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娟!美娟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宋诗雅回来了。
顾美娟身体一僵,没有动。
“美娟,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真的不知道李冰冉是那种人!我也是被她骗了!”
“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姐妹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能说开呢?”
“美娟......”
顾美娟听着门外那熟悉的声音,心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宋诗雅还在演。
还在试图用“姐妹情深”来打动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但没有开门。
“诗雅姐,”
她隔着门板,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不用解释了。”
门外的声音顿住了。
“李冰冉是什么人,你现在知道了。”
顾美娟继续说,“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带她去找梁晚晚?”
“为什么要听信她那些没有证据的话?”
“为什么......要在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不阻止我,反而暗示我,鼓励我?”
“你是不是想要利用我?”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诗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多的委屈:
“美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当时......我当时也是担心你哥哥,怕他被骗啊!”
“李冰冉说得那么肯定,我......我一时糊涂就信了!我真的没有恶意!”
“担心我哥哥?”
顾美娟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诗雅姐,你是担心我哥哥,还是......不甘心?”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顾美娟靠着门板,缓缓说道:“你嫉妒我可喜欢梁晚晚,是吗??”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喜欢他。”
“所以你对我好,讨好我爸妈,想成为顾家的媳妇。”
“可我哥哥不喜欢你,他从来都只把你当邻居家的孩子。”
“后来,他去了东北,认识了梁晚晚。”
“你慌了,你害怕了,你发现你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可能要落空了。”
“所以你恨梁晚晚。”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她做没做过那些事,你都恨她。”
“因为她是那个可能抢走我哥哥的人。”
“所以你听到李冰冉的话,如获至宝。”
“哪怕你知道李冰冉有问题,哪怕那些话漏洞百出,你也愿意相信。”
“因为你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攻击梁晚晚的武器。”
“而我......”
顾美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你最好用的武器。”
“单纯,好骗,对我哥哥有着强烈的保护欲。”
“诗雅姐,我说得对吗?”
门外,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宋诗雅变得有些冰冷的声音:
“美娟,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不是我想,”
顾美娟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是我看到的,听到的。”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跺脚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美娟知道,她和宋诗雅之间,那层虚伪的“姐妹”面纱,从此刻起,彻底撕碎了。
她走回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很乱,但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知道自己以前很傻,很天真,被保护得太好,看不清人心的复杂。
但现在,她不想再当个傻瓜了。
她要自己去看,去听,去判断。
而第一个要判断的人,就是梁晚晚。
顾美娟擦干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她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更加清醒。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要去见梁晚晚。
不是去质问,不是去争吵。
而是去......道歉。
为自己之前的偏见和冒犯。
夜色渐浓,戈壁滩上的风,更冷了。
但顾美娟的脚步,却比来时坚定得多。
......
宋诗雅气冲冲的走出宿舍,直接去找李冰冉。
结果就在宿舍门口撞上了李冰冉。
李冰冉顶着一头一身的猪食,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她想哭,可脸上的污物糊住了眼睛和嘴巴,连哭都哭不顺畅。
宋诗雅看到李冰冉,心里无比怨恨。
她恨李冰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如果不是李冰冉有那样的前科,如果不是她蠢到被当众揭穿,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铺垫,全都毁在了这个蠢女人手里!
宋诗雅越想越气,看向李冰冉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带上了怨毒和厌恶。
李冰冉正好抬头,对上宋诗雅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傻子。
宋诗雅那眼神,分明是在责怪她,甚至......恨她。
凭什么?!
李冰冉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要不是宋诗雅怂恿,要不是宋诗雅承诺会保她,她怎么会再来招惹梁晚晚?
怎么会当众被泼一身猪食,还被揭穿老底,丢尽脸面?
现在事情败露了,宋诗雅就想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没门!
“宋诗雅!”
李冰冉尖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污物的堵塞而变得古怪。
“你看什么看?!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宋诗雅正在气头上,被李冰冉这么一吼,也顾不得维持形象了,厉声回敬:
“我害的?李冰冉,你自己做的那些烂事,怪得了谁?!”
“要不是你信口雌黄,污蔑梁晚晚,事情会闹成这样吗?!”
“我信口雌黄?!”
李冰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诗雅的鼻子,“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说的?”
“不是你引导我指认梁晚晚,在东北怎么怎么勾引人,怎么怎么不要脸?”
“不是你让我勇敢站出来,揭穿她的真面目?!”
两人的吵闹,又吸引了一批农场职工。
听到李冰冉把矛头指向自己,宋诗雅脸色煞白,急忙否认。
“你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
“李冰冉,你自己心思龌龊,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我泼脏水?!”
李冰冉上前一步,逼到宋诗雅面前,那身酸臭的猪食味熏得宋诗雅直往后退。
“宋诗雅,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说过?”
“你敢说你没找过我,没暗示我去找梁晚晚麻烦?你敢说你不知道我以前在东北的事?!”
“我......我不知道!”
宋诗雅强撑着,“我要是知道你是那种人,我根本不会搭理你!”
“呵!”
李冰冉冷笑,笑声尖利刺耳,“宋诗雅,你可真是会装啊!”
“在四九城的时候,是谁主动找上我,说跟我同病相怜,都恨梁晚晚?”
“是谁说只要我帮忙,就保我在李家站稳脚跟?”
“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自己摘干净?我告诉你,没门!”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根本不在乎周围还有人看着:
“你宋诗雅是个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表面上装得温柔大方,背地里就是一肚子坏水!”
“不就是嫉妒梁晚晚抢了顾砚辞吗?不就是想利用顾美娟那个傻丫头给你当枪使吗?”
“我告诉你,就你这点手段,也就骗骗顾美娟那种没脑子的!”
“在梁晚晚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
“你——”
宋诗雅被李冰冉骂得脸上血色尽失,特别是最后那句话,简直像刀子一样捅进她心窝里。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比不上梁晚晚!
“李冰冉!你闭嘴!”
宋诗雅尖叫起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的样子,表情扭曲,眼神怨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
“我是东西?”
李冰冉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混着猪食的碎屑。
“那你宋诗雅又是什么?一个被家里放弃的弃子!一个持枪杀人未遂的罪犯!”
“你胡说!”
宋诗雅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彻底崩断,扬手就朝李冰冉的脸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