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张玄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8章 冤家路窄,血债血偿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那张侧脸在脑海里和多年前那个趾高气昂的身影瞬间重合。

张岩垂在大腿侧面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杀人利弊时下意识的习惯。

齐一鸣。

当年在黑山坊市,这厮仗着丹阳宗弟子的身份,硬是用一块下品灵石“买”走了张岩辛苦挖来的三阶伴妖草,末了还一脚踹翻了张岩的摊子,留下一句“凡夫俗子,不配沾染灵物”。

那时候张岩还在练气期泥潭里打滚,只能赔着笑脸把牙齿吞进肚子里。

现在嘛……

张岩收回目光,脚尖一转,没直接跟上去,而是转身拐进了一旁买卖符箓的铺子。

他在柜台前随手挑了两张隐匿气息的“敛息符”,付钱的时候,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个灰袍背影消失的方向。

“这人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青禅在他肩头蹭了蹭,传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凉意,“他受了伤,而且不轻。丹田气海有些虚浮,应该是刚被人追杀过。”

“趁他病,要他命。”

张岩走出铺子,顺手把敛息符往身上一拍,身形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出城的人流。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怒发冲冠。

对于现在的张岩来说,报仇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念头通达。

既然撞上了,那就是老天爷把饭喂到了嘴边,不吃会遭天谴。

出了玉章城的护城大阵,原本压抑的灵力瞬间活泛起来。

齐一鸣显然很急,刚一出城,就迫不及待地祭出了一柄红色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南方向的黑松林遁去。

那方向,是往丹阳宗地界去的捷径,但也最荒凉。

张岩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脚下灵光一闪,那艘不起眼的灰木灵舟凭空浮现。

他没全速催动,而是吊在齐一鸣神识感知的极限边缘,像是一只耐心的狼,缀着受惊的兔子。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下方的景致已经变成了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

“差不多了。”

张岩轻声念叨了一句,体内紫府法力猛地灌入灵舟。

灰木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速度骤然暴涨,像是一道撕裂空气的灰色闪电,几个呼吸间就拉近了与前方那道红光的距离。

前方的齐一鸣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猛地回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待看清追来之人是张岩时,那一瞬间的错愕简直精彩极了。

“是你?那个黑山的……”

齐一鸣话没说完,脸色就变了。

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散修,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然比他还要强上一大截。

紫府中期!

那种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让他这个刚勉强突破紫府一层、还根基不稳的修士感到一阵窒息。

“道友!张道友!”

齐一鸣的声音走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防御符箓,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拍,同时控制着飞剑拼命拔高,“误会!当年是齐某有眼不识泰山!只要道友高抬贵手,我叔父乃是丹阳宗金丹……”

张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最烦这种死到临头还报家谱的。

“呱噪。”

青禅从张岩肩头一跃而起,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迎风便涨。

她没用什么花哨的法术,抬手便是一架黑黝黝的强弩——六阳灭魔弩。

崩!崩!崩!

三声弓弦炸响连成一线。

三根刻满了破甲符文的纯金弩箭成品字形射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三道焦黑的残影。

齐一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前那几层薄得可怜的灵力护盾就像是窗户纸一样被捅穿。

“不——!”

他在绝望中捏碎了一枚求救玉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但下一瞬,一个土黄色的葫芦已经悬在了他头顶。

“着!”

青禅一声娇喝,玄阴葫芦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黄烟,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兜头把齐一鸣罩了进去。

那黄烟重若千钧,又带着污人神魂的阴毒。

齐一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双眼一翻,身子一软,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飞剑上栽了下去。

张岩驾着灵舟俯冲而下,在齐一鸣落地之前,一把抄住他的衣领。

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吞吐着淡金色的剑芒。

噗嗤。

一颗好大的头颅滚落,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张岩随手打出的一道火球术给封住了伤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半分拖泥带水。

张岩熟练地摘下齐一鸣腰间的储物袋,神识粗暴地往里一捅,嘴角撇了撇。

穷鬼。

除了一堆不值钱的低阶丹药和几块中品灵石,也就那柄飞剑还能勉强回个本。

“有人来了,速度很快。”青禅落回他肩头,声音紧绷。

那枚求救玉简到底还是发出了信号。

张岩没敢耽搁,指尖弹出一朵幽蓝色的火焰——这是他融合地脉煞气炼出来的“蚀骨火”。

火焰落在齐一鸣的尸身上,眨眼间便将其烧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紧接着,他大袖一挥,一股狂风卷过,将骨灰扬得漫天都是,彻底融进了这荒山的尘土里。

连带着周围空气中残留的法力波动,也被他用几张“乱灵符”搅得一团糟。

“走。”

张岩收起灵舟,不敢再御空飞行,那是活靶子。

他贴上神行符,选了一条与丹阳宗截然相反的山沟,借着茂密的灌木掩护,如同一只受惊的灵猿,在林间急速穿梭。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张岩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却冷静得可怕。

他一边跑,一边不断变换着身上的气息,甚至不惜消耗法力,将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连鞋底沾的泥土都在过河时特意洗刷干净。

直到奔出百里开外,躲进了一个天然的溶洞里,张岩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听着洞外呼啸的山风,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齐一鸣身上摸出来的丹阳宗身份令牌。

令牌还是温热的,上面的“齐”字泛着淡淡的红光。

张岩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手指用力一捏。

咔嚓。

令牌化作齑粉,顺着指缝滑落。

“这就是修真界。”张岩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要么忍,要么狠。既然动了手,就得把根都刨干净。”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总觉得这事儿太顺了,顺得让他后背发凉。

他抬头看向洞口那一线昏暗的天光,此时的荒山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张岩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那片松林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风暴般横扫而过,几乎将那片土地每一寸草皮都翻了个个儿。

那股神识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去窥探过去发生的真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