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宋建军狠狠一巴掌。
宋诗雅被打得整个人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她完全被打懵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父亲,一时间连哭都忘了。
王清莲也惊呆了,看着女儿脸上的掌印,再看看丈夫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宋建军!你敢打女儿?!我跟你拼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来,双手胡乱地朝着宋建军脸上、身上抓去、捶打。
宋建军正在气头上,又被王清莲猛烈攻击,更是怒火中烧,一边格挡,一边用力将她推开:
“滚开!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王清莲被推得再次踉跄,后背撞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杯、烟灰缸“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片四溅。
宋诗雅这时才从那一巴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不是委屈,是更加疯狂和怨恨。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要去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家暴犯!让你彻底完蛋!”
她一边哭喊,一边也开始毫无章法地扑上来,帮着母亲撕打父亲。
一时间,客厅里彻底乱了套。
哭喊声、咒骂声、厮打声、器物摔碎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这个曾经也算体面的干部家庭。
夫妻反目,父女成仇,所有的体面、教养、亲情,在这一刻被**裸的利害冲突撕扯得粉碎。
宋建军毕竟是男人,力气大,但面对妻女两人疯狂般的攻击,也难免手忙脚乱,脸上、脖子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一边狼狈地招架,一边嘶吼道:
“疯了!你们都疯了!”
“这个家完了!彻底完了!”
这场混乱不堪的闹剧,持续了好几分钟。
直到邻居被惊动,在外面重重地拍门,高声询问:
“宋局长!宋局长家没事吧?怎么这么大动静?”
门外邻居的呼喊,终于唤醒了宋家三人的理智。
厮打渐渐停止,哭骂也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和喘息。
宋建军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看着披头散发,用怨毒眼神盯着自己的妻女。
再看看自己手上被抓出的血痕和身上凌乱的衣衫,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什么也不想做了。
他只觉得累,累到了骨髓里,累到了灵魂深处。
“滚,你们都给我滚!”
宋建军低声嘶吼。
“好,这是你让我滚的,你别后悔!”
宋诗雅放了句狠话,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直直的冲出了家门。
王清莲大惊,赶紧去追,“诗雅......”
只是她刚才受伤不轻,等她颤颤巍巍冲出去,宋诗雅已经失去了踪影。
宋建军还在屋内大吼道:
“让她走!!以后,就当我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
黑夜下四九城,如同匍匐的野兽。
宋诗雅冲出家门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脚下甚至只趿拉着一只拖鞋。
寒风像刀子一样,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布料,刺得她裸露的皮肤生疼。
另一只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硌得钻心。
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那点**上的冰冷和疼痛,远远比不上她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昏暗的楼道里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父亲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母亲凄厉的尖叫,客厅里狼藉的碎片和厮打的丑态......
这一切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中翻腾。
曾经的骄傲、众星捧月般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她恨!
恨父亲的无能和暴戾,恨三叔一家的趁火打劫,更恨那个远在西北,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梁晚晚。
“都是因为她!都是那个贱人!”
宋诗雅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如果不是梁晚晚勾引了顾砚辞,如果不是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如果不是她,母亲怎么会动用关系?
顾家怎么会疯狂报复?
宋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己又怎么会从云端跌落,在家里也成了被父亲嫌弃的灾星?
她冲出单元楼,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四九城深秋的夜晚,寒气已经相当重了。
单薄的睡衣瞬间被吹透,湿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她抱紧双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去哪?
她能去哪?
回姥爷王家?
不,姥爷家虽然疼她,但自从母亲出事,王家那边也受到了牵连,舅舅们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去了只会看人脸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去朋友家?
脑海中掠过几个,往日里围着她转的“闺蜜”的名字,但随即被她否定了。
她宋诗雅何时需要去投靠别人?
更何况,如今她声名狼藉,那些所谓的“朋友”,恐怕避之唯恐不及吧?
去找顾砚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屈辱淹没了。
她就算死,也不能让顾砚辞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无处可去。
天地之大,竟仿佛没有她宋诗雅的容身之处。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寂静的街道往前走,光着的脚很快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寒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裸露的脖颈、手臂和小腿上。
她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混合着脸上的红肿,狼狈至极。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街区。
这里路灯更加稀疏昏暗,两旁是些老旧的平房和杂乱的胡同口。
几个黑影在远处的墙角晃动,隐约传来粗俗的调笑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宋诗雅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那几个黑影似乎注意到了她。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邋遢军绿色棉袄、头发油腻、满脸痞气的年轻男人,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
他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她单薄睡衣下起伏的曲线和光裸的小腿上,停留了很久。
“哟嗬!哥几个快看!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小娘们?”
“穿得这么骚,是不是出来找乐子的啊?”
痞气青年吹了声口哨,不怀好意地笑道。
另外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男人也围了上来,形成半个包围圈,将宋诗雅堵在墙边。
他们眼神贪婪,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着她,尽管宋诗雅此刻狼狈不堪,但那姣好的底子,和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是刺激了这些街头混混的邪念。
“看看这皮肤,白的......”
“就是脸怎么了?被人打了?”
“跟哥说说,谁欺负你了?哥哥们给你报仇啊!”
另一个男人伸手就想来摸宋诗雅的脸。
“滚开!别碰我!”
宋诗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缩,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声音因恐惧而尖利颤抖。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宋家的人!”
“敢动我,你们不想活了?!”
“宋家?哪个宋家?”
最先开口的痞气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说道:
“扯虎皮做大旗吧?宋家的小姐,能大半夜穿成这样跑这地方来?”
“哥几个,别听她胡咧咧!这模样,这身段......啧啧,弄回去玩玩!”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来抓宋诗雅的胳膊!
另外两人也狞笑着逼近。
“啊!救命!救命啊!!”
宋诗雅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是三个成年混混的对手?
睡衣的袖子被“刺啦”一声扯破,露出白皙的手臂,更激起了对方的兽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像最低贱的货物一样,被街头的混混侮辱!
恐惧和悔恨交织,如果......如果她没有跑出来......如果她还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