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兰考农场!好一个梁晚晚!好一个杨振华、孙文彬!”
顾镇国连说三个“好”字。
“大海,这份报告的价值,你看得很准!”
“它的意义,确实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这不仅仅是技术报告,更是一份关乎国计民生的战略情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军区,甚至超出了农业部门的常规管辖范围。”
“它涉及国家粮食安全战略、涉及千万农民生计、涉及农业生产方式的变革尝试,必须立刻上报最高层!”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大海:
“你马上准备一下,报告原件和所有附件,立刻封存,启用最高保密等级传递渠道。”
“我会亲自起草一份说明和紧急建议,附在报告前面。”
“你跟我一起,我们立刻去见一号,当面向他汇报!”
“这件事,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陈大海精神大振,又是一个立正:“是!首长!我马上准备!”
顾镇国点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
“报告里要特别突出梁晚晚同志的关键作用。”
“这个姑娘,从保护国家机密到带领乡亲脱贫,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都创造了奇迹。”
“她是这个项目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是新时代青年扎根基层、奉献祖国的杰出代表!”
“她的功劳,必须得到充分的肯定和表彰!”
“明白!老首长!”
陈大海重重回答,心中也为梁晚晚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知道,顾镇国这番话,不仅是对梁晚晚个人的认可,更是一种政治上的推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镇国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他亲自伏案疾书,字斟句酌地撰写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建议书。
.......
与此同时。
四九城,宋家祖宅。
三进的四合院,历经数代修缮,飞檐斗拱,抄手游廊,处处彰显着旧式世家沉淀下的气派与底蕴。
客厅内,灯火通明,花梨木的八仙桌旁,围坐着宋家此刻在京的核心人物。
上首太师椅上,端坐着宋家如今的掌舵人,宋建国。
他已年近六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霜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看似平静无波,却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中缓缓转动着一对色泽温润的玉球,不发一言,却自然成为整个房间气场的中心。
他的左手边,坐着老二宋建军。
不过短短数月,宋建军仿佛老了十岁。
曾经挺直的背微微佝偻,眼袋浮肿,脸色晦暗,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毛呢开衫,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颓唐。
妻子王清莲没有同坐,据说自从被免职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里,极少见人。
宋建军此刻坐在这里,眼神却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显得心神不宁。
右手边,则是老三宋建行。
与二哥的颓丧截然不同,宋建行显得精神饱满,甚至有些志得意满。
他年纪最轻,约莫四十五六,保养得宜,面皮白净,头发乌黑油亮,梳着时下干部中常见的中分头。
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列宁装,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手指干净修长,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不时扫过对面的二哥,又飞快地掠向上首的大哥。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瓶茅台,但几乎没人动筷,酒也只象征性地斟了半杯。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打破沉默的是宋建国。
“人都到齐了。”
“家里的情况,你们心里都有数。诗雅的事,清莲的事,还有建军你现在的处境.....”
“宋家这几年,树大招风,又疏于修剪,这才让人抓住了把柄,栽了跟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弟弟,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个教训,代价惨重,但必须记住!”
宋建军低下头,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发抖。
宋建行则连连点头,接口道:
“大哥说的是!这次确实是二嫂和诗雅侄女太不小心,授人以柄。”
“好在有大哥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才保住了咱们宋家的根基。”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方方面面,都得更加谨慎才是。”
这话听着像是附和,细品却把责任都推给了二房,又暗捧了宋建国。
宋建军猛地抬头,瞪了弟弟一眼,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宋建国仿佛没听到宋建行的弦外之音,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过去的教训要吸取,但宋家的日子还得过,路还得往前走。”
“关键是要找到新的机会,打出新的局面,让上面那些人看看,宋家是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终于切入了今夜会议的核心。
“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一个可能非常重要,甚至能让我们宋家扭转当前不利局面的消息。”
宋建军和宋建行的精神都是一振,齐齐看向大哥。
宋建国从手边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封面。
“西北,兰考农场,就是那个梁晚晚所在的农场。”
听到“梁晚晚”三个字,宋建军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拳头不自觉攥紧。
“根据可靠渠道,兰考农场在搞的那个什么白毛猪养殖和生物饲料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这次的项目意义非常重大,所以我决定安排一些人手,前往兰考农场。”
此话一出,宋建军和宋建行两人,全都是眼睛亮了起来。
很明显,大哥这是要提前摘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