。”
提到梁晚晚,顾砚辞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知道。爸,您放心。”
挂断电话,顾镇国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目光深邃。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有些腐朽的大树,是时候该倒下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九城风云变幻。
王清莲被正式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她在清北大学副校长任上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学术不端等问题,被一一查实。
曾经风光无限的女校长,被免职。
顾砚辞有心想要继续追究下去,但是整个四九城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将王清莲其他违法违纪的痕迹全部抹除。
导致王清莲最后只被免职,开除党籍,安然无恙的退了下来。
至于宋诗雅持枪故意杀人未遂一案,经过公安机关侦查,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公开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但是在最终审判阶段,却出了变故。
因为律师的辩护,以及法院陪审团的讨论,考虑到其未造成实际死亡后果,且认罪态度尚可,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这就相当于根本不用进牢房,虽然他们要赔偿被害人梁晚晚精神损失费、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一万元,但是这个结果却让顾砚辞很不满意。
在她看来,宋诗雅是杀人未遂,就算不枪毙,也至少要判刑十年。
现在轻飘飘的判罚,让顾砚辞难以接受。
而与之相比,宋诗雅却觉得天都塌了。
宋诗雅听到判决时,当庭瘫软,哭得昏死过去。
她的人生,从云端彻底跌落泥沼。
纵使有缓刑不用立即坐牢,但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将伴随她一生。
更严重的是,未来她将失去所有进入仕途的可能,就连去工作,也会遭人白眼。
宋家千金,成了四九城最大的笑话和反面教材。
宋建军在女儿判决后不久,也被停职审查。
他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经营活动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贿赂等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他的小舅子王振海更是直接被逮捕。
宋家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在顾镇国掀起的风暴中,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宋建国最终选择了壮士断腕。
他主动向组织说明了情况,并表态支持对弟弟宋建军的调查处理。
凭借他多年的根基和关键时刻的正确选择,他保住了宋家的地位,但威望大损,权力被大幅削弱。
......
审判结束,顾砚辞走出审判庭。
窗外,四九城初春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大院里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张牙舞爪地刺向天际,像一幅粗糙的木刻版画。
“两年,缓刑三年。”
这七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转身,军靴踩在刷了红漆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顾砚辞一拳砸在路边的梧桐树上。
“凭什么?”
他低声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调。
“她开枪了!她瞄准的是晚晚的眉心!”
“那是杀人!是蓄意谋杀!”
顾砚辞脸色阴沉,心中满是不甘。
晚晚险些就死了。
就死在那个被宠坏了的女人手里。
而现在,那个女人的惩罚是什么?
两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
这意味着她甚至不用真正踏进监狱的大门,只要在缓刑期内不再犯罪,那两年刑期就形同虚设。
至于那一万元的赔偿——对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认罪态度尚可......”
顾砚辞喃喃重复着判决书上的措辞,眼睛差点喷出火来。
“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这叫认罪态度尚可?”
“晚晚如果知道了......”这个念头让顾砚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从头到脚的冰凉。
他几乎能想象出晚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那双清澈的眼睛会微微睁大,然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不会尖叫,不会痛哭,甚至不会愤怒地质问。
她只会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疼。
因为她早已习惯了不公平。
从在梁家村被虐待,到在西北农场艰难求生,再到为了保护国家机密与间谍搏杀......
这个姑娘的一生,似乎总是在与各种各样的不公抗争。
而每一次,她都以惊人的韧性挺了过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不能接受。”
顾砚辞眼神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绝对不能。”
他要去找父亲。
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